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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背后的事是背后的事,有些話卻著實不該直接和兒子說。
次子重情,姝姐兒又在他身邊長大,自然多疼了些,有些話還是該委婉些的。
白老太爺對著面色已經有些紫漲的兒子勸道:“仲謙,你母親也是一時聽了那師傅之言,心中為著姝姐兒的平安和咱們白府的安穩著想,才和你先行商議此事,你且先莫著急。”
又道,“那備選秀女一事,你母親已見過凌國公夫人,從宮中得了確卻的消息,道是那幾位藩王子的婚事早已□□不離十了,姝姐兒應當是不會入選,所以你就不必太過擔心這個。”
白二老爺看著勸慰自己的父親,想著先前他一直的默不出聲,冷不丁就目光帶了些隱晦的探詢問道:“父親,您也贊同將姝兒許給那各種混賬不堪的韋家?”
白老太爺面上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他咳了一聲,剛想把這話叉過去,卻又聽到兒子“呵”了一聲,已經自己轉了話題接著問道:“父親,不是說今日還有其他事要和兒子商議嗎?還有什么事?”
卻是白二老爺觀白老太爺的面色和反應,心中已經大抵知道了真實的答案。他,并不想再聽什么虛假的話或冠冕堂皇的理由。
白老太爺見兒子自動把話題轉開,覺得兒子還是知事,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是還另有一事。這事之前也跟你提過,是認那凌國公夫人娘家遠房族人女兒周氏唯嘉一事。”
“凌國公府那邊說了,報選秀女一事已了,也不擔心外人揣測突然多了個女兒是為了報選秀女什么的,我們也可以開始著手安排認領那周姑娘的事宜了。”
白二老爺又聽到這容唯嘉一事,有些木然的看著自己父親,他突然覺得很疲憊,那些什么怒氣啊傷心啊痛苦啊全部都離去了,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疲憊感,所以他沒再插言,任由白老太爺說下去。
反正他什么也不會應,且讓他們先把他們的意思盡興說出來好了。
什么都說出來吧,大家都解脫了。
白老太爺見兒子不出聲,誤以為在認真的聽著,更覺滿意,只是后面的話,他覺著由自己說不太妥當,便轉頭看向了白老夫人,目光帶了些壓迫和警告。
白老夫人收到白老太爺的目光,心頭也是凜了凜,人頓時清醒了許多。
其實經了剛剛這一打岔,她那突起的情緒也已經差不多消了下去,想起今日的主要目的,便又努力恢復了些溫和的神色,但到底不再似初時那般自然,而算是溫和中夾了些冰渣道:“仲謙啊,凌國公夫人提了,宮中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并無意將姝姐兒許配給幾位藩王子,且那日姝姐兒在蜀王府得罪了承恩公府的兩位姑娘,想必初選那里就會被刷下來,所以你也不必想著她會再嫁人什么高門了……”
“當然,你也不必擔心,凌國公夫人說了,華皇后和華家那里,她會幫著姝姐兒說情,只要我們認了周姑娘,姝姐兒以后也是自家人了,所以你也不必擔心她們會對姝姐兒或咱們白家行什么報復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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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夫人說到這里就去看自己兒子的反應,看他有什么話說。
可惜白二老爺并不想給她任何回應,而是轉頭去看白老太爺,他現在覺得跟自己母親,不,白老夫人說話都是多余。
他看著白老太爺的眼睛道:“父親,您,知道那周姑娘的身份嗎?”
白老太爺心中一突臉色更是煞變,這事,兒子怎么會知道?這種事情豈是隨便就能知道的?!
他目光陡然變得凌厲,審視的看向自己兒子,可惜白二老爺說完這句話卻又不再說此事,他從袖口拿出一沓文件放到了白老太爺的桌上,道:“父親,您不是也同意把姝兒嫁到韋家嗎?您先看看這些,看完之后再跟兒子說,還要不要把姝姐兒嫁去韋家。”
白老太爺狐疑的看向桌上的文件。
白二老爺扯了扯嘴角,道:“這里,是母親打算把姝兒嫁到韋家的前后緣由,母親和三弟妹的對話打算,韋家欠了人家賭坊幾萬兩銀子的畫押文件,賣了祖產家仆,韋家和三弟妹對姝兒的謀算的韋家舊仆的口供,還有那個什么江遠師傅收了三弟妹韋氏銀子的口供……”
“父親仔細看看這些,還要將姝兒嫁去韋家嗎?”
他今日本就打算請安過后便去尋父親說話,所以準備了一些東西,而這些,他猶豫之下不知出于什么心態也帶在了身上,不想此時卻派上了這樣的用場。
第56章 大概瘋了
白二老爺每說一句話, 白老太爺和白老夫人的臉色都會跟著變得更難看一些。
白老太爺伸手去翻那些文件,他心中也是驚疑不定。
但他驚疑的并非是兒子所說的話的內容,不是自家老婆子和小兒媳對孫女的算計, 他驚疑的是兒子一向孝順守禮, 不通庶務, 不理俗事,對自己和他母親恭敬順從很少違逆, 如今, 為何他竟然無視他母親,對自己說話也是句句含刺,聲聲逼問?
且, 這些東西他是如何得到的?
這些他母親和人私下的對話,韋家的不堪之事,還有這些種種的口供畫押文件等等,可都是需要花心思,花時間讓人去查去監視才能得到的!
他的兒子, 從何時開始對他的母親如此設防?竟然開始派人監視他的母親,對他的母親步步調查, 對他的弟妹娘家都這般深查……
白老夫人不像白老太爺此時只是面色難看卻仍鎮定的在往深里思慮。
她聽完兒子的話差點氣得一口氣上不來就背了過去,坐在座位上按著胸口喘著氣好一陣才能找回自己聲音,可惜就算她像是要背過氣去, 她的孝順兒子也沒有像往日般誠惶誠恐的上前來跟她道歉, 安撫, 認錯。
白老夫人好不容易緩過來一些, 就開口勃然大怒的對著白二老爺尖叫道:“你,你這個孽子,你竟敢,你竟敢如此忤逆不孝,派人暗中監視調查我和你的弟妹,你,你這是什么鬼祟的心思?!”
白二老爺終于轉臉去看她,面上神情再不似往日的恭敬順從,他面無表情道:“母親,您還是等父親看完,先辨別一下這些是不是真的再來發怒吧。”
此時,他幾乎再無一絲把面前這個惡狠狠瞪著自己好似要把他生啖了的老婦人當成自己的母親來對待了。
“你,你,你這孽子,你這是什么態度?!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我怎么生……養了你這么個忤逆不孝居心叵測狼心狗肺的東西!”
隨即對著低頭翻著文件看著那些畫押口供的白老太爺尖聲道:“看,有什么好看的!我不過是讓他把姝姐兒許給韋家,他既然不愿,直接說就好了,如何竟敢就做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行為出來,這,這哪里是養了個兒子,簡直是養了一條反嚙的狼啊!”
說到這里,那胸口又是一陣的氣悶,腦袋一陣陣的生疼,面色如土的跌坐到太師椅上,表情痛苦不堪。
白二老爺聽著這一串串的罵語,看著神情痛苦不堪的白老夫人,臉上終于崩裂出一絲掙扎和痛苦,但仍是手捏了拳站著沒動。
白老太爺看了看痛苦的白老夫人,“啪”得一聲將手上的文件拍回桌上,看著白二老爺聲如寒冰道:“仲謙,不過是為著一個女兒,你這就要將你的母親氣死嗎?”
白二老爺手抖了抖,對著白老太爺有些艱難道:“所以父親,您看了這些東西,仍是覺得兒子應該順著母親將姝姐兒嫁到韋家嗎?否則,就是在氣死母親?”
白老太爺的臉色又是一黑,他對著面前這個陌生的兒子也只覺一陣陣氣惱,且,還有一種莫名的,言之不出的深深的恐懼。
他重重的“哼”了一聲,起身去察看白老夫人的情況,然后轉頭沖著白二老爺吼道:“還不滾出去叫人進來服侍,去叫人叫大夫!”
白老夫人卻是手抓了白老太爺的胳膊,緩了口氣,惡狠狠地盯著白二老爺,聲如寒冰道:“不必叫大夫了,有那么個妖孽在,我遲早也會被克死,福壽也會被她吸光,我們白家都要被她連累的敗落!”
“老二,我今日就跟你說,你那個女兒,就是我的克星,非得把她嫁到韋家才能治得了我的病!我們白家養了她十幾年,把她許配給韋家怎么就不行,怎么就委屈她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