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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一條新聞:宋氏財團正式宣布即日起開始收購風帆創新科技,近兩年來,商圈新貴與老牌貴族打得火熱,隨著宋氏的崛起,老牌貴族們節節敗退。據悉,以宋氏為首的新貴近日頻頻出入高檔會所,疑提前慶祝打敗文氏所屬集團,面對如此挑釁,且看文氏掌權人如何回應,讓我們拭目以待……”
財經新聞頻道波瀾不驚的聲音混雜著淅瀝的雨點,是昏暗室內唯一的背景音。
窗邊坐著的人正憂郁地看向雨幕。
男人繞過屏風,站在他旁邊。問:“怎么不開燈?”
文瀾輕聲開口:“我們會贏嗎?”
男人頓了頓,隨后給出了肯定的答復。“會贏。”
他重復了一遍,“我們會贏。”
文瀾卻仿佛看出了他自負外表下的猶疑和焦躁不安,于是問:“如果輸了呢?”
男人半跪在文瀾面前,牽起他的手握了握,無奈笑笑:“輸了就得搬家了。”
他們現在住的中式園林占地兩畝,從上世紀開始歸屬文家到現在了,祖祖輩輩幾代人從沒搬離過。
雨聲更大了。
揚長而去的汽車帶起一片煙塵,文瀾拎著一個牛皮手提箱站在原地,抬眼一掃眼前的建筑。
——他的新家。
嚴格來說這里不是“他的”,并不屬于他,而且也不是“家”,他是一個外人,將要住到這個新地方。
提前候在大門口的管家上前來,抬手要接過文瀾的行李。
文瀾不著痕跡地避開了,禮貌一點頭,“勞煩您帶路。”
管家自然地笑笑,向前伸手示意。“二少爺,這邊請。”
路上管家向文瀾交代了住宅的布局以及他有哪些可以自由活動的地方、哪些又是絕不能涉足的禁地。
文瀾被安排住在東邊最向陽的屋子,比主家住的屋子地理位置還要好。
這是文瀾來到這里遇到的第一件奇怪的事。
“先生,請問……”
管家當即表示:“我姓邵,如果二少爺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邵伯。”
“邵先生,”文瀾對他的客套視若無睹。“請問,宋先生現在在家嗎?”
哎呀,這又管他家少爺叫先生,又管他叫先生,這……這成何體統啊!
邵伯心里那叫一個尷尬,“……二少爺還是叫我邵管家吧。家主先生這會確是不在家中。”
文瀾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管家走后,文瀾坐在沙發上打量了一圈四周,家具軟裝應有盡有,不過一看就知道沒人住,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梨花木香。
這里是仿中式古色古香的裝潢,角落里點了熏香,也許有助眠的作用,加上他確實累了,不知不覺躺在沙發睡了過去。
文瀾是被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翻過手機一看,他已經睡了兩個小時。
而在這兩個小時里,有人給他發了滿屏的消息,還有無數通無響應電話。
就在他沉默的幾秒鐘里,又一個電話撥了過來。
文瀾接了。
“你現在在哪?為什么一直不接電話不回信息?你知道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電話那頭連珠炮似的一口氣吐出一大段話,完全不給文瀾反應的時間。
他睡著了就有點難醒,一定要睡足鐘頭。
“我還能在哪?”文瀾淡淡地問。
隔著手機屏幕傳來了女人的無言,不過很快對方又重新提起了說教的氣勢。“你別怪我們,這是為你好……只能這樣了。為家里分擔也是你的責任不是嗎?”
“媽,”文瀾打斷了她,干脆地直言:“父親要你跟我說什么?”
母親猶豫了一下,“你怎么自己一個人在宋家啊……那宋先生不是在無盡夜會館嗎?你……是不是宋先生不喜歡你?”
“我來的時候家主就不在家了,可能在忙吧。”文瀾平靜地回答。
母親不放心地叮囑:“如果你哪里做得不好一定要改,千萬別惹宋先生生氣知道嗎?”
“知道了。”
在文昌江催促的眼神下,宋蘭最終說出了根本目的:“這不是談戀愛,你不能干等著他來找你,你得主動到他跟前去呀。”
文瀾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是。”
那頭終于放心地掛斷了電話。
如果不是現在摔不起了,文瀾早就把手機砸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殘霞消失在西方、黑夜更替,臉色比鬼還白。
“你干嘛要個病秧子啊,他不是還有個姐姐嗎?再不濟,把他們文家的掌權人要來當禁臠!”
眾人拍掌大笑,笑得人仰馬翻。
文家還沒完全倒臺,這幫公子哥就盡撿些難聽話說,多少也有點奉承宋家的意思在。
高腳杯磕在琉璃臺面上一聲脆響。
嘲諷聲漸漸淡去了。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不再多言。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跟他們
是同一輩的,但人家已經繼承家業當上家主了,他們還是些混吃等死的啃老二世祖。
沒辦法,誰有實力誰說了算。
“去個洗手間。”宋遲黎丟下這句話,起身往外走,包廂里的洗手間被這群人折騰得一股煙酒、指甲油、嘔吐物混合的味道,別提多惡心了。
“咔噠。”
門同時從里外打開,宋遲黎手上勁兒一松,差點被撞了個滿懷。
也只是差點,因為眼前的人及時剎住了腳步,停在他面前不過咫尺之處。
淡淡的梨花木和熏香味兒。
文瀾抬頭,宋遲黎垂眼,對視一秒后,宋遲黎先一步走出來,把門關上,擋住了包廂內探究的視線。
宋遲黎半靠著墻,手上拿著打火機開開合合地把玩,倒也沒點著煙。“來找我?”
文瀾猶豫著,“我爸爸叫我來找你。”
單純無知的小綿羊也許更對他們的口味,這些人喜歡圈養。
宋遲黎彎了彎腰,仿佛附在他耳邊說話般,“那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把你賣給我了。”
不能裝得太過,所以文瀾說:“我知道。”
其實這是實話,文昌江付出自己的小兒子作為代價,為集團換取了一線生機。
空曠的走廊里針落可聞,文瀾能感覺到宋遲黎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也不說話,可能是在玩味地打量“獵物”吧。
獵物。
文瀾幾乎要自嘲出聲。
他像物品一樣被交易,裝進精美的包裝盒,系上絲帶,送到別人床上。
“看你現在的表情,”宋遲黎曲指碰了一下文瀾的臉。“小可憐,回去了。”
文瀾的下頜有一瞬間的緊繃,要開始了嗎。
他還能自我調解,安慰自己,至少不是在外面。
預想的事情并沒有發生,宋遲黎說的“回去了”就真的只是各回各的住處。
文瀾坐在窗臺上放空。
這是第二件怪事。
宋遲黎把他買來干什么,當吉祥物擺著?
可能嗎。
文瀾沒有過那方面的經歷,但到底處在上流社會,骯臟齷齪的事也見了不少。
離家的前一個晚上,母親將他拉進房間,細細地教了許多性知識。
比如最簡單的避孕套應該如何使用,還有在性事中如何獲得快感,諸如此類。
說著說著母親可能有點難以啟齒,干脆讓他看她給的教學視頻。
姐姐跟文瀾聊天的時候提起過,自從確定要把他送出去,母親經常躲起來哭。
究竟真情假意,文瀾不清楚,但他知道父親一定大松了口氣。
只是失去了一個兒子,就能挽回他的“商業帝國”,多么劃算的買賣。
反正他不止有一個兒子不是嗎?
想起大哥,文瀾垂下了眼。
手機界面開開關關,沒有新的提示。
聊天界面左面最后一條顯示的還是上周,大哥離家的那天。
【哥很快就去接你回來】
從此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爸媽也對大哥的行蹤支支吾吾說不出所以然來。
文瀾照常打開鍵盤,輸入。
大哥,今天是我來到宋家的日子,一切都安好。
你呢?
望一切順利。
他盯著屏幕看了五分鐘,確定沒有新消息彈出后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洗漱過后,文瀾平躺在床上,枕著手心,空氣中花香因子浮動,天花板上有二百六十九處浮雕,他一點都不喜歡這里。
主家的書房仍然亮著。
管家畢恭畢敬地敲了門,得到應答后端著一杯咖啡進入。“家主,文少爺已經睡下了。”
宋遲黎手上拿著份文件,聞言“嗯”了聲,視線未抬。“家里所有的開花植物都清理干凈了?”
“是,包括果園也做好了防護措施,確保花粉不會傳出去。”
匯報完工作邵伯就該退出去,不過他多停留了一會。“先生,我看文少爺好像興致不高的樣子……”
他眉眼流露出擔憂,“是不是病了啊?”
宋遲黎端起咖啡的動作一頓,“天氣熱,注意調控好室溫,別讓他著涼或者發燒了。”
他回想了一下文瀾來找他的時候的狀況,應該沒有哪里不舒服。
那就是……
“——文澹跑到了哪里?”
管家立即道:“據手下匯報,文先生一個星期前出國了。”
宋遲黎抵著唇思考了一會,道:“讓姑母給他電話,就說家里一切都好,讓他別擔心。”
這個“他”指代誰不言而喻。
管家先生會意,微躬了躬身,隨即離開。
門關上后,書房里又恢復了寧靜。
宋遲黎繼續手中的工作,萬籟俱寂,他忽然靠上了椅背。
從窗戶斜著看去,可以窺見文瀾臥
室的一角,悄無聲息地落了幕。
一明一暗,色彩對比濃烈。
翌日。
文瀾醒得很早,幾乎是剛過五點他就睜開了眼。
尚未完全清醒時,他望著全然陌生的環境還愣了愣。
文瀾揉了揉眉心,讓自己徹底醒過來。
現在跟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他得接受這點,并且盡快適應。
早餐異常豐盛,比文家沒沒落以前吃的還豐盛多樣,中西式應有盡有。
不過文瀾沒什么胃口,很快放下了餐具,簌口、擦嘴。
“二少爺,這些菜不合您胃口嗎?需不需要換呢?”侍應女傭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語氣也不太自然。
文瀾覺得這里的人態度都很奇怪,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家里瀕臨破產,他才被送來這里,說難聽點,就是寄人籬下的寄生蟲。
“叫我名字就可以。”文瀾平靜地說。
女傭卻不敢應答這話,于是頭埋得更低了。
文瀾坐著沉默了許久,問:“我可以出去嗎?”
“您要去哪?”
“莊園外面。”似是看出了傭人的遲疑,文瀾補充:“我不會逃走的,只是有事要辦。”
“……我需要去問一下管家先生,您稍等。”
文瀾又等了一會,女傭回來了,還帶著管家。
“先生說了您可以出去,”邵伯示意,“您請。”
文瀾走出去好一段路管家先生還在身后跟著,他不得不停下腳步,側頭:“我認得路,可以自己走。”
邵伯也跟著停下,和藹地笑笑,“還是我送您比較保險。”
到了大門口,邵伯又詢問:“需要讓司機送您嗎?”
“不用,我叫了車。”
邵伯一路目送文瀾上車、遠去,一直原地保持著慈祥的笑容,仿佛是第一天送孩子上幼兒園的家長似的。
有點詭異。
文瀾乘坐的車前腳剛走,又一輛車從莊園駛出。
還在門口的管家立即上前,“先生,時間還早,您這就去工作嗎?”
文瀾在一所學校附近下了車。
他先從背包里翻出口罩戴上,嚴嚴實實地把口鼻遮住,才開始沿路找尋。
以往走街串巷、到處跟其他貓干架的貍花今天卻沒了蹤影。
被別人喂飽找地方睡覺去了嗎?
再找一會吧。
一只小白貓不知從哪了竄出來,圍著他的腳邊轉了一圈,喵喵叫著蹭他的褲腿。
文瀾蹲下,給它開了個罐頭。
白貓臉上臟兮兮的,還有不少小傷口,背后的毛也禿了一塊,估計沒少受欺負。
文瀾用食指摸了摸它的頭頂,輕聲說著話:“你看見你貍花大哥了嗎?就是之前你偷吃它的貓糧,挨了它一頓揍的那個。”
小白貓邊吃邊激動地叫喚著,似乎滿腹的委屈。
文瀾擼了擼它的后背。
吃飽喝足,小白用尾巴纏了纏文瀾的腳踝,顛顛地往前跑,跑兩步就停下來看看文瀾。
注意到文瀾沒有跟上,它又跑回來一個勁地沖文瀾叫,就差不會說話了。
文瀾明白了它是要自己跟著走。
小貓高高地翹起尾巴,時不時回頭看看文瀾還在不在。
他們穿過街道,轉過彎,走了一段不近的路。白貓終于在一個小巷子口停下,尾巴下垂了點,耳朵也開始往后收。
它小小地喵了一聲。
很快,巷子里竟然回應出一聲微弱的貓叫!
文瀾當即走了進去。
小白貓跟在他后面,一直在呼喚著同伴。
文瀾循著里面的聲音找過去,然而巷子里的那只貓許是聽見了人聲,便不再發出動靜,躲得很深。
文瀾于是在地上倒了貓糧和水,希望能引誘它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貓咪最終抵擋不住食物的誘惑,顫顫巍巍地從垃圾桶后面鉆了出來。
果真就是文瀾在找的那只貍花。
只是比文瀾上次見到它瘦了太多,這還不是最嚴重的,小貍花的后半身完全癱軟在地上,貌似喪失了行動能力,完全是靠前半部分拖著走的。
貍花餓得狠了,狼吞虎咽地大口大口吃進貓糧。
走近了看,口鼻處還有點血跡。
文瀾心里一沉,安撫著受傷的小貓,又給它添了貓糧。
貍花的狀態已經很虛弱了,等它吃飽,文瀾迫不及待地把它抱在懷里,一刻也不停地前去寵物醫院。
小貓認得他,也不反抗,可能也沒力氣反抗了,它乖乖地窩著,偶爾回以微弱的叫聲。
醫院剛好到了上班時間,文瀾是今天到來的第一個客人。
醫生一看情況這么緊張,立刻安排了檢查,最后得出結論:是被車碾的。
下半身粉碎性骨折,內臟損傷。
如果要
治,從手術到后續恢復,可能至少要幾千上萬塊。
文瀾以前雖不是大手大腳花錢無度的性格,但確實沒短過花銷,如今家道中落,竟有些捉襟見肘起來。
醫生也看出了他的局促,看著小貓又于心不忍,“要治嗎?”
貍花痛苦地喘息,仍舊強撐著蹭了蹭文瀾的手背。
門簾上的裝飾晃動,碰撞出細碎的聲響。
來人逆著光,身形高大,開口沉穩穩定人心。“要治,麻煩您盡快給它安排手術。”
文瀾猛然回頭,然后確確實實愣住了。
“宋……先生。”
宋遲黎。
小貓順利送進了手術室。
文瀾背靠外間的白墻,一條腿微曲。“宋先生,嗯……你怎么在這里?”
“碰巧路過。”宋遲黎神態自然。
碰巧這個點出門,碰巧經過上班的非必經之路,碰巧見到他又及時出手幫忙?
那可真是太巧了。
文瀾的滿肚腹誹都沒有表現出來,宋遲黎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文瀾下意識就要掙開。
“去洗一下手吧,粘了很多貓毛。”宋遲黎微蹙著眉,但那樣子并不是生氣。“衣服上也有。”
是因為一路抱著貍花貓。
文瀾不著痕跡地抽出了手,依言去洗干凈了手,還問寵物醫院的護士要了粘毛器處理掉衣服上的貓毛。
期間宋遲黎出去了一趟,回來時手上拿著件上衣。
文瀾覷了覷遞到自己眼前的白色短袖,“已經弄干凈了。”
宋遲黎把衣服放到他手上,言簡意賅:“保險起見。”
這話挺耳熟的,邵管家在他出門前也說過類似的話。怎么他們都當他是下雨了不會躲的三歲小孩嗎?
文瀾換衣服的時候這樣想,他脫衣服也不摘口罩,因為衣料會磨蹭到口鼻,可能將潛在的危險帶到他體內,這個口罩也該換了。
衣服是宋遲黎的,一直放在車上備用,以備突發狀況不時之需。
尺碼大了許多,能完全遮蓋住文瀾的臀部,領口松松垮垮,不過勉強能穿,不該露的都沒露。
宋遲黎的視線一掃而過,偏開頭眼前依然浮現出那片鎖骨往下的白。
文瀾身體不好,皮膚長年累月地透著一股病態的冷白。
怎么一點紅潤的血色都沒有,文家怎么照顧的人?
宋遲黎的眉心又不自覺皺起,薄唇微抿。
真讓人不悅。
手術室門就在此時打開。
文瀾上前和醫生交談,聽到“一切順利,沒有生命危險”,他才松了口氣。
貓被轉移到了籠子里,麻藥勁還沒過,站不太穩。
文瀾垂眼,手指伸過鐵桿縫碰了碰它的鼻子。
小貓的后腿放了鋼板,一定很難受,它喵了一聲,盡全力主動把頭伸過來給文瀾觸碰。
他的注意力全部分給了那只貓,宋遲黎在身后看了一會,轉身去了繳費處。
手術的事情是解決了,但之后呢,貍花貓的去處該如何解決,經過這次,繼續讓它流浪文瀾不放心。
可是文瀾養不了它,先且不說姐姐和父親都對貓毛過敏,父親還特別討厭小動物,因為弱小又沒用。醫生也建議如果他想養貓,最好是無毛貓或者德文。
回去的路上文瀾也一直在想這件事,他太在意了,以至于旁邊的人叫了他兩聲都沒反應過來。
“啊?”
司機已經被打發走了,宋遲黎親自開車送他回去。
宋遲黎耐心地重復了一遍:“我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給那只貍花找個領養。”
文瀾猶疑著沒有開口,他為什么要幫我?
宋遲黎卻誤解了他的想法,解釋道:“是我朋友,不是什么不靠譜的人。”
“我……不是擔心這個,”有求于人,文瀾不自覺低了聲音。“那能不能連帶一起收養那個白貓……”
小白一路跟著文瀾到了醫院,對貍花很是擔心,貍花沒事后,醫生順便也給小白做了個絕育,現在就住在貍花的隔壁。
宋遲黎忽然問:“你怎么沒給它們起名?”
在醫院填信息的時候,文瀾猶豫了很久只在名字那一欄寫了“小白”和“貍花”,看來是沒起名字的。
“嗯……只是喂過幾次的流浪貓。”文瀾想,他又沒辦法給它們一個家。
宋遲黎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別擔心。”
猝不及防地文瀾沒有躲開,等他反應過來,宋遲黎已經收回了手,撥出一個電話。
“在嗎?送你兩只貓。”
對面:“?”
朋友懵了。
朋友納悶:“不是……你最近怎么了?前段時間剛給我送了條狗,現在又要送貓?我家都快變成動物園了。”
“你轉性了?開始做好人好事,或者動物救助?”
宋遲黎懶
得跟他東扯西扯那么多,直接道:“你就說要不要吧。”
“……行吧。”
文瀾眨了眨眼,這就解決了?
真不可思議。
如果讓他來處理,只會更焦頭爛額,因為他并沒有可以真心托付的朋友。
宋遲黎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他害他們家受苦受難,卻又伸出援手,要了個沒什么用的人過來。
昨天沒讓他在烏煙瘴氣的會所久待,今天幫了他兩次。
文瀾實在想不通。
這是個奇怪的人。
宋遲黎把文瀾送到了屋門口。
他跟著下了車,叫住對方:“你手機給我。”
文瀾不解其意,頓了頓還是拿出了手機。
宋遲黎在手機上戳戳點點,很快還了回來。他和文瀾相對站著,高了半個頭不止。
宋遲黎垂眼,看著文瀾的發頂,手心里似乎還殘存著剛剛一觸即收的柔軟觸感。“我去上班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找管家,或者打電話給我。”
“……好。”
文瀾轉身進了屋,直到宋遲黎的車變成遠方的一個小黑點都沒再回過頭。
他洗了個澡,換下了宋遲黎的衣服,連帶著自己那件交給傭人單獨清洗。剛在沙發坐下,就接到了家里的電話。
是父親。
比起母親,父親實在是嚴厲太多,而且,他偏愛的,并不是文瀾。
“父親。”他們之間從來不會噓寒問暖,喊完這聲,文瀾便陷入了沉默,不知該說些什么。
好在文從茂也不需要他的關心,直接進入正題:“你和宋先生之間的進展怎么樣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文瀾和宋遲黎是通過相親認識的自由戀愛關系。
文瀾靜了靜,“目前還沒有什么發展。”
今天是他來到宋家的第二天,他見了宋遲黎第二面。
“你在干什么?用得著拖那么久嗎,是不是宋先生不喜歡你,后悔把你要過去了?所以才不愿意碰你。”光從語氣就能聽出文從茂的不悅。
“我……”雖然父親對他也一直沒什么好態度,但這些話還是讓文瀾喉間一哽。“會盡力的。”
文從茂緩和了語氣,“在其位盡其職,小瀾,你既然是家里的一份子,當然應該為家里出力,公司能活過來,多虧了宋先生高抬一手。你哥哥和你姐姐都在為能早日搬回園林老宅而努力,你怎么能自己享受生活呢?你忘了你在文家的這些年是誰給你的錦衣玉食啦?”
溫和的態度底下是無形的逼迫,十幾年來的第一次好臉色只是為了把他送上一個男人的床。
但他別無選擇。
為了報恩。
秘書匯報完工作后,等了許久都沒得到回復,他忍不住抬頭偷偷看去。
他的老板正在今天的第一百零八次走神。
一通電話鈴聲打破了辦公室內的寂靜。
看到是來自本地的陌生電話,宋遲黎當即接起。
“您好,我們是xx公安局的,你殺人了……”
宋遲黎面無表情地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后腳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同樣的來自本地,同樣的陌生號碼。
秘書本來都以為宋遲黎不會接了,然而宋遲黎卻若無其事地接了起來,仿佛今天從來沒收到過騷擾詐騙電話。
宋遲黎原本不抱希望了,乍一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抬手抵住了唇,嘴角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怎么了?”
“您今晚回家嗎?”
是一個很好聽的男聲,因為離得不遠,宋遲黎又沒避著,于是秘書也聽了個七七八八。他當即翻出行程表,指了指上面,同時口型說道:晚宴,晚宴!
宋遲黎一皺眉,同樣用口型:推了。
“處理完工作就回,不會太晚。”
“那我等您。”
天吶,老板什么時候對人這么溫柔過,真是見鬼。秘書腹誹。
見證了自家老板變臉變臉再變臉的過程,秘書不自覺地咳了一聲。“老板,那我先出去了。”
“嗯。”
辦公室門關上,宋遲黎低頭看一份報表,沒忍住又笑了笑。
晚九點。
宋遲黎剛好回到家中。
去他住的房子會路過文瀾住的地方,燈是亮著的。
宋遲黎忍住了叫停司機的心,先回了自己屋里,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淋下的冷水讓他冷靜了些。
怎料浴室門被人敲響了。
不可能是傭人或者管家,宋遲黎略一思索,圍上浴巾拉開了門。
沒有一絲水汽的情況下,里外兩人看得愈發清楚。
文瀾手里抱著件白t恤,看清了宋遲黎發梢滴落胸膛的水珠。
“宋先生,你的衣服我交給傭人洗干凈了。”
“就這樣?”就為了這個等他到晚上,還特意找過來
?
“明天再給我也可以的。”
文瀾憋了半天,“我想今晚,不可以嗎?”
宋遲黎笑了起來,接過了他手里的衣服,繞過他往外走。“當然可以。”
宋遲黎來到衣帽間,妥帖把衣服收好了。
文瀾一直跟在他身后,默默拿起了吹風機。“我幫您吹頭發。”
“我自己來就好……”
文瀾搖頭。
宋遲黎見犟不過他,由著他去了。
吹風機只產生了一點噪音,不妨礙交談。
宋遲黎問:“在這里住得慣嗎?傭人說你吃的很少。”
“……挺好的。”文瀾沒有說實話,實際上他睡得不好,整晚做噩夢還醒不過來,也沒有胃口吃東西。
宋遲黎心里有數,并沒有拆穿他。“那就好。”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一雙手忽然環住了他的脖子。
“吹好了。”
“你確定要嗎?我不逼你。”宋遲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文瀾環著男人頸間的小臂清楚地感受到那股炙熱,他靜了一會。“是因為不喜歡我嗎?”
一瞬間天旋地轉,文瀾的雙腳離了地,宋遲黎一把將他打橫抱起,徑直走出衣帽間。
突然的懸空讓文瀾不由自主抱緊了宋遲黎的脖子。
很快他被宋遲黎穩妥地放在了臥室的那張大床上。
宋遲黎對待他是輕的,柔的,像是對待什么易碎物品。
美人總是易碎的。
宋遲黎把頭埋進文瀾頸間,呼出的熱氣撲在文瀾薄薄一層覆蓋著鎖骨的皮膚上。“不是,怕你受不住。”
他在回答文瀾剛剛的問題。
文瀾定定地看著他,像是做出了最終的決定、決定的選擇。“我不怕。”
寬松的睡褲輕而易舉地扯到了膝彎,內褲隨之剝落。
白皙細長的兩條腿暴露在視線中,是一種明晃晃的沖擊,如同誘惑亞當和夏娃的那顆禁果。
宋遲黎的手掌從上往下地撫過文瀾的脊背,動作不急不躁,幾乎要數清有幾塊脊柱,熱源終于停在了大腿根處,宋遲黎的拇指指腹摩挲了幾下那突出的髂骨,近在咫尺地低語:“太瘦了,多吃點。”
被他揉過的地方肉眼可見地泛著泛紅,給這具蒼白的軀體染上了顏色,是生機的色彩。
在宋遲黎的手指進入的時候,文瀾難以抑制地嗚咽了一聲。
“你想吃什么盡管讓他們做,知道嗎?”
富有磁性的嗓音潺潺流水般從耳道滑過,在一片黑暗的環境中刺激著人的感官。
“……知道了。”
文瀾開口很不穩,此刻他被另一個比他高大強壯許多的男人壓在身下,下半身從未被探索過的秘處正在塞進對方的一根手指。
腿間被戳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最寬的地方連一厘米都不到,很難想象接下來要面對怎樣的入侵。
許是察覺到他略微害怕的情緒,宋遲黎低頭親了親他的唇,如同蜻蜓點水般,碰了一碰,讓文瀾沒有心生排斥,反而有種想要再貼近一點的沖動。
也許在此時此刻,他有一點想依賴宋遲黎。
微微濕潤的感覺包裹了宋遲黎的指節,他不再猶豫,將整根食指探了進去!
“嗯……”
感覺太奇怪了,四面八方收攏的肉膜緊緊纏住了那只手指,骨節分明的、細長的,深入體內,骨頭很硬。
草草抽插幾下,待文瀾適應了這種感覺后,宋遲黎很快放進了第二根手指。
潤滑劑冰冰涼涼的,加上自體分泌的水液,整個腔室里滑膩極了,手指仿佛能自由進出隨意玩弄,又酸又癢,文瀾的身體不自覺繃緊了。
宋遲黎一路從他的胸膛吻上來,含著他的耳垂吸吮,說著讓人臉紅心跳的話語:“文瀾,你的身體很歡迎我。”
“別…叫我……”
“別叫你什么?”宋遲黎如同聽不懂般反問。
這個壞心眼的家伙。
“別在這種時候……叫我名字……”隨著宋遲黎的動作,文瀾的呼吸也愈發急促。
男人的手指在輕柔地撫摸他的腸道壁,像是撫摸情人的臉龐,是充滿愛的動作。
如果沒有愛怎么辦?
那他們之間的這種行為還能叫“做愛”嗎?
還是一場交易的獻祭。
后穴插進第三根手指,文瀾有點痛了。
宋遲黎用空出來的另一只手愛撫他的性器,用前面的快感緩解擴張的疼痛。
“可以了嗎…什么時候才可以…?”
“至少要四根手指,否則你吃不下我的,”宋遲黎笑了一聲,哄慰:“擴張不充分你會更痛的。忍一下。”
“唔……”
文瀾在文家不說養尊處優,起碼也是錦衣玉食,沒受過太多苦,但他并不嬌氣,很能忍痛,因為生病做治療的時候更痛。
只是現在的感覺和治病好不一樣,酸脹、麻痹中還帶著一絲一縷不易察覺的欲念。
他這是怎么了?
這場性愛還沒進行到底,他就快變得不像他了。
曾經文瀾以為欲望離他很遠,他不會對旁人產生任何不該有的東西,直到走進宋遲黎的領地范圍,躺在這張床上,他并沒有想象中的反抗,盡管有被迫的成分在。
宋遲黎的動作忽然停下了,充斥下體的脹感抽離開來,留下一個血紅的空洞,隱約能窺見洞內的媚色。
“嘶拉。”
塑膠撕開的聲音,映著潔白的月光,看清宋遲黎手上拿的東西后,文瀾不自然地瞥開了視線。
是一個避孕套。
“我…我幫你戴。”
文瀾撐起了上半身,從宋遲黎手中接過那小玩意兒,這個東西母親已經教過他該怎么使用了,使他的動作看起來沒那么生疏。
直面眼前勃發的巨物,往上戴套子,文瀾的心神顫了顫。
就是這樣一個狀似利器的大家伙,即將進入他的身體里,深搗私人地帶。
“‘您’?”宋遲黎語帶笑意,把文瀾摁到床上,十指相扣。“不用這么客氣,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畢竟很快就是上過床的關系了。
“嗯——!”
文瀾甚至沒能發出一個完整的音調,就被貫徹到底。
短暫的空白過后,他后怕地想,如果剛剛沒擴張到四根手指的話,現在他恐怕已經被捅穿了。
粗壯的陰莖上面虬結的筋絡竟然還在跳動,光是看著就能想象出它底下蘊含著怎樣強大的力量。
文瀾艱難地咽了咽唾沫。
好撐……
即便瘋狂進食也沒有這么撐過,后面全部被塞滿了,一道縫隙也不肯留,乃至還需要繼續擴大才能完全容下那根蓬勃的欲望。
“啊……”文瀾的眼睛里浮現了一層水霧,小聲地隱忍啜泣著。
宋遲黎吻上他的眼角,舔舐流出的一點生理眼淚。
而在最初的疼痛過后,密密麻麻的酥軟順著尾椎骨爬上了文瀾的背后,如無數爬蟲駐扎巢穴。
“我,我好了。”文瀾咽下那口濁氣,主動叉開腿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暴。
“摟著我。”宋遲黎握住了他的腰肢。
埋在菊穴里的深色肉棒撐開了深處,如疾風驟雨侵襲,猛烈地拍打著窗戶,承受不住的玻璃花枝亂顫,發出輕微的響動。
穴口透著粉,以前從未經人事,乍一見天,便遭到如此狠厲對待,不堪重負地打著顫。
文瀾緊緊地環抱著宋遲黎的脖頸,抵御來自下半身的沖擊,床在晃,天花板也在晃,整個世界都變得光怪陸離。
殊不知他這幅眼神迷離,唇口微張,吐出受不了的呻吟的樣子愈發激起了男人的獸性,幾乎要把他釘死在這床上。
“啊……唔嗯……”
文瀾感受到體內的硬物居然還有變得更大的趨勢,恐懼蔓延至大腦。“不…不行……不可以的,不能再……”
宋遲黎揉了揉他胸前的兩點紅豆,玩弄得一片緋色也不肯住手。“別害怕,不會壞的。”
此刻的宋遲黎展露出的不再是溫柔柔和,推翻了文瀾前幾次對他的印象,像變了個人。
不會聽他的求饒,不會停下,不會住手,直到把他干死在身下。
文瀾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認清現實后,他無力地推拒著宋遲黎的胸膛,盡管什么用都沒有。
他越推,插在穴里的肉棒越用力深入,搗得結腸口噴出汁來,澆灌在龜頭上,熱氣捂得腸道一陣舒適。
“啊……輕點……”
宋遲黎的手搭在了文瀾的臀上,把對方托起來干,對準穴口狠狠插入!“……要叫我名字知道嗎?”
“啊唔…知、知道。”
文瀾帶著哭腔:“宋遲、宋遲黎……黎、輕點……”
他都這么難受了,哭起來臉色也沒什么紅潤的樣子。
宋遲黎眼底滿是將他拆吞入腹的欲色,又是一記深頂。“讓我來幫幫你好了。”
文瀾身上散發的紫檀香混雜的淡淡藥味讓宋遲黎著迷。
光是聞著就好像要陷進去。
毫不夸張地講,宋遲黎可能會對著他的洗澡水勃起。
這很顯然已經超出了簡單性基本欲念的范疇,衍生出更高級的情感。
這是他心心念念了許久的人。
文瀾當然不知道宋遲黎的所思所想,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水深火熱的境地當中,從沒流過那么多汗,上一波汗液還沒冷卻,下一波緊接而來,他覺得自己會直接脫水。
好熱。
肉體的交纏碰撞讓文瀾不堪重負,他無力地抬手想要拉開一點身上這具健壯體魄同自己的距離,但只是摸到了一手汗,濕濕黏黏的。
“宋、”文瀾的視線無意間掃過身下,只見肚皮撐起一個心驚肉跳的弧度。
“宋遲黎……”
“嗯,怎么了?”溫柔語調下的微顫還是暴露了宋遲黎此刻的亢奮。
“你放開我……”
宋遲黎單手抓著文瀾的雙手舉過頭頂,跪在文瀾的雙腿間,將毫無保留的美人納入懷,掠奪殆盡一切。
文瀾的腰線繃起一個堅韌優美的形態,腿間完全含進了他的陽物,賣力地吞吃著,含不住似的吐出不少漿液。
小家伙現在就像一顆可口的漿果,宋遲黎將他采擷,入口香氣馥郁,鮮美多汁。
宋遲黎細細地品嘗一番過后,才道:“不放。”
文瀾眼底泛著朦朧的水霧。
宋遲黎低頭吻上他的眼角,舔舐過臉頰、鼻梁、鼻尖,最終落在水光瀲滟的唇上。“不想要我嗎?”
不等文瀾作答,宋遲黎便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兩人的交合處,臉不紅心不跳地吐初穢語:“可你下面不是這么說的,又吸又咬,我沒辦法拔出來。”
文瀾一顫,身體變得更加敏感。
“你說該怎么辦,”宋遲黎抵著他深入,陰囊也撞在肉穴上。“是不是小瀾太貪吃了?”
“啊嗯……”文瀾揚起了頭,汗液順著下頜流下脖頸。“……你胡說……”
他才不是……
宋遲黎沒有給他喘息的間隙,發起了猛的進攻,陽物碰上穴道,如同樹木在泥土里扎了根,柱身的青筋暴起,跳動著勾上了層層疊疊的軟肉,隨著拔出的動作藕斷絲連,紅的白的細絲與之拖長,甚至帶出了穴口外面。
男人不知疲倦地給予文瀾所能承受的最大快感,全根沒入再一齊退出,莖身被含得濕透了,在文瀾的叫聲中樂此不疲。
“…唔……呵……”文瀾維持著雙腿向兩邊大張的姿勢已經很久了,腿根很酸,腿間穴心更是各種滋味都嘗了個遍,明明已經累到不行了,卻仍舊會對刺激產生不小的反應。“好累……”
他的聲音都啞了,眼尾泛著紅。“歇一會吧……宋先生。”
宋遲黎知道文瀾已然體力不支,他并不意外。
體內驟然空虛,腸肉開始慢慢回縮,文瀾一開始還有點不適應。
他仿佛半身不遂地躺著,看著宋遲黎從他身上退出,然后出去了。
腿間未得到釋放的勃然大物晃蕩的景象浮現在文瀾腦海中久久不散。
他想自己應不應該敗了宋遲黎的興致,這樣做惹對方不高興了嗎?所以一句話不說就走了。
那對方現在應該去哪,再找一個人泄火嗎?
文瀾的思緒被打亂了,宋遲黎回來了,手里還端著一杯水。
他腦子短路一般問了個很傻逼的問題:“你渴了嗎?”
宋遲黎笑出聲,眉眼微彎,似柳葉如沐春風。
他在文瀾身旁坐下,“喝一點。”
直到味蕾泛上一點甜味,文瀾才知道,原來是葡萄糖。
血糖回升,那種大腦缺氧的感覺隨之消退,后知后覺地,文瀾的心情變得有點復雜。
“甜嗎?”
宋遲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甜。”文瀾點了點頭。
“我嘗嘗。”
這話有些莫名其妙,杯子一直在宋遲黎手里,也是他拿著喂給文瀾的,如果想喝,何必要跟他打招呼。
文瀾的想法止于宋遲黎吻上來的唇。
這次不再是蜻蜓點水,而是鯉魚躍龍門,宋遲黎的舌尖探進口腔時,文瀾微微睜大了眼。
他下意識伸出手,推拒的力量還沒碰到宋遲黎的胸膛,便慢慢泄了力。
他有什么立場、有什么資格這么做呢?
不能拒絕。
剩下的小半杯葡萄糖灑了,基本澆在了文瀾的髂骨到大腿根這部分。
宋遲黎在文瀾的口腔里攪弄一番風云,還舔了一下他的舌尖,分開時牽扯出一道銀絲。
文瀾輕喘著,臉上有些發燙。
如果親吻也是調情的前戲,那便不再具有特殊意義。但這是文瀾的初吻。
宋遲黎的身影矮了矮,然后吻落在了他身上。
意識到對方舔掉了他身上附著的葡萄糖水,文瀾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凝固。
他被翻過去了。
背對著宋遲黎。
“……還、還要繼續嗎?”
文瀾偏頭,掙扎著要爬起來,卻被牢牢按住了腰。
宋遲黎的手并不是養尊處優的那種,掌心有些粗糙,摩挲得他的后腰些許疼。
文瀾緩緩收回力,半趴在床上不再亂動了。
“真沒意思。”
兒時遙遠的記憶近在眼前,耳畔又回響起了冬天冷冽的風。
那是一個難得的晴天,暖陽灑在人身上,仿佛一切疲憊和病痛都能驅散。
只可惜文瀾是坐在輪椅上被推著出去的,大家都在草坪上嬉戲,只有這個病秧子弟弟懨懨地在一旁干看,時不時捂著嘴咳嗽起來。
那時他姐
姐就說了這么一句話。
文瀾問:“宋先生,我是不是讓你覺得很掃興。”
不等宋遲黎回答,他便主動善解人意地接著說了:“或者您可以去找別人……哼嗯!”
宋遲黎捏著他的下頜,將兩根手指塞進了他的嘴里,文瀾能察覺到身后熱源在不斷逼近。
“不要別人,就要你。”
只要你。
宋遲黎低低的聲音傳入文瀾腦海中,這是他今晚最后的清醒時刻。
燥熱的空氣仿若自成一體,隔絕了他們與外界的聯系,外面新鮮暢通的空氣進不來,但沒人想出去,他們困在自己為自己打造的欲望牢籠里。
繃緊的肩頸線條覆著一層薄汗,骨肉分明突出而削利,上下起伏時如同即將破骨而出一雙天使的翅翼。
宋遲黎伏在文瀾身上喟嘆出聲,叫他名字:“文瀾,身子好軟。”
文瀾嗚咽一聲,一口咬上了枕頭。
肉棒飛快地在他體內攪弄,嫌不夠似的,每次都要插進最深,連根拔起,堵不住的穴口泄出一股一股白沫,打在兩人腿間,臟污了床單。
“哈啊……不要……停……”
手邊的被褥早已皺得不成樣子,文瀾從未受過這么大的刺激,體內像是住了塊烙鐵,折騰得他連腳趾都蜷起,顫抖著泛著粉紅。
他的下半身不再歸屬于自己了,從他敲開宋遲黎的浴室門開始,這個比他高大比他強壯的男人占據了他的全部、所有。
在這張床上,散發出和宋遲黎一樣的味道,柔軟的床墊讓文瀾置身于彌漫曼娜羅氣息的海上,溫和皮下透著辛辣。
“小瀾哪里不要?”宋遲黎低喘著笑了一聲,笑聲迷人而性感。對方這張小嘴對他又吮又吸,他很難控制住自己大幅度抽插的動作。“小瀾哪里都要。”
身前勃起的器物一下被一只大手握住,文瀾抖得更厲害了。
難以想象,文瀾以前都沒自慰過,雙重快感令他抵抗不住,覆滿薄繭的掌心摸過龜頭的感覺要命極了,他伸手阻拒般抓住宋遲黎的手腕,腰部也小幅度扭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