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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忍不住反握住許氏的手，許氏也許是平日太要強(qiáng)了，牡丹的一個小動作，勾起了她的傷心事，她竟然忍不住哭了起來。

「牡丹，一定要爭氣啊，阿成年紀(jì)可不小了。」許氏再三強(qiáng)調(diào)。

牡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覺得面對許氏的囑托，自己的壓力很大。

梁成走了好半天，晌午都不見回來，牡丹實(shí)在是好奇，自己相公到底去干什么了，她偷偷看許氏的表情，許氏彷佛一點(diǎn)都不意外梁成這么長時間不回家。

牡丹實(shí)在是忍不住，就問道：「嫂子，相公怎么還不回來？」

正在搗鼓葡萄架的許氏一聽，詫異了，「牡丹不知道么，阿成給縣太爺那里做事。」

牡丹一聽，愣了，梁成果然不是無所事事，可是為什么在兗州城給縣太爺做事的梁成在濟(jì)州城會淪為乞丐，這也太詭異了吧。

壓下自己的好奇，牡丹打算回去探探梁成的口風(fēng)，若是梁成不愿意說，自己就不再追問了。

梁成一直就沒有回來，牡丹也不能無所事事，許氏看牡丹十

指芊芊，想著牡丹一定沒有吃過苦，很多活兒不讓牡丹做，哪知道牡丹挽起袖子，剪葉除蟲翻土，樣樣都行，看的許氏一愣一愣的。

牡丹看到許氏驚訝的樣子，莞爾一笑，「嫂子，我也是貧家女。」

許氏啞然，終究是將信將疑，心想貧家女要都是你這個氣度，那大家都娶貧家女了。

宋奶奶和小翠依照計(jì)劃出了門，宋奶奶見多識廣，就算是再外地，也不會被騙，小翠機(jī)敏，也不是那上當(dāng)好受欺負(fù)的主，牡丹也知道，兩個人想要給許氏買點(diǎn)東西，其實(shí)牡丹也想去，無奈，眼下和許氏聯(lián)絡(luò)感情更加重要。

宋奶奶和小翠回來的時候，告訴牡丹，她們依著目測的許氏的身量，給許氏做了兩套衣服，就算是送給許氏的見面禮。

牡丹也愁啊，許氏給了自己一個玉鐲子，自己卻不知道回禮送什么。

牡丹覺得許氏這種性格直爽的女人，大概是不屑那些金銀首飾的，還不如給點(diǎn)實(shí)在東西，比如一些老參靈芝什么的，牡丹想等梁成回來在商量這件事，本來昨天她要給梁成商量的，想到昨天晚上牡丹臉一紅，心里啐自己沒出息，怎么商量著就迷迷糊糊到了床上……

傍晚，牡丹依著記憶燒了幾道菜，許氏也看出來了，自己弟媳是個能干活的，便不再去插手，只讓弟媳放手去做。

這些年許氏都是自己一個人，可是寂寞壞了。

牡丹飯做好飯沒有多久，梁成就回來了，牡丹莫名覺得，在兗州城的梁成，和在濟(jì)州城的梁成又不一樣，好似凌厲了幾分，看起來很有一些肅殺之氣，牡丹心里一慌，但是隨即想到這是自己榮辱與共的相公，心又安了下來。

梁成一進(jìn)宅院，下意識的就尋找牡丹，牡丹一愣，隨即露展顏，梁成心里一沉，牡丹這個人看似什么都不知道，其實(shí)內(nèi)心最是敏感，她一定感覺到了什么，否則這么久了，為何牡丹對自己沒有一點(diǎn)疑問。

梁成覺得，似乎應(yīng)該告訴牡丹一些事情，要不然時間長了，他們之間的隔閡就會越來越多。

吃過飯后，梁成和牡丹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

牡丹看著梁成，手指描繪著梁成臉頰的輪廓，這個人初見的時候是一個窮酸的乞丐，但是卻器宇軒昂、頂天立地的漢子，他笨拙，見到自己半句話也說不好，一個人怎么可能改變的這么快，是自己從未看清他么？

牡丹覺得這個時候的梁成離自己有點(diǎn)遠(yuǎn)。

梁成看到了牡丹心里的不安，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經(jīng)開始懷疑，卻處于對自己的愛護(hù)，什么都沒有問，梁成抱住牡丹，說道：「那年，我一個人去了京城，因讀了幾本書，又仗著自己學(xué)過一些拳腳功夫，在京城得罪了權(quán)貴弟子，被京城府衙抓住，進(jìn)了牢房。」

牡丹心里一慌，梁成這是要對自己坦白了嗎？可是，可是她還沒有做好準(zhǔn)備呢？

牡丹伸手就要摀住梁成的嘴巴，她不想聽，不想聽了可以么？

梁成看出牡丹逃避的心思，他將牡丹死死的抱緊懷里，一個旋轉(zhuǎn)，坐到房間的軟榻上，牡丹就坐在梁成的腿上，此時梁成抱著牡丹覺得非常安心，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想抱著她，只要抱著牡丹，梁成就覺得心安。

「別說了，相公……」牡丹低聲說道。

卻見梁成一笑，咬了一下懷里嬌妻的耳朵，「不能不聽！」說著梁成接著說道，「牢房里也分三六九等，剛到那里的時候，他們瞧我是外鄉(xiāng)人，又沒有后臺背景，使勁兒欺負(fù)我，后來我發(fā)了狠，將他們所有人都打到，當(dāng)了他們的老大，那個時候，就連獄官都害怕我。」

說道這里，梁成的眼中有一絲讓牡丹心驚的狠戾，梁成突然意識到牡丹還在這里，目光又變得柔和起來，「后來的事情，大概你也能猜出來，我被京城一個貴人看上了，他說，他可以給我想要的富貴，但是我必須要為他做事。」

說道這里，梁成覺得已經(jīng)說得夠多了，于是他沒有再說下去，他覺得牡丹應(yīng)該已經(jīng)明白了。

果然，牡丹想了想，抱住梁成，「你在濟(jì)州城扮乞丐，也是為了那個貴人。」

梁成低低應(yīng)了一聲，不可置否。

牡丹上去咬了梁成一口，她說，「那你娶我，是不是也是那個貴人的意思！？」

梁成一愣，繼而哭笑不得，「你想哪里去了，在那貴人眼中我雖然是微不足道，但是成親生子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他也管不著啊……

況且，那個貴人說不定更希望我有家有口，這樣他就有更多理由羈絆住我，讓我替他做事情。」

牡丹一聽，心慌了，她并不求富貴，她只希望和梁成長相廝守白頭偕老，她抓住梁成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相公，那那我豈不成了你的累贅？」

梁成笑了：「怎么會，你是我的命。」

你是我的命。

如此簡單的幾個字，卻在牡丹心中字字重于泰山。

牡丹鼻子一酸，眼眶忍不住又紅了，這個男人，為什么總是說讓自己這么感動的話。

牡丹抱住梁成的腰，將腦袋埋在梁成

懷里，「相公，別離開我，答應(yīng)我，一定好好活著。

牡丹不求富貴，但求可以和相公長相廝守。」

牡丹說著動了情，忍不住湊上前，主動奉上濕潤的唇，梁成抱住牡丹，主動的牡丹讓他著迷又心疼。

他只能一聲聲喚牡丹的名字。

牡丹，牡丹，我的牡丹……

牡丹閉上眼睛，享受著梁成帶給她的身體的歡愉，這一刻她已然下定決心。

相濡以沫，生死相隨。

8、繡坊

牡丹覺得跟許氏一比，自己以前的日子真是太糜爛了，小翠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diǎn)，有意識的跟在許氏身邊，學(xué)習(xí)各種活計(jì)兒和手藝。

許氏娘家是獵戶，做農(nóng)活是一把好手，做女紅就不行了，尋常閨秀會的一些東西，許氏是半分不會。

這也不怪許氏，若是牡丹不進(jìn)青樓，這些東西原本也是學(xué)不上的。

許氏那日進(jìn)屋，見牡丹在繡花，伸頭一看就愣住了，「真是好鮮亮的活計(jì)！」

牡丹忙不迭放下手中的繡活兒，羞澀笑了，「嫂子來啦，您坐？」說著給許氏騰出地方。

許氏很羨慕，她娘家窮，她從小粗野，嫁給梁成的兄長后，家里漸漸好轉(zhuǎn)，搬了新宅子，左鄰右舍的婦人都會繡點(diǎn)東西，她只會種瓜種果種地打獵，若是以前在山里也就罷了，可問題是，今時不同往日，許氏的身份已變，接觸的人也有了變化，許氏這樣，就和大家融不進(jìn)去了。

平日會有婦人找許氏過來聊天，雖然敬佩許氏為人，但是卻不太能和許氏聊到一起去，許氏說話爽直，落在鎮(zhèn)上婦人眼中，就粗俗了。

私下里，她們對許氏的評價也是毀譽(yù)參半。

許氏就是性格再耿直直爽，也能看出別人對她異樣的眼光，所以她成日呆在小宅院里，也不和外人接觸。

牡丹看到許氏眼中羨慕的目光，于是她找了個理由試探著問道：「嫂子，相公一個人養(yǎng)活一家子太過辛苦，我想繡個東西到外面賣，補(bǔ)貼一下家用，嫂子能不能幫我？」

許氏一愣，傻了眼，她嗓門本來就大，這一下就似要吵架一般，「我？弟妹不是在說笑吧，我怎么行？」

牡丹笑了：「嫂子，您怎么不行，您跟著我學(xué)，然后學(xué)會了我們繡東西讓人家去賣。」

許氏有些心動，但是隨即想到了什么，眼睛出現(xiàn)一絲黯然，「不行不行，我可不行！我學(xué)不會！」

「嫂子農(nóng)活都是一把好手，這個怎么會學(xué)不會呢，試試吧試試吧！」牡丹纏著許氏，她從未見過許氏這樣的女人，許氏對她好，哪怕是為了梁成，她也會對許氏好的。

許氏猶豫了一下，「我真行？」

牡丹笑了，一口說道：「那當(dāng)然可以！」

雖然是寬慰許氏，但是牡丹是真的心疼了，這么一大家子都要靠梁成養(yǎng)著，雖然梁成不至于養(yǎng)不起，但是畢竟自己還是拖累他了，牡丹最不希望就是成為梁成的固執(zhí)，也不知道那位貴人讓梁成做什么事情，牡丹此時希望，若是有天梁成離開那位貴人，他們還有條別的出路。

「嫂子，我對兗州城不熟悉，您哪天有空，帶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我以前也繡了很多東西，不知道繡莊愿不愿意收。」牡丹柔聲說道。

許氏一口答應(yīng)下來，「行，這個沒問題，你要是想，咱們明天就出去！」

有了許氏的承諾，牡丹放心了，牡丹自己是不會一個人上街的，一個是怕遇到危險，另外一個就是，她不希望給梁成留下什么把柄，讓人覺得梁成的新婦一個人在街上逛，不檢點(diǎn)。

檢點(diǎn)，對于一個曾經(jīng)出身青樓的女人來說，這是個硬傷。

當(dāng)天晚上，梁成風(fēng)塵仆仆的回來，粗粗吃過飯，一臉疲倦，牡丹一邊給梁成按肩膀，一邊說著今天發(fā)生的事情。

梁成原本在聽，可是自己媳婦聲音實(shí)在是太安靜美好，他竟然忍不住犯困，當(dāng)聽到牡丹說「明天嫂子帶著我出門」，梁成有些愧疚，他原本就想這幾天帶著牡丹逛逛的，可惜自己卻失約了。

梁成想對牡丹說，媳婦，等我忙完這一陣我?guī)е闳ァ?

還沒有張嘴，竟然自行睡去。

牡丹看到梁成竟然這樣大喇喇地在榻上睡著了，也不打算叫他起來上床睡，牡丹從床上拿過錦被，給梁成脫了鞋襪，自己則挨著床榻一個小邊，靠著梁成，也睡著了。

經(jīng)過這幾日的調(diào)整，牡丹已經(jīng)習(xí)慣了早睡早起，小翠和宋奶奶也習(xí)慣了，牡丹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梁成還沒有醒，這是平日絕無僅有的事情，牡丹一方面心疼梁成，一定是梁成太累了，所以在一個床榻上就睡著了，另一方面牡丹又暗自竊喜，自己比梁成起得早。

牡丹穿好衣服，洗漱好，發(fā)現(xiàn)梁成竟然還沒有醒來，玩心大起，湊過去，開始捏梁成的鼻子，結(jié)果梁成只是嘟噥了一下，一點(diǎn)都沒有醒來的跡象，牡丹又拽了拽梁成的耳朵，梁成依然沒有蘇醒的跡象，牡丹湊過去，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梁成，她的鼻子離梁成的胸膛只有半寸，她撐著身體，牡丹俏臉一紅，這個動

作實(shí)在是太曖昧了。

牡丹想要抽身，卻被梁成抓住了手，直接帶到梁成的懷里。

梁成依然閉著眼，呼吸平緩。

牡丹忍不住驚訝了，這都沒有醒！

牡丹偷偷捂著嘴，仔細(xì)觀察梁成的表情，沒有發(fā)現(xiàn)一絲蘇醒的跡象，于是她低下頭，捂著嘴笑，牡丹低頭的那一瞬間，沒有注意，梁成的嘴角彎了一下，既然小妻子喜歡這種把戲，他不介意多陪她玩一會兒，早在牡丹起身的那瞬間，梁成就醒了，不禁是這樣，梁成甚至還看到了牡丹在屏風(fēng)后面換衣服，那屏風(fēng)后面時隱時現(xiàn)的胴-體，讓他浮想聯(lián)翩，小兄弟忍不住抬起了頭，這還不算，她竟然還跑過來勾引他。

本來清晨就是一個容易情動的時辰，梁成難耐地分開腿，讓自己兄弟舒服一點(diǎn)。

沒有想到就在這個時候，牡丹竟然將自己腦袋湊了過來，女子的體香撲面而來，牡丹鼻下的灼熱的呼氣噴到自己的胸膛上，偏偏這個時候，她還想跑，梁成一把抓住牡丹的手，想跑沒這么容易。

牡丹被梁成帶到懷里，隔著錦被，牡丹感覺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抵在自己的小腹。

牡丹臉一紅，好似，男人早晨這個時候，是很敏感的，牡丹紅了臉，不安地蹭蹭雙腿，想到梁成曾經(jīng)帶給自己的快感，她的呼吸也有點(diǎn)慌。

太羞人了，怎么可以這個樣，她她竟然會想那種事情，真是，真是……

淫-婦。

那個詞，讓牡丹渾身都熱了起來，偏偏這個時候，梁成「無意識」地抱住她，手在她腰側(cè)摸來摸去，牡丹掙脫不得。

牡丹也不是笨人，一想就明白了，自己被身下這個大壞蛋給耍了。

牡丹伸手也不管矜持了，對著梁成的臉頰捏去，「讓你欺負(fù)我，讓你欺負(fù)我……」

但聽梁成嗓子里發(fā)出低沉地笑聲，「呵呵呵，別打別打，打壞了，你就哭了……」

說著，抓著牡丹的手，隔著錦被，扣在自己的碩大上，牡丹心撲通撲通的，但聽梁成說道：「牡丹，感覺到?jīng)]有，大不大？」

牡丹慌亂地啐了梁成一口，「沒個正經(jīng)。」

哪知道梁成大力一扯，將牡丹反壓在身下，他低沉地聲音貼著牡丹的耳垂，一隻手揉捏著牡丹的豐滿，嘴巴吸吮著牡丹的唇瓣，一隻手沿著牡丹平坦地小腹，滑到兩腿之間，牡丹剛才原有些動情，此時被梁成一弄更是身體癱軟，任梁成為所欲為。

但聽梁成說道：「你就喜歡我的不正經(jīng)。」

「才……才不是……」牡丹喘著粗氣反駁。

梁成根本不理會，他雖然漲的難受，但是耐心卻是很好，牡丹雙腿緊緊地併攏，他伸不進(jìn)去，只能沿著大腿的根部打圈圈，牡丹受不住，忍不住分開了一些，可是梁成卻絲毫不理會，他似乎全部地注意力都放在挑逗牡丹胸前的紅櫻上。

「啊，相公……」牡丹忍不住喚道。

「嗯？」梁成雙眸幽深，目光從牡丹慢慢移到下面，那里已經(jīng)是一片濡濕，潺潺的流水甚至沾濕了榻上的軟布。

梁成拉開褲子，昂揚(yáng)的碩大沿著牡丹濕漉漉的穴口摩擦，一下一下，整個長莖都染上了花蜜，牡丹敏感地身體打著哆嗦，呻吟聲一串接著一串。

「相公，相公，求你……」牡丹低吟似哭泣，那巨大的空虛似乎將她湮滅。

「慢慢來，別慌。」儘管梁成都快要炸開了，但是他還是忍不住癡迷地欣賞著牡丹難得一見的動情，和晚上幽暗地燭光不同，此時牡丹臉上每一個表情，他都能看到，牡丹身上每一個動作他也都能看到。

牡丹弓著身子，忍不住自己一下一下摩擦，但是不夠，還是不夠……

「相公，我，我……」牡丹羞憤地幾乎哭了出來，但是求歡的話她說不出來。

梁成就是想聽牡丹親口說出來，他壞心眼地手指在牡丹的穴口一擰，然后又飛快地出來，「想要什么？」

「相公，相公……」牡丹哆嗦著，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她想要，可是可是，那些話怎么說出來。

梁成心疼了，雖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欣賞到牡丹此時動情的模樣已經(jīng)足夠，梁成掰開牡丹的雙腿，將牡丹的雙腿架在自己的腰上，一挺身，重重地進(jìn)入。

「啊——」

兩人忍不住同時叫道。

梁成大力抽-插，將牡丹撞得幾乎暈了過去，榻上的木板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兇猛地衝刺持續(xù)了好久好久，終于，梁成大吼一聲，將體內(nèi)的噴灑在牡丹的身體里。

如此白日宣淫的后果就是，兩個人都起晚了。

笑得樂不可支的許氏眼神詭異地看著牡丹和梁成，縱然梁成臉皮再厚，也經(jīng)不住嫂子這么熱切的眼神，粗粗地吃過飯，梁成就將牡丹塞到許氏那里，趕緊去府衙那了。

牡丹跺腳，這個傢伙竟然將自己丟下了。

再看看許氏那笑得一臉慈祥的模樣，牡丹的臉又紅了一些。

許氏這個人，看著大喇喇，其實(shí)最心細(xì)，

昨個牡丹拜託她想要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的事情，她并未忘記，梁成走后，她招呼了一下宋奶奶和小翠，然后帶著牡丹就出去了。

兗州城沒有濟(jì)州城那么繁華，但是依然非常熱鬧，特色的小物件，非常多，女人天生對這些小物件最沒有抵抗欲，但是看，并不代表要買，牡丹和許氏兩個人一路從街頭看到街尾，都沒有要買的意思。

兩個人又逛了脂粉鋪?zhàn)樱档そo許氏買了胭脂香粉，雖然許氏推托說不要，但是彎起的嘴角還是顯示心情很好。

不過兩人也沒有忘記最終來的目的，許氏帶著牡丹到了一個繡坊，許氏平日雖然穿的都是很樸實(shí)的衣衫，但是為了不丟梁家的臉，衣服柜子里也有那么一兩件刺繡花紋的衣服，這些衣服都是從一家叫錦繡坊的店里買的。

這里許氏最熟悉，帶牡丹自然也就來到了錦繡坊。

牡丹眼生，他們不認(rèn)識，但是許氏店里的人可不陌生，來過幾次，又是一個地方的，且許氏一個人拉扯小叔子長大，大家都認(rèn)識。

繡坊老闆是個中年男人，看上去很老實(shí)，但是他管賬的婦人看上去卻非常精明，看到許氏來了，忙招呼道：「梁夫人，你來啦？！」然后轉(zhuǎn)頭看向牡丹，打量之后，一臉驚艷，真是個標(biāo)緻的小媳婦，遂問道：「這是……」

許氏笑了，忙介紹道：「這是我弟媳。」姓什么叫什么，一個字都沒開口。

牡丹心里瞭然，許氏也不似一點(diǎn)心機(jī)都沒有，很多事情估計(jì)只是接觸的少，所以不知道罷了。

婦人跟著湊趣，「原來是小梁婦人，梁兄弟竟然成親了，嘖嘖嘖，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那是！」許氏自己年紀(jì)大了，不在乎，在她看來牡丹年輕，這些人都是奸商，一定不能讓牡丹受欺負(fù)，于是凡事都擋在牡丹面前。

婦人原以為許氏帶著牡丹是來買繡品的，卻沒有想到竟然是來賣繡品的，心里有點(diǎn)不以為然，只是礙著面子，沒有駁許氏，許氏看出來那婦人眼中的不以為然，心里也是一肚子火，她覺得牡丹繡得比這里賣的精細(xì)多了。

許氏終究是顧大面的，她讓牡丹拿出那些繡品，然后攤在婦人面前，「這是我弟妹繡的，你們且看我弟妹的繡品好不好？！」

許氏說的非常有底氣，婦人本來不以為意，當(dāng)許氏拿出來之后，只瞟了一眼，就愣住了，竟然是北地不常見的蘇繡技法，雖然拿來的都是帕子汗巾一類的小物件，但是這花樣實(shí)在是好看，蝶戀花，鴛鴦錦，件件栩栩如生，婦人驚訝地上上下下打量牡丹，想不到這梁家的新婦還有這本事。

牡丹知道許氏一直在為自己出頭，其實(shí)這家店不收，她可以去下一家店，畢竟多跑跑，多認(rèn)識兩個地方也沒有什么，牡丹很感激許氏為自己說話。

掌柜的看到自己夫人拿著繡帕嘖嘖讚嘆，他便也湊過去，一看只覺得這繡活兒實(shí)在是好。

于是問道：「小梁夫人，這些繡品，您打算怎么賣。」

牡丹想了想，她總共帶來了五件，她看了看許氏，許氏點(diǎn)頭之后方說：「四兩銀子。」

這帕子白底是上好的蘇州綢布，不能再少了。

掌柜還沒開口，那婦人就說了，「小梁婦人，四兩銀子實(shí)在是太多了，我們這做一件衣服，至多也就十兩，您這這五件就是小帕子，花紋也簡單，三兩銀子你看行不。」

牡丹想了想，「也行。」

四兩銀子，其實(shí)還是挺高的，見牡丹答應(yīng)的那么痛快，婦人也覺得這筆買賣劃算，這年頭，官宦子弟附庸風(fēng)雅，這帕子上的梅蘭竹菊實(shí)在是逼真，轉(zhuǎn)手一賣，就是十兩，五個帕子三兩銀子，自己能賺好多呢。

婦人美滋滋的，掌柜一算這筆賬，也覺得劃算，于是皆大歡喜。

若是牡丹以前哪里要為三兩銀子算計(jì)，但是今時不同往日，牡丹知道普通人家，做衣服還不到一貫錢，買菜買肉就是幾文錢，若還像以前那般花錢大手大腳實(shí)在是敗家。

牡丹想著，其實(shí)不穿綾羅綢緞，普通棉衣穿起來也很舒服。

那些紙醉金迷的日子，權(quán)當(dāng)是一場噩夢好了。

牡丹以自己不擔(dān)事兒身上又沒帶荷包為理由讓許氏幫忙收著錢，兩個人仍在街上轉(zhuǎn)。

這個時候許氏卻想起了什么，拉著牡丹向醫(yī)館方向走去。

牡丹不明，「嫂子，你是身體不舒服么？」

哪知道許氏壓低聲音說道：「這里有個蔣大夫挺高明的，讓他給你把個脈，調(diào)理下身子，等著給梁家生個大胖小子。」

牡丹一聽臉就紅了，不再吱聲，心甘情愿讓許氏拉著她往前走。

9、舊人

濟(jì)安堂的的蔣大夫是這一代的杏林圣手，很多疑難雜癥到了蔣大夫手里就變得異常輕鬆，蔣大夫一把脈就能查出病源所在，兗州城的百姓對這位蔣大夫非常信任，許氏也是蔣大夫的信服者之一，生病寧愿多排隊(duì)到濟(jì)安堂，也不愿意讓別人診治。

牡丹其實(shí)心里也是惴惴不安，雖然重新到了一個地方，但是曾經(jīng)青樓的往事不可磨滅，牡丹一直害怕，

自己不堪的過去會影響梁家的香火子嗣，不是一次聽說樓子里的姑娘從良之后不能懷孩子，若她也是如此那該怎么辦？

許氏自然是不知道牡丹的想法，她也有自己的顧慮，現(xiàn)在的小姑娘哥哥都是二八麗人，年紀(jì)很輕，她雖然不知牡丹的的年紀(jì)，但是也能看出來，他這位弟妹年紀(jì)肯定不小了，梁成年紀(jì)也不小了，這兩個人在一起固然是天作之合，但是萬一牡丹不能生怎么辦，趕緊趁著年輕調(diào)養(yǎng)一下身體，讓梁家香火延續(xù)下去才是正道。

在濟(jì)州城，牡丹并沒有見過多少有名的大夫，因?yàn)槟切┖玫拇蠓蚨枷尤f芳樓臟，他們不屑給牡丹他們看病，只有一些實(shí)在是窮困潦倒的大夫才愿意來萬芳樓，就算如此，他們見到牡丹也都是橫眉冷對，鮮少出現(xiàn)小臉，在牡丹印象里，大夫都是苦大仇深的，可是這蔣大夫不然，他胖胖的矮矮的，滿面紅光，是個讓人看著就心生愉悅的老人家。

許氏帶著牡丹排隊(duì)，牡丹的長相實(shí)在是出挑，縱然有許氏遮擋一二，還是難掩牡丹清麗的容貌，牡丹覺得局促，躲在許氏后面，她原本出身青樓自然是不怕人看的，但是牡丹實(shí)在是害怕別人攻擊她，進(jìn)而攻擊梁成。

許氏看到牡丹這個樣子，心里是十分滿意，也暗怪自己魯莽，竟然忘記給牡丹準(zhǔn)備紗巾遮擋一二，真是失策，好容易輪到許氏和牡丹，兩個人趕緊進(jìn)去，蔣大夫看到許氏，微微點(diǎn)頭，想來是認(rèn)識許氏，目光放在牡丹身上的時候略有些疑惑，「梁夫人，這個是……」

許氏笑著說道：「蔣大夫，這是我弟妹。」

牡丹對著蔣大夫行了一個禮，只聽許氏又說道：「蔣大夫，給我弟妹看看身子，補(bǔ)一補(bǔ)，小兩口成親剛不久。」

蔣大夫是聰明人，梁夫人這番話他已經(jīng)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點(diǎn)頭，讓牡丹坐下，伸出胳膊，將手按在牡丹的手腕上，按了一會兒，但聽蔣大夫說道：「小梁夫人有點(diǎn)宮寒之癥，但是并無大礙，老朽開副藥方，調(diào)理一陣子就好了。」

許氏聽到牡丹身體不好，臉一下子僵了，隨即又聽說無礙，立馬喜笑顏開。

她拉著牡丹的手，牡丹也非常開心，有蔣大夫這句話，就說明自己身體無礙，牡丹摸著自己的肚子，彷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和梁成的兒子。

牡丹看到蔣大夫給開得藥方也是一愣，竟然只是一些很普通的藥，并沒有特別貴的草藥，登時，牡丹看蔣大夫的眼神就不一樣了，在濟(jì)州城，那些大夫給她們開的藥不是人參就是靈芝，好像她們的錢就不是錢一般，這蔣大夫果然有醫(yī)德，竟然不給病人開貴的藥，真是一個好大夫。

當(dāng)即千恩萬謝，因?yàn)槭Y大夫?qū)嵲谑呛苊ΓS氏和牡丹也不好打擾，兩個人感激了一下，抓了藥就離開了。

牡丹沒有想到，在藥房門外，竟然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牡丹？」

那聲音實(shí)在是很小，牡丹身邊的許氏都沒有發(fā)現(xiàn)，牡丹四周看了看，也沒發(fā)現(xiàn)認(rèn)識的人，就在牡丹以為自己幻聽的時候，那個聲音又說道：「真的是你，牡丹！」

這一次，聲音很清楚，許氏也聽到了，兩個人同時抬起頭，但見前面一個巷口走出一個劍眉星目，壓迫感十足的男子。

若是平日街上看到，許氏一定會讚一聲，這人和自家兄弟有的一拼啊，因?yàn)樵谠S氏這個如母的長嫂眼中，梁成是最優(yōu)秀的男子了。

可是現(xiàn)在呢，這陌生的男人直勾勾地看著自家兄弟的媳婦，真是讓人惱，可是偏偏這人氣勢太足，自己在這人面前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許氏有些惱，只能擋在牡丹面前，同時拿著眼睛偷偷窺著牡丹的表情，心里揣測，這男人和牡丹是什么關(guān)係？

許氏心想，這男人不會喜歡弟媳吧？

許氏的答案雖不中，亦不遠(yuǎn)已，這男人和牡丹淵源頗深。

「牡丹，這男人你認(rèn)識？」許氏忍不住回頭問道。

牡丹只覺得手指冰涼，腳也有些軟，真是沒有想到，今生今世，還能遇到這人，豈止是認(rèn)識，牡丹幾乎想要冷笑，這人曾為她一擲千金，為了她在濟(jì)州城留下「千金買笑」的風(fēng)流名，這人給了自己希望，然后又將自己從云端丟到泥沼，這是她第一個男人，這是她曾經(jīng)最相信的男人，也是試圖用一萬兩銀票羞辱她的男人，曾經(jīng)的濟(jì)州城縣令，現(xiàn)在的當(dāng)朝郡馬爺，夏侯昭。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

牡丹想到了梁成，在別人看來，相公和這人是云泥之別，相公是泥，這人是云，不過在牡丹看來，這人比不上自家相公一根頭髮絲。

牡丹收斂了嘴角的冷意，抬起頭，露出茫然地表情，「嫂子，我不認(rèn)識啊。」

許氏仔細(xì)端詳了牡丹的表情，并未發(fā)現(xiàn)異樣，牡丹的目光清澈，沒有一絲躲閃，許氏放下心來，真是不認(rèn)識啊。

剛才在許氏腦子里勾勒出的才子佳人的話本一下子變成了男子的單相思，許氏有些得意，這男子優(yōu)秀又如何，牡丹還是選擇了自家的兄弟。

許氏頓時覺得有了底氣。

「牡丹，你不記得我了么？」夏侯昭面露痛苦，他不

相信牡丹會忘了自己，他剛才分明從牡丹的眼睛里看到了驚愕，為什么，為什么牡丹竟然裝作不認(rèn)識自己，為什么，為什么她叫身旁粗魯?shù)膵D人為「嫂子」？

牡丹嫁人了么？

夏侯昭不信，一點(diǎn)也不信，他和牡丹的事情當(dāng)年在濟(jì)州城鬧得那般大，濟(jì)州城上下都知道牡丹是他夏侯昭的女人，誰敢碰，誰敢娶，為什么，為什么牡丹會嫁人了？誰娶得她？

「你嫁人了？」夏侯昭走進(jìn)一步，神情恍惚地問道。

牡丹彎腰一拜。說道：「這位公子，雖然不知你從何而知我的閨名，但是還請公子自重，小婦夫家姓梁，請稱呼小婦為梁夫人。」

許氏就差歡呼了，說得好，就應(yīng)該這樣牡丹。

許氏就是不喜歡這男人看自己的眼光，真是和那些討厭的人別無二致，那么不屑一顧，切，瞧不起人還擺出那么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真是噁心死了！

還是牡丹說得好，許氏只覺得揚(yáng)眉吐氣。

「你真的嫁人了……」夏侯昭吶吶自語，神情恍惚。

牡丹卻不欲再和這人糾纏下去，她拉了拉許氏的手，用略微擔(dān)憂的口吻說道：「嫂子，這人好可怕，我們走吧……」

許氏忙不迭地點(diǎn)頭，「好勒，咱趕緊走，這是個瘋子。」

說著兩人就徑直從夏侯昭身邊走過，只留下傻傻愣愣的夏侯昭。

七年未見，伊人容顏如故，竟然還是這般清麗，比起從前的青澀更添三分風(fēng)情和兩分溫婉。

驚鴻一瞥，往事浮上心頭，讓他有了重溫舊夢的衝動。

他忍不住支開那些溜鬚拍馬的官員，下樓追了過去，可是沒有想到，牡丹竟然嫁人了，夫家姓梁，看她嫂子那般粗鄙就知道牡丹嫁了一戶什么樣的人家！

夏侯昭只覺得心痛，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此時夏侯昭全然忘記，昔年若不是她拋棄了牡丹，牡丹此時此刻也是他的女人，可是男人的劣根，他不甘忍受慢慢升官的痛苦，被京城的繁華迷了眼想要一步登天，于是他娶了對他有意思的郡主，當(dāng)了人人羨慕的郡馬爺。

那個時候，金錢權(quán)利和同僚的吹捧，早就讓他忘記了遙遠(yuǎn)的濟(jì)州城還有一個牡丹，若不是身邊書僮提醒，他說不定真的忘記了，拿了一萬兩銀票讓人送給牡丹，權(quán)當(dāng)是一場恩情，讓牡丹閉嘴。

此時夏侯昭悔不當(dāng)初，郡主被寵得驕縱無比，哪有牡丹那軟語溫存的體貼，時間越長，他越想念牡丹，他找了很多和牡丹相似的女人，她們中不乏有比牡丹更好看，更善解人意的，但是這么多年縱橫官場，他怎么能看不出那些女人潛在的目光，她們根本不是愛他這個人，而是喜歡他的地位，喜歡他的錢。

她們沒有一個人擁有和牡丹一樣清澈的眼睛，沒有任何貪婪，單純的喜歡自己這個人。

夏侯昭只覺得難受，自己怎么這么傻，當(dāng)初哪怕是和郡主據(jù)理力爭，將牡丹放在京城當(dāng)個外室，也好過此生錯過。

想起那個娶了牡丹的男人，夏侯昭又是羨慕，又是嫉妒，他握緊拳頭，牡丹的夫家姓梁，他翻遍兗州城也要找到那戶人家，牡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覬覦別□子的夏侯昭此時不知道，在不遠(yuǎn)處一家酒肆的二樓，有個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將所有的事情收斂眼底，包括牡丹的拒絕，包括夏侯昭此時不甘的神色。

他冷笑，別說是郡馬，就是駙馬他也不會輕易饒了他，覬覦牡丹的男人……哼哼。

10、釋然

回到宅子，牡丹挽起袖子做飯，許氏跑到院子里看了看她新種下的小秧苗。

宋奶奶瞅著，覺得牡丹的臉色不對勁。

別人她不知道，但是牡丹確實(shí)她看大的，牡丹七歲被賣到青樓，最開始就是跟在宋奶奶身邊學(xué)習(xí)女紅詞賦這類的，可以說，宋奶奶和牡丹是亦師亦母，牡丹沉默地從那里攪雞蛋，然后麻利地切菜，菜燒好之后，待在廚房里并不出來。

宋奶奶走過去，忍不住問道：「牡丹，怎么了？」出去還是好好的，怎么回來就這么沒精神了呢。

「宋奶奶，我見到夏侯昭了。」牡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宋奶奶一愣，她自然知道夏侯昭是誰，那個負(fù)心薄倖的男兒郎，可謂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把她都給騙過去了。

宋奶奶攬過牡丹，說道：「他怎么說？」

「還能怎么說，我假裝不認(rèn)識他，別說他是郡馬，就是駙馬，又能奈我何？」牡丹冷笑。

說她不怨是不可能的，懵懂青澀的愛慕不說，夏侯昭算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男人，她將她所有的心意都送給了這個人，夏侯昭在濟(jì)州城做縣令三年，自己這個所謂的紅粉知己就在濟(jì)州城的縣衙陪了這個男人三年，三年朝夕相對，他竟然沒有看透這個男人，究竟是他變了，還是她沒有認(rèn)清這個人的本來面目。

因?yàn)楸е蟮南Ｍ缘搅俗詈蟛艜敲词踔两^望，一萬兩銀子，斷了他們之間所有的情分。

時間這么久了，說恨他，真的

談不上了，若是今天不見這個人，牡丹覺得自己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來他。

夏侯昭啊。

牡丹有些想梁成了，正因?yàn)橛邢暮钫堰@樣的人在，所以才顯得梁成是那么的難得可貴。

讓牡丹驚訝的是，今天梁成早早地就回到家。

許氏給梁成說了她們今天出去的事情，唯獨(dú)跳過了遇到夏侯昭的事情，牡丹感激地沖許氏笑了笑。

梁成眸子幽深地望著牡丹，好似別有深意，牡丹心里一咯登，再看梁成，和平時并無二致，牡丹心想，自己肯定是看錯了，但是終究還是很慌張。

許氏也看出梁成情緒不太對頭的關(guān)係，心里想著是不是街上有人見到了她們，對梁成說了什么，在小事上以前都是梁成聽許氏的，但是現(xiàn)在，許氏覺得自己兄弟板起臉的時候?qū)嵲谑菄樔耍笫滦∈露家犓摹?

所謂的一家之主正是如此。

梁成高深莫測地笑容，讓一家四個女人都不寒而栗，許氏宋奶奶還有小翠同情地看著牡丹，小翠不認(rèn)識夏侯昭，牡丹認(rèn)識夏侯昭的時候，小翠還沒進(jìn)樓呢。

但是這不妨礙小翠看出氣氛不對勁。

牡丹飯菜做得再好，也擱不住大家食不知味，飯后，小翠找了一個絕妙的理由。

「芝姐姐，聽姐說你要學(xué)女紅，我也是初學(xué)的，我們一起跟著宋奶奶學(xué)吧。」小翠非常機(jī)敏的將自己摘了出來順便還拉了牡丹一把。

牡丹身體一僵，看到梁成笑得一派云淡風(fēng)輕，她身體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牡丹求助地抬起頭看著許氏，卻見許氏笑得干巴巴地，對牡丹說道：「牡丹啊，你和阿成先回去吧，碗筷我收拾，我和小翠一會兒學(xué)繡東西。」

這些人！牡丹用眼神指責(zé)，卻沒有想到三個女人端著碗筷跑得跟什么似的，直接將牡丹和梁成兩個人落下了。

梁成看著牡丹，然后沉默地喝著茶。

牡丹搓著手，事實(shí)上她更想扭帕子，但是現(xiàn)在她連拿帕子的勇氣也沒有了。

「你……」牡丹坐立不安地說道，明明她什么事情都沒有做，為什么卻像是欠著梁成一樣。

但聽梁成笑道：「今天衙門里的同僚見到你了，給我說了，你今天在街上被人纏住了？」

原本應(yīng)該慌亂的，但是既然梁成這般說了，牡丹自己竟然詭異的平靜了下來，其實(shí)也沒有什么大事情。

牡丹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嗯」。

梁成看到牡丹一下子放鬆了，他的懸著的心也就落了下來，若是牡丹遮遮掩掩，他心里大概會惦記很長時間，但是現(xiàn)在呢，他媳婦都不在意那個人，他在意什么呢，但是梁成不愿意這樣放過牡丹，實(shí)在是緊張的牡丹太好玩了。

梁成壞心眼的想著。

于是梁成又說道：「那人是平樂郡主的郡馬爺，你可知道？」

牡丹聽著梁成一本正經(jīng)地說著，只覺得古怪，于是牡丹抬頭，也問了一個問題：「你怎么知道？你認(rèn)識他？」

「嗯，見過。」梁成說道。

牡丹心一顫，一個特別大膽的念頭浮上心頭，她忍不住問道：「難道你說的那個貴人就是他？！」

可是時間對不上啊！

梁成哭笑不得，他伸手揉了揉牡丹的腦袋，一把將牡丹拽到自己的懷里：「你想哪里去了，怎么會是他？」

「他不是郡馬么，他來兗州干什么，你又說你替貴人辦事，都是京城的，不會對你有危險吧？」牡丹十分緊張地抓著梁成的胳膊。

梁成心里一顫，沒有想到牡丹竟然還有這份頭腦，雖然說的不對，但是想的方向是不錯的，梁成也不瞞牡丹，于是說道：「夏侯郡馬和我那貴人認(rèn)識，我這種身份夏侯郡馬自然是不認(rèn)識的，我入不了郡馬爺?shù)难勰亍棺詈笠痪渌崃锪锏摹?

牡丹撲哧一下子就笑了，她環(huán)抱住梁成，溫柔地說道：「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那人以前是濟(jì)州城的縣令，是我的恩客，當(dāng)年我很喜歡他，一心為他，想著當(dāng)奴當(dāng)妾都愿意，可是還是被他拋棄了，不過這樣也好，若沒有他，我見不到你……」想著，牡丹竟然有些感激夏侯昭了，同時也感謝當(dāng)年那些拋棄她丟掉她嫌棄她的男人，感謝他們蹉跎了她的歲月，讓她在最合適的時候遇到了眼前這個男人。

梁成只覺得胸口溫?zé)幔е档ぃf道：「都過去了，那個人有眼無珠，就算是郡馬又如何，就算是讓我做神仙，舍了你，我也不干。」

牡丹只覺得感動，她重重地點(diǎn)點(diǎn)頭，在梁成懷里撒嬌道：「我也不干，相公最好，什么都不換！」

紅顏知己再好又如何，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大的承諾，并不是說愛你，而是他娶你，給你一個家。

哪知道牡丹正在感動著的時候，梁成的手不正經(jīng)的摸上了牡丹豐滿的胸脯，捏了一下，聲音挑逗地說道：「媳婦，我想你了……」

牡丹臉一紅，從梁成懷里掙脫了出來，「沒個正經(jīng)！」說完飛快地跑掉了。

梁成摸著手心殘余的馨香

，笑了，媳婦跑得方向，不是許氏那屋子卻是他們的院子，想著梁成一笑，追了上去。

11、主意

這邊梁成和牡丹蜜里調(diào)油，那邊的夏侯昭卻十分不是滋味。

白牡丹對夏侯昭意味著什么，夏侯昭自己并不是十分清楚，其實(shí)有件事牡丹是不知道的，那就是她是夏侯昭真正意義上第一個女人。

夏侯昭出身書香世家，祖祖輩輩都是讀書人，只是他祖上命不好，就算是中第，也會因?yàn)楦鞣N各樣的事情被牽扯被罷官，夏侯昭的曾祖父年輕還做過官，后來被免職，到了祖父，父輩就只當(dāng)了一個秀才，夏侯昭自小被夏侯家寄予厚望，夏侯家家境一般，自然不會花錢讓夏侯昭近女色，因?yàn)榕珪⒄`夏侯昭用功讀書，后來夏侯昭及第，在京城的時候，夏侯昭微薄的俸祿自然是不夠他喝花酒找女人，更何況那個時候的夏侯昭一腔熱血，不屑于和青樓女子為伍，這才被排擠出京城到濟(jì)州城做縣太爺，夏侯昭在京城見多識廣，一般庸脂俗粉他看不上，雙親給納得姿色尋常的通房自然就放到了一邊，牡丹的第一次同樣也是夏侯昭的第一次。

他和牡丹在一起的時候，只看過一些春宮圖，根本就沒有實(shí)踐的機(jī)會，那個時候夏侯昭是真把溫柔貌美善解人意的牡丹當(dāng)做妻子去看的。

夏侯昭自己也不知道，只是重新調(diào)回京城，自己不是沒有從京城待過，為什么心情就變了呢，剛到京城的時候他還有想過牡丹，是什么時候徹底將牡丹拋之腦后的呢？

歸根結(jié)底，是富貴迷人眼。

夏侯昭懷念昔年在濟(jì)州城有牡丹的清閒日子，但是卻絕對不愿意重新回到濟(jì)州城做一個小小的縣令。

梁成擁著牡丹，他心里也是酸溜溜的，想起夏侯昭也曾經(jīng)這般和自己媳婦軟語溫存，他就一肚子氣，更讓他生氣的是，夏侯昭那個小白臉竟然將自己媳婦兒拋棄了，在梁成心中，自家媳婦是頂頂好的人。

又過一日，梁成依舊去府衙，山東這塊地方，自古就是富庶之地，兗州糧食充足，江南水患，兗州是主要撥糧的地方。

夏侯昭來兗州，就是瞄準(zhǔn)兗州這塊地方，想要將自己的人安-插-進(jìn)去。

京城這塊地方深得很，梁成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個小角色，凡是當(dāng)官的，尤其是在富饒之地當(dāng)官的，手上大抵都有那么一點(diǎn)不干凈，那位貴人吩咐了，讓他抹去所有的不干凈的東西，讓夏侯昭什么都查不出來。

梁成不敢對牡丹說夏侯昭來兗州的目的，但是牡丹何等聰明，既然梁成和夏侯昭不是一伙兒的，那肯定是對立的，或者是第三方的，牡丹非常揪心，但是卻不得不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去哄許氏。

梁成將許氏當(dāng)做娘親去疼，牡丹也要將許氏當(dāng)半個婆婆去尊敬。

幸好許氏不是那難為人的性子，要不然這日子有的磨了。

朱大虎是兗州城的縣令，本以為在這么一個富庶且天高皇帝遠(yuǎn)的地方會有一番作為，哪里知道自己這塊地方「廟小神仙多」，竟然把當(dāng)朝郡馬給引來了。

平樂郡主可是安王爺?shù)恼粕厦髦椋綐房ゑR夏侯昭也是頗得圣寵，真是惹不起。

朱大虎左右為難，好歹，他還有個同陣營的梁成，上面派了梁成來，這梁成總會有幾分本事。

朱大虎為人并不貪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是，一個清官，他讓百姓種果樹，種糧食，在百姓眼中就是個好官，可是在這個位置上，誰能不貪點(diǎn)，朱大虎十分后悔，他自己的賬面上也不干凈啊。

這夏侯昭十分精明，夏侯昭自己做過縣令，自然熟悉里面的圈圈道道，朱大虎天天被夏侯昭明里暗里的盤問，眼看就要崩潰了。

「梁兄，這可要怎么辦？在下無能，那夏侯郡馬天天纏著在下，在下快頂不住了！」朱大虎擦汗，忍不住向梁成抱怨。

梁成沉默，若是十年前，他肯定會覺得這朱大虎是個貪官，是個有才無德的小人，但是在京城見識的多了，梁成反而覺得這朱大虎當(dāng)官，雖然只是貪小財(cái)，但是在大事上從來都不含糊，兗州城讓朱大虎治理的有聲有色，換一個人不一定有朱大虎的能耐，而且主子爺有吩咐……

梁成想了想，說道：「大人，不如我們這樣……」

梁成湊到朱大虎耳邊，說出之前就想好的對策，朱大虎一聽，露出懷疑的眼神，「這行么？」

梁成冷笑著：「怎么不行，這一次就讓他滾回京城！」

朱大虎抖了一下，心想這梁成果然是主子爺?shù)男母梗@要多大的仇恨，才能讓梁成想出這樣整郡馬爺?shù)氖侄巍?

當(dāng)天中午，梁成特意回家給牡丹說，晚上不要等他了，梁成告訴牡丹，是縣令設(shè)宴招待貴人。

那「貴人」二字說的十分嘲諷。

聯(lián)想到前幾日見到的夏侯昭，牡丹幾乎一下子就猜到了縣令要請的是什么人，牡丹惴惴不安地看著梁成，莫名的覺得愧疚，這一刻牡丹無比痛恨自己是青樓的鴇娘，不是干干凈凈的良家女子。

許氏只是想笑，自家兄弟竟然是個怕媳婦的，晚歸一會兒還要回

來報備，看牡丹這個樣子，竟然是委屈的不得了。

梁成一看牡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又想歪了，梁成在一屋子女人詭異的目光中將牡丹拉走。

「相公，縣太爺招待的人是他是不是？」牡丹怏怏地問道。

梁成點(diǎn)頭，「你猜得不錯。」

牡丹小臉一跨，然后抱住梁成，她說：「相公，你真的不介意么？」

自己那樣不堪的過去，梁成真的不介意么？

梁成伸手捏了一下牡丹的小鼻子，心里越發(fā)篤定，一定要讓那個礙眼的夏侯昭趕緊滾回京城，看他將自己媳婦嚇成什么樣子了。

梁成又有些不悅，牡丹這樣惶恐，莫非是不夠信任自己？

難道，自己還不夠疼她？

梁成狐疑地看著牡丹，牡丹仰起頭，那雙剪水秋瞳的雙眼，深情款款地望著自己，彷佛自己就是她的天，她的全部。

這樣的感覺好極了。

僅僅是被這樣的目光看著，梁成便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蠢蠢欲動，該死，他在心里咒罵了一句。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為什么自己的媳婦也并非人間絕色卻艷冠整個濟(jì)州城，就這一雙眼睛，就能迷死多少人，梁成不悅了，真想將牡丹困住，放在自己袖子里，隨身帶著，不讓任何人看到她，覬覦她。

「相公……」牡丹看著梁成越發(fā)深邃的雙眸，感覺到梁成噴在自己額頭上逐漸粗重的呼吸，自己的身體也燒了起來。

牡丹的手慌忙從梁成腰間鬆開，但是梁成卻不欲這樣放牡丹走，牡丹心一慌，推著梁成，「相公，這大白天，不行……」

梁成無比驕傲的兄弟在牡丹柔軟的小手的推搡中抬起了頭，梁成拉住牡丹的手，「牡丹，你很急么？」

「沒，沒有……」牡丹低下頭，事實(shí)上，她的腿也開始發(fā)軟，梁成顧及她的身體已經(jīng)好幾天都沒碰她了，其實(shí)她也很想，很想，想到梁成給予自己的的滋味，牡丹便覺得渾身都燥動不安。

梁成掐算著時間，只覺得時間尚早，他當(dāng)即做了一個決定，在牡丹驚呼聲中，一把將牡丹扛起來起來，快速向他們的小宅院走去。

————以下場景自行想像，本章到此結(jié)束————

12、過招

夏侯昭這幾日忙著查朱大虎在兗州任官的貪污證據(jù)。

夏侯昭這個人看人很準(zhǔn)，朱大虎這個人，說起來真是個好官，也算是忠心，辦事效率也不錯，唯獨(dú)有一點(diǎn)可惜了，就是他和自己不是一條船上的人。

這點(diǎn)真是要了命了，夏侯昭也是有抱負(fù)想要做點(diǎn)什么事在青史留名的人，所以他很佩服朱大虎這種辦實(shí)事的人，拉攏不成只能嘆息了，可惜一個好官，只能除掉了。

設(shè)宴款待夏侯昭的朱大虎絲毫沒有想到，他想趕走的夏侯昭此時對他已經(jīng)起了殺心。

喝酒，歌舞，女人，宴會的內(nèi)容無非就是這些，看上去賓主盡歡，事實(shí)上心思各異，大家都在笑，但是笑容背后暗藏殺機(jī)。

筵席上，朱大虎一直擦汗，夏侯昭這個人委實(shí)可怕，看著對方的眼睛都讓他很有壓力，朱大虎摸了摸胖胖的手，小眼睛轉(zhuǎn)的骨溜溜的，向梁成的方向瞟去。

朱大虎是個沒膽子的人。

梁成太熟悉朱大虎的性格了，這樣的人，在貴人名下，是個做實(shí)事的，但是卻并不是一個適合共同謀事的，朱大虎這一眼，就將自己暴露了，不出所料，夏侯昭的視線轉(zhuǎn)向梁成。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正面接觸，也是夏侯昭第一次正眼看梁成這個人。

比起五官硬朗俊逸的夏侯昭，梁成實(shí)在是太平常了，放在人堆里絕對不會注意的那種，但是梁成給人的感覺太特別了，你不注意他也就罷了，你一旦注意他，就會疑惑，為什么之前自己從未注意到這么一個值得讓人注意的人？

夏侯昭差點(diǎn)被自己的想法繞暈了，他定定神，舉起酒杯，將注意力放到梁成身上，「這位兄臺是……」

朱大虎異常高興，終于不用面對夏侯昭殺傷力極強(qiáng)的眼神了，他樂呵呵地對夏侯昭介紹梁成，「這是給下官整理案頭活的梁成兄弟，呵呵呵。」多余的話一句也不說，你自己猜去吧。

夏侯昭眼睛露出一絲懷疑，僅僅是收拾整理案頭活的白丁？

夏侯昭越看梁成越覺得眼熟，可是這樣的人，自己怎么會一點(diǎn)印象也沒有呢？

夏侯昭笑了，「梁兄可有興趣為官，在下可為兄臺引薦。」

梁成端起酒杯，對夏侯昭說，「郡馬爺抬愛了，梁成一介布衣，當(dāng)慣了白身，并不喜歡朝廷上的繁文縟節(jié)。」梁成純屬睜著眼睛說瞎話，朱大虎也不拆穿他，他再天真也知道梁成是自己這一派的，不能拆臺。

「那真是可惜。」夏侯昭和梁成隔空對杯，一飲而盡，嘴巴上說著可惜，可是臉上卻沒有露出一絲惋惜的意思，反而有些探究。

這樣一個人出現(xiàn)在朱大虎的府上，到底代表著什么呢？

不過很快，夏侯昭的顧慮就打消了，一個小人物而已，用得著自己費(f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