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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都在下雨。中午沒什么人外出,大家草草在食堂或小超市里解決了午飯,都在教室午休。齊悅鼻塞的厲害,腦袋暈暈的,趴在桌子上休息。隔著一條過道,任思涵和喻露聊天的聲音傳過來像一首催眠曲,莫名就讓人很想睡。可是這樣睡覺更容易著涼。趴在臂彎里眨了眨眼睛,齊悅想要不要干脆起來做題好了,但身體和意識仿佛失去了鏈接一般。眼皮越來越重。模模糊糊的,她聽見有人進了教室。他腳步很大,聲音卻小。是從后門進來的。走到中間的時候停了停。接著繼續(xù)走。然后是拉開椅子。書包的卡扣撞擊桌角。坐下來的時候,她好像聽見任思涵說了句什么。“你怎么來了”唔,更想睡了。齊悅放任自己陷入黑暗,卻莫名覺得似乎有道光正落在她身上。那光太刺眼了。以至于她沒法入睡。好像有人在看她?是錯覺么。她迷茫地將意識拉開一條縫隙,任由視線自然地飄向斜后方。教室最后排的窗邊,外頭陰雨綿綿,窗下有個少年。黑發(fā)。淺瞳。薄薄的眼皮下,一滴淚痣好像是雨點的影子。江燼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對上她朦朧的目光。唔,好溫柔。視線漸漸下移,齊悅看見他唇角處好的差不多的傷口,那里還剩些泛青的淡紫。她不由想,他剛受傷的時候一定很疼。江燼他在終于認出這片將退未退的淤青時,胸口倏地一縮,瞌睡瞬間消散,源源不斷的火熱順著血液直沖大腦。江燼看著前兩排的少女從迷蒙到驚嚇,再到猛地彈起,齊悅快速回身時,粗黑的馬尾在腦后甩出了一道慌張的弧。她發(fā)絲掩蓋下的雪白脖頸一點點透出緋紅。他看在眼里,發(fā)出一聲愉悅的笑。“呵。” 心動下午上課,李志平又被趕去最后一排。他對江燼的服從程度遠遠超過齊悅的想象。江燼提著書包往旁邊一站,他立刻低下頭收拾東西,默默就搬走了。“謝啦。”
江燼大刺刺坐下來,展臂往后一攤,左手距離跟身邊人的肩膀只差幾公分。齊悅幾乎能感覺到他指尖擦過她的肩膀。她埋頭寫題,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一點,再挪一點。江燼眼看她就要挪去過道了,忽然傾身靠近,伸手抽走了她手下的草稿紙,“寫什么呢這么認真。”齊悅猝不及防,過于緊張的肢體沒來得及放松——唰一聲,紙張被撕成了兩半。江燼拿著密密麻麻寫滿公式的半張紙,視線掃到下半部分不規(guī)整的破碎邊緣,愣了愣。齊悅轉(zhuǎn)過頭來,充滿不可置信的眼睛不自覺就瞪圓了。這人在干嘛?!她咬著唇,腮幫子微微鼓起,像是生氣了,又有點害怕的不敢發(fā)出來。憋了一會兒,江燼正準備把紙還給她,忽然見她皺著鼻子,被咬的發(fā)白的嘴唇微微嘟起,一道氣流細微噴發(fā)——阿qiu~“……”“……”江燼眉梢不經(jīng)意一挑。眼簾輕輕撩起來,見對面人愣了兩秒,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以后,齊悅瞬間瞪大了眼睛,——她居然正對著他打了個噴嚏!“對不起對不起!”她手忙腳亂地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紙巾,抽出兩張來想幫他擦臉,又驀地頓住,窘迫到了極致,齊悅臉都脹紅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道歉的時候,她一邊捂著自己的口鼻,一邊小心翼翼觀察著他的反應,像只知道自己犯了錯的小奶貓,水汪汪的眼睛里裝滿了手足無措,就連伸過來的手都忍不住顫了顫。江燼垂眼看她遞過來的紙,上面有些許淺色的花紋,還有細微的香氣。他倏地勾了下唇。齊悅心尖一縮,他竟然笑了不知道怎么搞得,一看見他笑她就忍不住發(fā)慌。那種無端而來的心跳加速的失重感,讓她手腳都隱隱發(fā)麻。“扯平了。”他突然開口,齊悅心里正亂著,“啊?”“我說,”江燼抖了抖手里那半張草稿紙,狐貍眼微微一挑,“扯平了。”“……”齊悅回過神,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她都噴人家一臉了,還能不扯平?英語老師這時正好走進教室。她迅速回身坐好,雖然內(nèi)心還是慌得要命。“上課了上課了,都給我回位坐好。”亂糟糟的教室漸漸安靜下來。江燼將那半張草稿紙收進抽屜,隨便抽了本書出來放著。馬上就是十一假期了。長假容易讓人心渙散,但八班的心本來就沒齊過。英語老師上一會兒課就得停下來維護一下秩序,后來也煩了,干脆留了二十分鐘讓他們分組討論。不是愛說話嗎,那就說個夠。任思涵和喻露趕走了齊悅的后桌,連著剛溜進后門的肖飛宇一塊組成五人組,討論接下來的假期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