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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孤兒院出來,就在翡翠酒店做事,從打雜的小工一路到現在分廚廚師長,奮斗了十年總算是有了一些成果,拿到博諾瓦獎的時候,他還興奮的規劃自己的未來,攢夠錢就開一家自己的小飯店,還要考大學,圓自己的大學夢。
不過這些夢想都被一個瓦罐給毀了。
本來他也算是個小有積蓄的有為青年,被個瓦罐砸成了包身工,還是個欠了一個多億的包身工。
一個多億啊!
作為一個存款也就十來萬的小市民,這輩子都沒見過辣么多錢,哪曾想,眼一閉一睜,他就欠了以億作單位的巨款,實在太讓人崩潰了。
感覺自己一輩子不吃不喝也還不上這筆巨款啊,郁司陽茫然的抬頭望天,覺得自己又想哭了。
自從明白父母不要自己也不會有好心人收養自己后,郁司陽就再沒哭過,哪怕再苦再難,被人刁難打罵,他也咬著牙挺過來了。
在知道原本的自己已經死掉被燒成了一堆灰,他這幾天就總忍不住想哭。
可一個大男人總哭哭啼啼的,像個什么樣子。
郁司陽拼命忍住眼淚,雙手環抱著腿,把臉埋在膝蓋上。
“你怎么了?”
突如其來的問話打斷了郁司陽的自怨自艾,他抬頭看向問話的人,陽光熾烈,那人背光而站,只能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高大身影。
“謝謝,我沒事兒,”郁司陽搖搖頭,也沒站起來,低頭慢慢說道:“我最親近的人死了,我很傷心,一個人待一會兒就好。”
那人“嗯”了一聲,說:“人死不能復生,節哀。”說完,便轉身離開,往墓園上方走去。
郁司陽呆呆的轉頭去看那人走遠的背影,而后又呆呆的去看自己的墓碑,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語:“我還沒死呢,可是……我的身體已經死了……我這算離魂,還是算復生?”
難道今后只能換個身份繼續活著,將自己當作少年郁司陽活著,承擔起自己和少年的雙重人生?
“好吧,那我們先還債,再攢錢,然后開一家飯店,還有讀大學。”郁司陽站起來,拍拍臟兮兮的褲子,低頭看照片里笑得燦爛的青年,“郁司陽,再見,我會再來看你的。”眼眶紅紅的少年扯著嘴角咧出一個燦爛笑容,和照片里的青年如出一轍。
郁司陽走到墓園大門時,忍不住回頭去看墓園的最高處,跟他說話的男人手里牽著一個矮墩墩胖乎乎的小孩兒,背對著墓園大門。
“謝謝。”郁司陽輕聲說。
男人卻像是感應到什么一樣,突然回頭,太過遙遠的距離,讓郁司陽看不清楚男人的長相,他沖著他揮了揮手,轉身朝公交站跑去。
“爸爸,你在看什么呀?”小孩兒拉拉男人的手。
男人拍拍兒子的發頂,“沒什么,回去嗎?”
“嗯吶。”小胖子使勁兒點頭,拉著男人的手蹦跶,“爸爸,回家回家,我要吃豬豬包包。”
男人被兒子拉著走,在路過先前少年靠著的墓碑時,看了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一眼。
“郁司陽。”男人輕聲在嘴里念了一遍墓碑上的名字。
無關緊要的人,男人向來懶得費力氣去記,現在卻神使鬼差的記下這個名字。
第4章
郁家的全部房產在破產之后便拍賣抵債了,親戚們都對他避之而唯恐不及,少年沒有棲身之所,在輟學前住在學校里,和全星娛樂簽約后便住進了羅鵬租的兩室一廳。
小少年從小就沒做過家務,羅鵬也是半斤八兩,兩人就算再勤快,屋子也并沒有收拾得很整潔,衛小鳳就曾犀利的評價了兩個字——“豬窩”。
在吃上面,這兩人就更加不講究了,不是點外賣就是去蹭飯,從住進來開始,這屋子里的廚房就是個擺設。
郁司陽打開冰箱,里面不是啤酒飲料就是薯片辣條,沒有一點兒可以用來做一餐午飯的材料。
“小郁,今天吃煲仔飯還是蓋碼飯?”羅鵬頹廢的躺在客廳沙發上,手里拿著一疊外賣單子。
郁司陽從廚房出來,拿過羅鵬手里的外賣單子扔在茶幾上,拒絕吃外賣,“羅哥,我們去超市買些菜,自己做飯吧。”
羅鵬從沙發上坐起來,驚訝的說:“你做嗎?反正我是不會做飯。”剛搬進來的時候做了一頓,差點兒把他們倆吃進醫院,從此以后,他都離廚房遠遠的。
“我做。”郁司陽點頭,回房間拿了錢包,“羅哥,走吧。”
超市離兩人住的地方不遠,走路十來分鐘就到,羅鵬拎著一個大大的環保袋,一邊走一邊還不放心的問:“小郁,你確定是真的會做飯,不是會做黑暗料理啊。”
郁司陽白了他一眼,五星級酒店的大廚免費給他做飯,還敢唧唧歪歪,知道他做一桌宴席的出場費是多少么。
看小孩兒信心滿滿的樣子,羅鵬決定,哪怕吃完胃痛,也要捧這個場,不能打擊孩子的自信心嘛。
一進超市,羅鵬就開始點單,“那我要吃紅燒肉,牛肉,雞翅膀,哦……還有魚,我還喜歡吃蝦。”他說得興致勃勃,已經把“小郁會不會做飯”這個問題完全拋到腦后。
郁司陽無語的看著他,“……我們才兩個人,吃不了那么多。”
羅鵬往購物車里放了一盒冰凍的雞翅膀,揮揮手,笑道:“我食量大,絕對能吃完。”
郁司陽打量了一下他的體型,默默的往購物車里放上一塊牛肉。
兩人購物的效率挺高,不到半個小時,便提著滿滿一袋子肉菜調料走出超市,羅鵬的肩膀上還扛了一袋米。
走到住的門樓外,兩人見到衛小鳳正往里走,羅鵬趕忙叫住他,“小鳳哥,你怎么來啦?”
“買這么多菜,你們難道會做菜?”衛小鳳看著他們的購物袋蹙眉,吃過羅鵬的黑暗料理一次,胃痛了三天,他從此有了心理陰影。
羅鵬趕緊撇清:“小郁說他會做。”
“小鳳哥一起吃午飯吧。”對少年的恩人,郁司陽也是十分感激的,若不是衛小鳳伸出援手,他現在的境況估計更加糟糕。
衛小鳳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郁司陽,暗自決定,說完事情就走,堅決不留下來虐待自己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