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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婚行禮,并受四海朝賀之地。”他帶著她往里走,并不回頭看她。
霍錦驍也只是跟著,與邁過正殿,行至次殿。
“這是同牢合巹之處。”他繼續說。
次殿設龍鳳榻,掛百子圖,滿殿著紅,被窗外陽光一照,眼前像蒙了層紅紗。
再往里,便是寢處,金漆鳳雀萬蝠雕花的楠木拔步床,層層罩罩,竟有九重,幔帳如云巒重藹,掩著盡頭的睡榻,百子花被的一角露出,垂了縷流蘇落地。
這次他沒再告訴她這是什么地方,只是問她:“小景,喜歡嗎?”
霍錦驍想起平南那個空蕩蕩的宅子。
“三爺費心了,這樣的地方,天下沒有幾個女子不愛的。”她嘆了嘆,往外走出。
光線太暗,總顯得曖昧靡麗,她不習慣。
“你不喜歡。”這一回,她在前,他在后。
“三爺何必在乎我喜歡不喜歡。”她的指尖撫過窗花,心緒浮沉難安。
“我只是在想要如何打動你。”
“如何打動我?三爺難道不明白。”她聲音似霜花,動聽,冰冷,“我喜歡漆琉島的飯團,平南的酒,東海的浪,高貞的風,可遺憾的是,一生只得一見。”
三爺沿著窗緩步離開的人,恍神想著事。
“三爺,出去了,這里太暗。”
她站在門口喚他一聲。
一人站在陽光里,一人站在陰影中,隔世而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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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天過去,自打那日領她去“四海升平”看完后,海神三爺再沒召見過她。隨著婚期臨近,四海來客源源不絕入島,各島或島主新臨,或派使者入島,竟比往年任何一個時候都熱鬧。這喧騰喜氣與熱鬧掩蓋著日復一日緊迫的局勢,讓這婚事像粉飾太平的大戲,正鑼鼓喧天地開場。
“東辭,這是你要的□□。夠嗎?”
離婚事尚余五日,霍錦驍總算把魏東辭畫出來的人相全都雕成面皮子交給他。這面皮要按真人模樣來雕琢,比一般假面要耗更多時間,她時間不夠,否則能給他雕制更多。
“夠了。”東辭將面具的木匣子收下,目光仍回到桌上的島圖間,指著島南的碼頭給她看,“這里是我們的船只接應之處,龐帆的妻兒救出后我們會從這里離開。船我已經安排妥當,會在這里等到戌時正,那是巡航船換值的時間,我們要趁那個時辰離開漆琉巡船范圍。不論你有沒有拿到倭寇的行蹤,戌正之前都要趕過來,船不等人。”
霍錦驍點頭,問他:“軍所那邊,你已有萬全之計?”
“有。我恐怕要離開你幾天時間。”他道,“倭寇的人已經入島,最近會很混亂,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沐真在島上查探發現,漆琉幾方勢力有蠢蠢欲動的跡象,時間緊迫我們來不及查實,恐怕與你的大婚有關,你隨機應變。”
“你要離開?你怎么離開?”霍錦驍眉頭頓蹙。
都這節骨眼了,他還要離開去哪里?
“明天你就知道了。”東辭把島圖一收,吹滅桌上燭火。
“你又故弄什么玄虛?”她不悅道,人卻忽然騰空,被他抱起。
只聽東辭道:“小梨兒,放心吧,我不會有事。我還等著與你正式拜堂成親,做你肚里娃兒的爹。”
“你說什么?我……肚里娃兒?”霍錦驍腦中一懵,順利忘掉擔心。
“不是現在。”東辭聲音沉斂,“放心,你還沒有。”
她心弦一松,人已被他放到榻上。
“不過,也許今夜能有,可說不準。”他欺身而來。
自打上次那夜過后,他沒再碰過她,她也老實地不敢再撩他,今夜卻不知為何,他忽然發作。
“今夜?”霍錦驍被壓在榻上,還未會意,外衫已被褪去。
淡淡藥香入鼻,如絲線牽心引魂,她頭昏沉沉地胡亂將手抵在他胸口。他埋頭以唇逗引,隔著天青色的兜兒咬上絲線繡成的雀鳥,她被刺激得一顫,曲膝拱腰,他的手卻已將她腰間褶裙抽開,撫著她的小腿輕輕一提……
霍錦驍只看到他的烏發散落自己滿身,像是纏綿青藻,從胸游下,她猛地又將腿繃緊,想要攏起,卻被他緊緊箍著。
身上各處皆被捻搓成芯,她的抗拒只化幾聲細碎吟/哦。
羞至天明。
☆、籌謀
一覺到天明, 照例又是倦得睜不開眼, 霍錦驍卻沒功夫多睡。
在清泉居里泡了一會,她才懶洋洋起身, 披著絞到半干的濕發坐在殿上用膳。錦榻上一方矮案,擺著熬得濃稠的粥,一碟魚松, 一碟煎魚卷, 一碟翠玉包,一碟拌蜇頭,還有三層的點心屜, 里面都是熱乎的小點心。
她盤膝坐著,拿肘靠在桌上,晚秋站在邊上給她布菜,她有一口沒一口地吃, 目光歪斜地落在正站下首泡茶的魏東辭身上。
當初她怎么會覺得這人作風正派,是個正人君人呢?
魏東辭看起來泰然自若、風度翩然,就算換了張臉皮, 舉手投足間還是清風明月似的氣息,泡茶的動作行云流水, 修長白皙的指緩慢撫過綠泥壺,動作漂亮得賞心悅目, 然而——
霍錦驍就想到昨個兒夜里他那雙四處游的手,那指頭像拔琴弦般在她身上東點一把火,右燒一勺油, 眼神都是野的,像要把人拆吃入腹,喉嚨里粗沉的聲音說著露骨的情話,叫人羞得無地自容……
她一定是看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