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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娘明了地把頭轉向了孩子，緩緩抬起手想要撫摸他的臉，可近在咫尺的距離卻好似咫尺天涯，她屏住最后一口氣，掙扎著伸手向前輕觸孩子幼嫩的臉蛋，柔軟的觸感給了她極大的安慰，她看著孩子會心的一笑，垂下了手臂。

孩子似乎感到了異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白映川伸手探了探麗娘的氣息，然后對林蔚然搖了搖頭。

“走，我們去接三哥。”林蔚然抹了抹眼角，抱起孩子向外走去。

李元吉的尸身被送來的時候放在了一張薄皮棺材里，尸首分離的樣子很恐怖。林蔚然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和痛苦，一點一點為他把身上的血跡擦干凈，把他的頭顱擺正放好，然后撫上李元吉的雙眼，輕輕合上，道：“三哥，你的兒子已經出生了，我會護他周全的。”

“公主，別看了。”白映川在一旁勸道。

“長孫無忌呢？”

“已經綁好了。”

“青研呢？”

白映川頓了頓，道：“躲在內室里不肯出來。”

“把麗娘放在三哥的身邊，……一起火葬吧！”林蔚然慢慢閉上雙眼。

“好，那尉遲恭怎么辦？”

“扔還給他們。”

天色暗沉下來，林蔚然舉著火把親手點燃了放置李元吉和麗娘尸身的棺材。這是她第二次親手送別親人啦！這就是她的宿命吧！漫天的火光中她仿佛看到了少年時在玉溪山讀書的她；忽爾又變成了在七巧樓中的她；再后來去江都的她；晉陽時的她；奔赴洛陽時的她；困于凌煙閣的她……無數個她最后匯聚在一起對著現在的她淺淺一笑，轉身投入這漫天的火光之中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我們去會一會長孫無忌吧！”

“公主殿下。”面對林蔚然責難的目光，長孫無忌嘲諷地輕笑道：“是，我是有意勾引青研，要她為我監視公主的。一開始也是因為公主與齊王走得近，所以才想透過青研想要監視齊王的一舉一動，誰知齊王并不與公主說朝政上的事，倒是把自己未出生的孩子托給了公主。也罷總算青研有點用處，不然我這些年在她身上的投入真是都白費了。”

“長孫大人好手段。我身邊就這么一個貼身侍女還被你給算計了去，你可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呢！”少年時木訥寡言，體貼細心的青蔥少年，變成了眼前這個滿腹心機的陰詭謀士，林蔚然的心中唏噓不已。

“這就要怪公主自己了。”

“怪我？”

“當然，”長孫無忌斜了一眼站在林蔚然身邊的白映川，道：“哪個少女不懷春，可公主偏要撮合青研和這么一個要家世沒家世，要品貌沒品貌的丑八怪，她那么虛榮心里能舒服嗎？我只需假意許諾將來娶她為妻，她自然就倒向了我這邊。”

“長孫無忌，你這個畜生！”青研打開內室的門，跑了出來，沖著長孫無忌狠狠地打了一記耳光。

左半邊臉火辣辣地，長孫無忌卻滿不在乎地說道：“太好了，終于不用再假裝喜歡你了，總是要想法子哄你，太累人了。”

多少甜言蜜語，多少海誓山盟竟是他口中不名一錢的謊言，青研羞憤地舉起手想要再給他一記耳光。白映川一把把她拉了回來，道：“別臟了自己的手，這種人不值得。”

青研撲到林蔚然的懷中，“哇”的一聲痛哭出來，“公主，我沒有背叛你，是他說，是他說……秦王殿下想要時時了解公主的近況，但又怕公主不高興，才向我打聽的，我沒有，沒有要監視公主的意思。”

林蔚然拍了拍青研的后背，又捧起她的臉，用拇指拭去了她臉上的淚水，安慰道：“我知道，我明白，我不會怪你。”說完她拉起青研的手，對白映川說道：“映川，隨我來。”

三人向外走了幾步，林蔚然又停下腳步，轉身對長孫無忌說道：“論家世，映川是高昌國的二皇子；論品行，他忠義寬仁，高潔無暇；論樣貌，若不是在高昌國內叛亂中被毀了容，以他以前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