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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是三房所說的祖父外室生的庶子,不是嗎?
白二老爺見長子聽了此事面上雖有異色但仍能穩得住,十分鎮定,心里又是一陣欣慰。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頭,告訴他此事一旦說開,他們一家定會搬出去居住,讓他早點安排好他們這一房各項事宜,切勿屆時生亂等等。
白延樟應諾下去自去暗中安排不提。
且說白二老爺安排好了這些主要的事宜,便想著這日休沐給白老夫人請完安后便去見父親白老太爺先和他商議一番,無論如何,白老太爺還是更易交流說事情一些。
只是他沒想到,他還沒去找父親,白老夫人就已先找了他。
這日他給白老夫人請完安,白老夫人竟是打發了眾人,單獨留下了他,頗為和顏悅色的笑著道:“仲謙啊,母親今日還有些事想和你商議商議,這些事情你父親也都是知曉的,可能還有些要補充吩咐,他現時已在他的書房等著我們,不若我們這就去你父親書房說一會兒話吧?”
白二老爺頗有些疑惑甚至帶了一絲小心的去看自己母親,見她今日對著自己竟是半年多來難得的笑臉,那笑容更是許久不見的溫和慈藹。
可是看見她這樣的笑容,他不僅沒有什么喜意,那心反是莫名就咯噔了下。
白老太爺的書房。
白老太爺坐在太師椅上,面色有些嚴肅,眉頭微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坐在他身邊的白老夫人,氣色卻是難得的好,此時看著白二老爺那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格外的和煦慈祥了。
白二老爺等母親坐下,就上前給白老太爺請了安,然后站到了一側等著兩人先說話。
白老太爺未出聲,白老夫人就先溫和道:“仲謙啊,你還是坐下說話吧?!?
白二老爺抬眼看了白老太爺一眼,白老太爺就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點頭道:“仲謙,今日還有許多的事情需要商議,你且先坐下再說吧?!?
白二老爺這才在下面的扶手椅上坐下了。
白老夫人看他坐下,就笑著和顏悅色道:“仲謙啊,今日叫你過來是有幾件事要和你商議,其中一個便是關于姝姐兒的婚事的。”
白二老爺一聽白老夫人說自己女兒的婚事,那心立馬就是一沉,他可還沒忘記自己母親和三弟妹對自己女兒婚事的齷蹉謀算。
只是女兒的名字已經送去了禮部參選秀女,他以為她們謀劃那事也就告一段落了,或者至少也要等選秀塵埃落定。
屆時女兒已經賜婚蜀王三公子,她們那些上不得臺面的謀算也就揭過去了。他,其實也并不想深究,那些東西,揭開來實在太過不堪。
但為何母親此時又提起此事?難道她們還沒有死心?
就只聽白老夫人接著道:“仲謙啊,姝姐兒也不小了,也該是時候定親了。你也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命相特別,命中帶戾和沖煞之氣,這婚事怕是不好尋。”
“所以前些日子母親去江安寺,特地尋了寺里的江遠師傅幫她排算命盤……唉,這不看不知道,這一看可把母親的心都給看跳出來了……”
“姝姐兒的那個命盤,唉,果然十分兇險,命中帶煞,煞中帶戾,傷人傷己,稍一不慎,可能就是個早亡的命。且因著她戾氣太重,她身邊親近的人,包括她祖父和我,還有父母叔伯,甚至兄弟姐妹,都會受到她的影響,被她無盡吸取福壽,養著那煞氣戾氣……”
白老夫人說著話,這前間有數次白二老爺想插嘴說女兒正在備選秀女,不宜談什么婚事,但白老夫人都沒有給他出言的機會。
而再聽到這里,白二老爺卻已經是青筋爆裂嘴唇哆嗦著一時都說不出話來了,那臉更已經是綠色的了,是被氣得……
白老夫人還猶不自知,仍面帶慈悲和憂慮的神色喋喋不休著。
她繼續道:“仲謙啊,這些你不可不信,你看當年她還沒出生,她母親就因她險些難產而亡,后面更是多年不孕,此次她母親能養好身子,也怕是她離了蜀中的緣故?!?
……那是因為自家夫人被你派過去的嬤嬤給使了齷蹉狠毒的手段給害得!
“可自從她到了京中,為娘的這身體原本是好端端的,卻突然就垮了,只要她靠近,那就跟什么東西壓著我的心吸著我的腦似的,只覺生不如死。她和為娘相克相沖,這是你說那蜀中的慧源大師說的,再也錯不了。”
……慧源大師說的是他家的姝兒命格貴重,福氣超人,白府還有你受不住她的貴氣,所以才有相沖一說!
“所以為娘就求了江遠師傅,看能否有破解之法,如此,姝姐兒也能平平安安的過日子,她身邊的人也能安穩度日。”
“江遠大師推算了姝姐兒的命盤,說姝姐兒的八字當配一個命盤比較硬的,可克制其煞氣和戾氣之人,如此才可平安度日。彼時你三弟妹正好陪著為娘,她聽到此說法,就想起她娘家侄兒幼時曾算過命,說正是命硬之人……”
聽到這里,白二老爺終于明白他母親,不,是白老夫人惡毒詛咒他閨女一圈都是為了啥,原來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將女兒許給韋家那敗家子填韋家那天大的窟窿!為著她們那齷蹉不堪的謀算!
看著她那帶著滿滿褶子宛若帶著面具的表情,那一翕一動的帶了些黑色的嘴唇,白二老爺只覺得一股厭惡之情壓都壓不住,根本再不想認她為母!
他再也不想繼續聽下去,也不想解釋或辯護女兒命盤之事,他的女兒,他甚至不想跟面前這個惡毒的老婦人再談論他的女兒!
他站起身勉強壓抑住自己的憤怒但仍帶了些厲色打斷她的話道:“母親,姝兒此時為備選秀女,不宜談論婚事,此事還是等之后再議吧?!?
那母親二字,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只喚得倍覺諷刺。
白老夫人突然被打斷話,且還是被在她面前向來恭敬順從的兒子給厲聲打斷了,很是茫然了片刻,隨即她今日那為了“好好和兒子商議”而特意醞釀的情緒瞬間便被打散,腦子一陣鈍痛傳來,情緒立馬上來!
她皺了眉恢復了平日的冷聲冷調厲聲道:“什么備選秀女!她的那個命盤,根本就不宜嫁入高門,更何況是藩王子,否則……”
“咳咳咳……”
先時一直沉默的白老太爺一陣干咳聲傳來,打斷了自家老婆子接下去不該在兒子面前說的太過的話。
這要將姝姐兒許配給韋家一事自家老婆子事前自然和他商議過,他本覺得荒謬,那些寺僧之言,他更是并不多信,可是老婆子說得太過嚴重,令他漸也心生不安,不得不產生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之心態。
在他心中,任何事任何人也比不上白家,任何可能是白家復興的潛在隱患他都不能容忍。
且,老婆子說了,若想讓她同意將容唯嘉認進門,且替他們掩飾安排,姝姐兒的這婚事就得聽她的。
當然,白老夫人還跟他隱晦的分析了一通將姝姐兒嫁去韋家的好處。
無非是姝姐兒嫁去高門,且不說那命相吸取白家福祿之事,以姝姐兒對白家的疏離,白家大房三房甚至二房都未必能得到什么好處,相反,二兒媳有了嫁入高門的女兒撐腰,更將不把他們放在眼里,以后都怕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恭順”(其實就是孝敬財物)了……
但把姝姐兒嫁去韋家,那將來可就任她們拿捏了……
這些市儈之言白老太爺自然不屑去理會,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子孫仕途打點,他優渥瀟灑的老居士生活,這些可也都離不開銅臭,所以白老夫人這些話到底有沒有入他的心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白老夫人又道了,反正他們既然打算認了那容唯嘉,便算是已經有了嫁入高門之女,容唯嘉有把柄捏在他們手上,自然要關照白家,所以也不缺那個離了心的姝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