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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況,盜墓者都是從哪里進去,就從哪里出來,是不會從里面反打盜洞的,除非不得已無法原路返回,才會這樣。
因為反打盜洞,不單是個體力活兒,更是個技術活兒。
尤其是一些王公貴族的大墓,里面機關重重,從外面進去的時候,因為準備充分,相對要容易一些,而從里面反打盜洞出來,卻要困難的多,方位計算,機關考究,甚至是力道都要把握好,若不然幾鏟子下去,盜洞還沒開口,很可能人就被埋在里面了。
因此,能反打盜洞的人,大多都是這行當里的高手,并不是說,有一膀子力氣就成,更何況這次的里窯子還沒有挖通,其中兇險用腳指頭都能想到。
年輕道士看著少年的神色,從腰上摸出一把一尺多長的木劍,在少年的眼前晃了晃,又比劃了幾下。
少年一臉驚喜:“真的?這次回去,就送我?”
年輕道士微微點頭,老道士在他的腦袋上輕輕拍了拍,遞給他一個銅鑼,隨即面色一肅,說道:“拿好了,我和你師兄進去,聽我喊你,就遞給我。”
少年緊抱銅鑼,一臉凝重地點頭。
老道士又從包裹里翻出一只活著的大公雞來,將雞身上的綁繩解開,順手丟到了盜洞中,伴著公雞的叫聲,兩個道士先后鉆入了盜洞。
少年守在外面,緊緊地盯著洞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靜靜地等著,但過了良久,里面也沒有什么動靜。
他們來時是三更天,此刻東面的天空已經泛白,少年不由得有些急了,只是沒有師傅吩咐,他又不敢做什么,就在他等得心急,忍不住抬眼朝著東方泛白的天空張望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巨響從洞內傳出,伴著聲響,地面也開始發出陣陣有規律的律動。
少年感覺自己好似站在了一個腹部陣痛的人的肚皮上,心知里面肯定出事了,臉色倏然一白,對著洞口高聲喊道:“師傅、師兄……”
聲音在夜空里很是響亮,但很快就被洞內接踵而至的隆隆聲給掩蓋住了,就在少年不知該如何是好,點了罩燈朝準備看看洞內的情況之時,忽然,從洞里傳出了一個焦急的聲音:“九娃,鑼!”
少年知道這是師傅的聲音,不敢怠慢,忙抱著鑼朝洞口遞去。
少年剛靠近,便是一愣,此刻的盜洞已經看不見了,原本的洞口已被一些粘稠的液體堵死,而且還在不斷地翻滾著朝著上方涌動。
他以為直接看錯了,忙將罩燈拿近了些,借著并不明亮的光線,這次他清晰地看到,那液體如鮮血一般鮮紅,翻滾之中,還有拳頭大的氣泡不時冒出、破裂。
就在他發愣的片刻間,氣泡已經比起先多出不少,而氣泡破碎之聲,也越來越響,到后來儼如炒熟的一鍋豆子在鐵鍋里蹦跳一般,十分刺耳。
“師、師傅……”少年低喃一聲,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伴著他的話音,忽然從破裂的氣泡中伸出了一只長滿綠毛的手,徑直朝著他抓來,而且這手大的出奇,幾乎占滿了直徑一米多的洞口,探出之時,將那如血般的液體帶著四處飛濺。
少年被這巨手給嚇懵了,完全呆滯,瞅著近在咫尺,幾乎將他抓在手中的巨手,他圓睜雙眼,感覺身體已經僵直,動彈不得分毫。
就在巨手將要合攏,把少年握入手中之時,洞口忽地紅光涌動,血氣沖天,鮮血般的液體好似集聚多年的地下泉水突然破土一般,從洞口驟然噴出,直沖在了少年的臉上,將他沖了個跟頭,滾出老遠方才停下。
被嚇懵的少年這才反應過來,大叫了一聲,爬起來就跑,耳畔聽著如同天崩地裂一般的聲響,根本不敢回頭看,而且,即使回頭他也已經看不見了。
因為此刻他的口鼻眼睛盡數灌滿那如血般的液體,他也不知道這東西是什么,只感覺眼睛疼的厲害,幾乎不能呼吸,就好像有人對著他的鼻孔、眼睛,灌進去一大桶辣椒油一般難受。
就這樣,摸黑奔跑中,他不知撞到了什么東西,腦門一痛,就失去了知覺……
第二章 買貓人
那個少年就是我爺爺,奶奶去世的早,父母工作又忙,所以,學齡前,我一直都陪在他身邊,這故事經常聽他說起。
他說,他醒來的時候,那貓就在他的身邊,如果不是靠貓帶路,后來又被村民搭救,他就死了。
兒時的我,感覺這故事異常神奇,對那只貓也是驚奇的厲害。
只是到了學齡,父母就把我接回城里,便很少再回小鎮上看他,也就漸漸地把這故事淡忘了。
即便偶爾想起,也覺得太過荒唐,不真實,再聽他說起,也不會再問出那句“后來呢?”,和他的關系,似乎也有些疏遠了。
直到接到爺爺去世的消息,我這才警覺,自己竟然近十年的時間沒有回去看過他了。
替他辦葬禮的時候,心里很是酸楚,有的時候,人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知道有些東西,居然對自己是如此的重要,親情,竟也亦然!
給爺爺辦完后事,爸媽就回到了城里,因為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所以我留在了爺爺居住的小鎮。
爺爺在小鎮上開了一家紙扎店,賣一些喪葬用品,平日里他就住在這里,或許是心里對老人的留戀和不舍,我沒有去大姑家睡,而是住在了這個小店里。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我正打算洗漱了睡覺,突然聽到一聲貓叫,扭頭一看,床邊趴著一只通體漆黑,赤尾赤瞳的貓,正是爺爺故事中的那只。
雖然這貓長得很是奇特,但也正是因為它,我才對爺爺所說的那個故事產生了懷疑。
爺爺一直說,這只貓就是他當初帶回來的那只,而他去世時,已是九荀年歲,如果安他所言,那只貓竟活了七八十年,貓豈能有這么長的壽命?
我已不是那時的孩童,對此自然是不信的。
看著眼前的貓,我也沒多想,只覺得爺爺和電影《大魚》里的那位老人一樣,喜歡把自己年輕時的經歷夸張化,這貓估計是我小時候才養的吧。
不過,即便是那時才養,到現在也二十多年了,倒也算是長壽。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笑了一下,正打算躺下,這時,屋門突然被人拍響了。
“誰啊?”我問了一句。
“是九爺家嗎?”門外傳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爺爺是三十年代出生的人,那個時候,很多窮人都是沒有正經名字的,他也如此,只有一個小名叫九娃,后來上了年紀,干脆用這個,只是把娃字去掉,單名為九,大號程九。
不過,爺爺在小鎮上,還是有些名氣的,加上老人辦事熱心,鎮上的人都挺尊敬他,也不知是誰先喊他九爺,別人就跟著這樣叫,后來反倒成了名字一般。
能喊出九爺這個稱呼的,估計是熟人,因此我也沒在意,應了一聲,便過去開門。
門打開,外面站著兩個中年人,一個身材壯碩,留著一臉大胡子,另外一個身材矮小,干瘦的厲害,恍似一陣疾風便能吹飛一般,鼻梁上還架著一副復古的圓形鏡片眼鏡。
這兩人雖不是第一次見面,但也不是鎮上的人,我對他們的印象并不深,只是記得給爺爺出殯那天,他們就來過,和父親交談了幾句,說是買貓,當時家里人都很悲痛,誰有心理會他們,便打發走了,沒想到竟然又找上了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