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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來的信號顯示在城門口,往西面去。”
侍衛剛說完,就見得主子躍身上馬,軀身沖向營外。
候在屋內的人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回來,面面相覷,不知是否要繼續商議下去。
季鴻得空給沈炎發去消息——
季鴻:世子追來了,你小心點。
沈炎:怕他個球:)
季鴻:……
此時沈炎早已帶著云櫻駛出城門,馬蹄所過之處,碎雪四濺。
身后,親王府的暗衛窮追不舍,他有些厭煩地嘖了一聲:“還陰魂不散了!”
修長的手猛拉一把韁繩,馬蹄一頓,云櫻被顛得險些栽下去。她抱緊馬脖子,回頭便見沈炎從袖中掏出三柄尖銳小刀鑲于指縫間。
想到方才在親王府門口的情形,云櫻下意識地就喊道:“別殺他們!”
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斜睨過來,沈炎拉長尾音,問道:“他的狗你也要護著了?”
云櫻覺他說話太過尖銳,忍不住皺了皺眉,解釋一句:“親王府的人對我很好,尤其是世子。那些都是他派來保護我的暗衛,沒有惡意,你剛才為什么要動手殺人?”
沈炎嗤笑:“不殺了他們,你覺得我能帶走你?”
“我說你是我朋友,他們就停手了,怎么可能不讓我走?況且我之前跟世子提過這件事,他當時可沒有說不讓我走。你現在把人給殺了,他會怎么想我?”
云櫻知道他跋涉千里來接她一路辛苦,心里自然感激,可卻沒想到他一來就大殺特殺,儼然一副尋仇的架勢。她得停下來解釋清楚,免得被當作恩將仇報之人。
“你停下,我跟他們解釋。”
云櫻的要求被沈炎毫不猶豫地駁回,他抬手扣下她披風上的兜帽,將她的視線遮個嚴實。
緊握韁繩的那只手將她牢牢禁錮懷中,唇貼在她耳畔,沾了披風上的碎雪,以至于說出來的話都溫柔中夾雜了一絲冰涼。
“乖,不想看就閉上眼睛,很快就結束了。”
語落,手中的暗器也飛射而出,兩道不停傳來跌落的悶響,沈炎身后的小道染上斑駁血跡。
……
薄御從城門出來后,一路尋著血跡而去。
暗衛好歹給沈炎使了絆子,拖延了些許時間,一個時辰后,他總算隱約望見了二人的身影。
用力一夾馬腹,烈馬嘶鳴,甩頭狂奔而上。
聞見身后動靜,沈炎輕笑一聲,對懷里人道:“動作真快,在軍營好好開他的會不好嗎?非跑來找死。”
蜷著身體趴在馬脖子上的人,猛地掀開兜帽,回頭朝后望——飛速后退的小道深處,玄色身影策馬而來,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揚言低喊一句:“云櫻!”
云櫻起身就想下馬,見沈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不由急道:“你快停下!”
沈炎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雖然沒有停下,可卻稍拉韁繩,讓馬速慢下來。
“怎么,還想跟你的新歡道個別?”
“沈炎你別陰陽怪氣的,再這樣我可生氣了!”
見她真動了怒,沈炎便不再說話,只是低低地喚了一聲:“馭……”
狂奔的馬揚蹄停住,沈炎扭轉馬頭,與迎面而來的薄御對上視線。
桃花眼瞇起,對方身上的殺氣,可不是區區一個親王世子能有的,若非無數次經歷過生死險境,怎可能歷練出這般氣勢。
沈炎在打量薄御的同時,薄御也在打量他,那等絕色容貌,倒讓他覺得有幾分熟悉,只是,那美淬了毒,周身都凝著血氣,常年混跡江湖的經驗告訴他,此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警惕地靠近,在對方三步之遙的地方勒住了馬。
先看一眼云櫻,見她無視,這才稍微安心,開口問話:“不知閣下找內子有何貴干?”
“內子?”沈炎笑起來,眉眼里全是諷意,攬住云櫻的手臂收緊一寸,下巴親昵地抵在她頭頂,高調地宣示著所有權,“你們不過假成親,如今風頭已過,世子不必繼續演戲。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櫻櫻我就接走了。”
二人依偎在一起的姿態,只叫人嫉妒得眼眶發疼。
薄御沒有理會沈炎,而是將目光投向云櫻,她的臉上帶了歉意,卻并未對抱著她的人生出任何的抗拒之意。
喉嚨里似梗了刺,沒說一個字都帶出刀割般的疼痛。
薄御斂眸,艱難地開口:“你要跟他走?”
云櫻不自在地推了推沈炎的手,他勒得太緊,她快要不能呼吸了。沈炎卻恍若未覺,任她怎么動作都紋絲不動。
云櫻無法,暗暗掐他一把,賠笑著對薄御道:“我前些日子跟你提過的接應我的人,就是他。”
難怪,難怪會急著要和離書,原來...早就和人約好了要走,什么不想霸占世子妃的身份,根本就是…不想要!不屑要!不肯要!
一路的擔憂全部化作郁氣,涌上清寒眼眸。薄御視線死鎖云櫻,陰翳得駭人。
云櫻被盯得背后發涼,他這表情,是在生氣嗎?也難怪,被殺了那么多手下,誰都不會高興。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撞沈炎,側頭瞪他:“還不快給世子道歉!亂殺那么多人,你好意思?”
沈炎垂下腦袋,親昵地拱了拱她的頸,應聲哄道:“櫻櫻罵得對,亂殺人是我不好。”他保持著這一姿勢,似笑非笑地沖薄御道,“世子爺,對不住了,小的就一挖煤的粗人,沒見過大世面,忽然來了一幫黑衣人,我這一害怕不小心就把人給殺了,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計較!”
高挑的眼尾,全是得意之色,哪有半分歉意?倒不如說,是在刻意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