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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御壓住上竄的火氣,沉沉一聲:“我想跟云櫻單獨說幾句話,可否回避片刻?”
云櫻自然愿意,沈炎卻不太情愿,被她抗議了半天才肯松手,他翻身下馬,將懷中人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放在地上,抬手細(xì)心地掃過她鬢間的雪絮,眼里似有隱約的不安在跳動閃爍。
他握了握她垂下來的手,低低一句:“我等你。”
云櫻點點頭,沒有注意到他看向薄御時那陡然森冷的眼神。
馬端的人漠然地俯視著他,眉眼里也是藏不住的敵意。
同類的氣息,讓彼此都進入了最防備的狀態(tài)。云櫻全然察覺不了,只跑去薄御馬側(cè),仰頭莞爾道:“本想同世子好好道個別再走,只是你有要事纏身,一直未曾回府,我沒好去軍營叨擾,這般匆忙離去,實在失禮。”
薄御低低應(yīng)一聲,看了沈炎一眼,忽然甩出手中紫金馬鞭,纏上云櫻的腰,將她給拉上馬背。
等在一旁的沈炎立刻繃起神經(jīng),手下意識地就摸向腰間佩劍,倘若對方有絲毫異動,他的劍分分鐘刺過去。
雖然云櫻一再強調(diào)世子對她有恩,可那又如何?且不說這恩情摻了幾分私心,單是這人眼里蕩漾的情愫,就足以叫他狠下心來除掉他。
——他守護了兩年之久的女孩,怎可被夜央不解風(fēng)情的老古董給奪了去!
察覺到他的動作,薄御似乎輕輕牽了牽唇角,下巴微微挑起,睥睨時帶了上位者獨有的矜貴倨傲,他看著沈炎,問云櫻:“你所說的云游四海,就是同他去挖煤?”
喲,開始反擊了?
沈炎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毫不客氣地回嘴:“挖煤怎么了?你當(dāng)櫻櫻是貪圖榮華富貴之人?”
“云櫻雖不過七品小官之女,卻也算是書香門第,不曾吃苦受累。”他收回視線,凝眸看向懷中女子,聲音低下去,“你…可想好了?”
早就做好風(fēng)餐露宿粗茶淡飯的準(zhǔn)備,云櫻溫淺的笑容里,是從未有過的堅決:“世子無需擔(dān)憂,其實,吃些苦頭不算什么,叫我一輩子都困在后宅,才是真正的煎熬。”
她到底和旁的女子不同,試問哪家閨秀會毫不顧忌腳被陌生男子看了去?會不顧形象地蹲在路邊啃瓜?會許下嫁給劍客云游四海的愿望?
誰會…不想棲息在男子的羽翼下安然度日?她倒好,像是被迫鎖進牢籠一般,拼了命地要逃。
他還真是…不懂她……
作者有話要說: 沈炎:當(dāng)然不懂,傻.逼老古董:)
薄御:......你當(dāng)古代人不會罵臟話?賊鳥人!
云櫻:樓上...弱爆了好嗎?_(:3ゝ∠)_
是走是留明天見分曉!
第78章
“煎熬?”薄御失神地低喃, “我并沒有想要拘困你, 若是在親王府里呆著悶了,我可帶你去別院散心。”
“世子爺, 你還是…沒有明白。”云櫻輕輕搖頭,“我不想自己的未來被他人握在手中, 不想連自己的婚事都無法做主。”
“你想嫁給他?”干澀的喉滾了滾, 薄御沉眸看向一旁的沈炎。
云櫻愣了愣, 也側(cè)頭瞄了沈炎一眼, 對方牽出一抹燦爛笑容,牙齒潔白, 微瞇的桃花眼里似噙了夏日最絢麗的光。
她想起初見時, 那人站在講臺上看完座位表, 旋即轉(zhuǎn)身,清亮的眼眸就這樣看過來, 唇角似乎勾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隔著層層人群對她道:“喲!妹子, 咱們同桌。”
全班的視線都被他引了過來,云櫻尷尬地縮了縮脖子,沖他點點頭,算作打招呼。
沈炎邁著長腿走下來,經(jīng)過葉淮風(fēng)的時候,被擋了一下。
“正經(jīng)點,別戲弄我們班的同學(xué)。”
似乎更感興趣了,那眼眸亮了亮, 沈炎勾過葉淮風(fēng)的脖子,彎起眉眼,笑著說:“原來是你們班來的,怪不得,跟你一樣好看。”
……
嫁給沈炎?
倒也不是沒想過,尤其...在王晴說了那番話以后,沈炎似乎成了她在夜央最合適的選擇。
只是......
云櫻張了張嘴,有些本該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脑挘瑓s卡在了喉嚨里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也許是這幾個月經(jīng)歷了太多事,心境到底變了許多,而沈炎...似乎也不再是當(dāng)初的那個少年。
她抬頭,看著薄御的眼睛,認(rèn)真道:“世子也許覺得,女子只有嫁人這一歸宿,但如果找不到心意相通之人,這一生,我情愿孤獨終老。至于我想不想嫁給他……”
斜睨了沈炎一眼,見他緊張地豎起耳朵,不由好笑,“我跟他走可不是什么私奔。”
沈炎朝她瞪了一眼,表情哀怨;云櫻故意望天,唇角卻含著笑。
二人之間是他人插不進的氣場。
薄御眼神一暗,拉過韁繩,將馬引得稍遠(yuǎn)些,回首瞥一眼沈炎,見他沒有跟上來,才終于步入正題——
“那晚我有話未說完。”他滾了滾喉結(jié),眼底有赧然,但更多的卻是破釜沉舟的決絕,有些話再不說,就永遠(yuǎn)都沒有機會開口。
他斂一雙不淡定的眸,做著最后的挽留。
“其實…我搶親并非穆流芳護不住你,也并非與向燕打賭,而是...而是……”
微顫的手扣上她的肩膀,連聲音都跟著顫抖起來。
生平頭一次,失了淡定,滿心都是不安和不確定:
他若吐露真心,她可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