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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觀蹲在石柱下乖乖等著。
一直等到午后也沒來人,晏觀嘆了口氣,想著二殿下貴人多忘事,卻又不敢走,晃了半圈繼續等著。
朝倫是個沒長性的,本來想著讓晏觀跟著去獵場,他一看就不會騎射,到時候可有一番戲可看。
結果,轉頭就尋了其他樂子,跟著幾個好友去了酒樓看馬戲。
這可苦了晏觀。此時已經入了秋,北地的寒風是真真刺骨。
晏觀沒有厚的衣服,還穿著早些官發的薄衫,雙手籠在袖子里,窩在石柱下擋點風。
天迅速陰下來,晏觀看看,想著不如走好了,估計也不會來了,于是搓搓蹲麻了的小腿準備回宮。
雨是猝不及防落下的。
晏觀拖著藥包來不及避,被澆了個透心涼,終于是忍不住罵了,“這鳥不拉屎的地界兒,怎么連個亭子也不建!”
兀甘是游牧部族,民風剽悍不羈,驛站有,亭子這類還真不見得有幾個人在乎用。
晏觀氣呼呼的在官道上飛奔起來,梁洲這天氣,淋雨萬一著了涼不曉得要多久能養好。
突然身后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雨聲大,先前一直沒注意。
晏觀回頭時,馬群已經跑到了面前。
“讓開!”,馬上人講的是兀甘話,晏觀聽不明白,就這么愣神的片刻,眼見著剎不住馬蹄就要撞上來,晏觀連忙往邊上一側身。
這下好了,雨天泥濘,不知踩了什么泥塊,直接摔了個狗啃。
晏觀摔懵了,拭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正歪歪扭扭的準備爬起來,面前卻出現一只手正要來扶他。
“起得來嗎?”,還是兀甘話。
晏觀聽不懂,抬起頭,順著手上去看到了剛剛沖撞了他的人。一眼就瞧見對方腰上金光燦燦的綁帶,心說壞了。
連忙抹了臉上的雨水,踉踉蹌蹌地站起,“對不住對不住,我沒瞧見大人。”
朝戈臉色并不算太好,落雨天暗,這馬不聽支使跑得飛快,等看到前面有人連忙拉韁繩,還是將人驚了,若是傷了人看他不餓這畜生幾頓。
等看清楚晏觀的模樣,卻是一愣,居然是他?朝戈短促的笑了一聲,改用官話說,“你怕什么,我是讓你上馬”,見人沒有大礙,松了口氣,心說這畜生還是得餓幾頓。
也不等人推辭,揪著人家后脖領就扔到了馬上。
晏觀跟個待宰的羔羊似的,僵硬的趴在馬鞍上,兀自胡思亂想。
他凍得厲害,不自覺的開始戰栗,身后人似乎也沒好到哪去,將馬駕得飛快,呼在他耳邊的熱氣是唯一的溫暖。
朝戈的馬長驅直入,直到進了王帳,晏觀才發覺不對,扭著身子要下馬。
“大人,大人,莫往前走了,里頭是王殿!”
朝戈低頭暼了他一眼,心想他如今身份直剌剌進去,若是被有心人看到恐怕要給他招來禍端,于是拉住韁繩。
晏觀翻身下去,“多謝大人,小的身份低微,往后有用的到的地方盡管吩咐”,晏觀打著寒戰,哆哆嗦嗦的謝道。
“不必,你回吧”,朝戈不過是隨手一幫,說來也是他的馬驚了人。
他知道死在流放路上的有多少,或病痛或被折磨毆打,能到梁洲的估計不到一半,他以為和這個少年不會再相見了。
認出晏觀的時候他有些不可思議。
朝戈垂頭看了一眼,晏觀被凍得微微發顫,不由得皺了皺眉,“今年的厚衫還沒發嗎?”
“啊,不是,我放在屋里”,晏觀哪里敢說是沒發,萬一這位爺遷怒了管事,最后受罪的還是他。
朝戈扯了扯嘴角,他哪里想不到晏觀所慮,這人還真是……罷了,機敏點也好。
聽著馬蹄聲漸遠,晏觀才趕緊回下房換衣裳。身上干燥,喝了點熱水才慢慢回過勁。
今天大雨,也不必去醫官局上值,晏觀自己泡了點姜茶去去濕,就著星點的燭火在屋里看起書來。
之后數日無事,那雨連著下
了好幾天,人也被著連日的陰雨天弄得懨懨的。唯一引波動的就是聽說兀甘王回城了。
麻吉是和晏觀一同當值的伙計,一說起宮廷內辛就來勁,晏觀從他那把兀甘王族的事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你說這兀甘王治下如何啊?會不會隨意打殺人?”,相對于八卦,晏觀還是更擔心自己的小命。
“主君上位五年,待下挺寬和的。”
麻吉如此說,晏觀便放心了。
旬后,晏觀回醫官局上值。兩天前內務府把過冬的厚衫給送來了,晏觀現在身上暖和和的,心情不錯的干起活來。
把庫房里潮掉的藥材挑出來,又曬又洗的,折騰了一整天,晚上拖著酸疼的胳膊回下房睡覺。
梁洲的夜不同揚州,月亮高得很,把路照得亮堂。晏觀也沒點燈,慢悠悠的走在甬道上,抬頭就是三指寬的天空,宮墻太高。
晏觀看了一會兒,莫名的心中憋悶。
拖著半條命到了梁洲,這黑壓壓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再往前拐個彎就到了,晏觀收了思緒,加快了腳步。
一腳剛踏過拐口,后頭就閃出一個人影,猛地捂住晏觀的口鼻。
晏觀心下大驚,摁住人家的手就是狠狠一口,對方猝不及防低聲抽了口氣。
臉上力道松了點,晏觀手肘往后一格,也不知捅到哪了,撒腿就跑。
朝倫氣了個半死!
本來大哥回來處處管著他已經令人很不爽,正想找個下人打掩護偷摸溜出宮去玩,還被人打了!
一時氣急,當口就喊了出來,“你若敢走,我現在就弄死你!”
晏觀腳下一軟,更加提上一口氣,瘋了一樣往前跑。
朝倫從小野到大,晏觀如何跑得過他,沒幾步就被揪住了后脖領。
“再跑個試試?我又不是壞人”,語氣頗有幾分委屈。
晏觀被撲了個仰倒,跌在地上就著月光認出來人,是之前那個讓他去獵場自己卻沒來的二殿下。
“殿……殿下大晚上叫我何事?”,晏觀爬起來行禮。
“嗯?你認得我?”
好好好,貴人多忘事,二殿下這是把自個兒忘干凈了,晏觀扯出一個笑。
朝倫叉著腰,擺出氣派,指使道,“我要出宮,你帶我。”
“啊?”,晏觀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我一個奴婢,怎么帶人出宮?”
“你給我找件衣裳,到時候跟守衛說你是下值的外官不就行了?”
晏觀為難地看了朝倫一眼。
“喂,成不成啊,要不是被我哥拘著,我現在酒都喝了三壺了……”
“殿下,要不您還是找其他人吧,我是罪奴,連腰牌也沒有的”,晏觀指了指自己額角的刺字。
朝倫一看,心涼了半截,半路抓的這個是個沒用的,今晚是注定要在宮里了。
心下一嘆,又不甘心的瞅了晏觀幾眼,一時恍然,“等會,我之前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晏觀干笑,“是,殿下之前叫我去獵場服侍來著。”
“哦~”,朝倫想起來了,在晏觀眉眼間流連了幾秒,捉弄人的心思又起了。心說,反正今夜在宮里很無聊啊。
“誒,上次我有事沒來。既然今夜注定是出不去了那咱干點別的,跟我來!”
晏觀站著不動,朝倫直接拽著人就往宮殿走。
跌跌撞撞跟上,聽到人說:“不是壞事,不過是找個人陪我玩而已。”
晏觀想,你最好真的不是干什么壞事。
直接被帶到了寢殿后墻,晏觀正躊躇著,朝倫催他,“別看了,快點。”
說著就往上躍,伸手把晏觀也拽了上去。
“今夜內殿在辦宴,朝戈居然把我關在宮里讓我補落下的功課!你說氣不氣人!”
原來二殿下是翻墻出來的,晏觀從墻上下來的時候還覺得有些恍惚。
二人又翻窗進了屋子,晏觀拘謹的站在殿中間。其實朝倫的寢殿不大,但東西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散落一地,看得出來二殿下玩心未泯。
朝倫在幾個大箱子里翻翻撿撿,拎出來一條布料。
“喏,你換上。”
晏觀接過抖開,整個人僵在原地,是一件舞裙。
朝倫倒是非常自得,“我看了好些人,那身量寬的嘖”,頗為嫌棄,“你一定能穿上!”
晏觀不知道說什么好,該叩謝大恩嗎?
“殿下,這這……實在不合規矩……”
朝倫擰著他的胳膊,不悅道:“不就是穿件舞裙嗎,什么規矩不規矩?”
“好了好了,你把這個換上,咱們裝成樂師溜去宴席吃好吃的,什么金貴的宴席,連我也吃不得了!”
晏觀無言以對。
聽他語氣明顯與主君情誼不錯,二殿下若真想去,也就是求一求的事。不過看他樣子估計是被抓了把柄,拉不下面子罷了。
晏觀捏了捏手中的布料思忖到,若是被人發現,想來二殿下也沒什么大事,不過他一個奴婢,萬一被扣上什么教壞皇子的帽子可就完了。
朝倫看他不愿,頓時拉下臉,到底是個從小受人寵溺到大的二殿下。
“你膽敢不聽?”,語氣威脅意味明顯。
晏觀嘆了口氣,想著自己今日是不宜出門,不然怎么碰上這個不好惹的,只能順毛。
“殿下,我罪奴出身,沒進過內殿,若有沖撞的地方,還請殿下多提點。”
朝倫滿意地點點頭,“行了,你既然答應,我沒有丟下你的道理。這事若辦的好,屆時你直接來我身邊干活。”
晏觀能怎么辦,唯唯諾諾地稱是,轉身去簾帳后換衣服。
罷了罷了,也不知道這位二殿下是什么惡趣味,明明有這么多法子混進去,偏偏要他扮成舞姬,不過就是想逗弄人罷了,晏觀無奈想到。
換好衣服出來,朝倫也換了樂官的裝扮。
看到晏觀的那一刻,朝倫罕見的默了片刻。
這身舞裙是鴉青色的,兀甘女子大多豐腴高挑,喜歡紅赤這樣的亮色襯身材,不大有人這樣穿。
但晏觀體型削瘦,膚色又白,眉眼冷冷清清的,居然壓得住。帶上頭紗面紗混在人群里也認不出是個男子。
晏觀不自在的揪了一下袖子,腹誹這衣服也太短了,直起身子這腰就要露出來了!
朝倫圍著他轉了一圈,“你今年幾歲啊,個子這么矮?”
“……過完年就十七了。”
朝倫向他眨巴眨巴眼,沒想到對方比自己還大,“嘖,那你家里不給你飯吃嗎?”
晏觀吸了一口氣,“殿下,我們早去早回?”
朝倫收了話頭,頗為激動的帶著晏觀去了內殿。
朝戈坐在上首,百無聊賴的看著下面觥籌交錯。他不喜這樣的排場,但才旦這個老家伙就愛干這樣的事。
“主君飯菜不合口嗎?”,才旦是兀甘長老,坐在下首問道。
“辦得很不錯”,朝戈沖他一笑,隔空舉起酒杯。
當初是才旦力主把他從封地請回來繼承王位。朝戈雖然不大愉快,但這點面子還是要給。
朝戈掛著笑,與對方聊了兩句,提到了上個月在揚州的見聞。
才旦對主君一時興起下揚州的事很不滿,即便知道朝戈是為開通海路運糧,但也覺得此事艱難,并不是現在能打算的。
“主君,恕我直言,您如今為一族君王,就該約束自己,不可再如先前那般隨心。再說,二殿下也還需教導。”
“嗯,朝倫正在自己殿里補功課”,朝戈對前一句話只字不提,才旦皺了皺眉,還欲再說。
朝戈擺了擺手,截住話頭,“長老不必多言,我去揚州并未流連酒色,既然已在神明前立誓,必然會遵守。”
朝戈知道他和一些人是怎么想的。生怕他給王庭留下個孩子,將來威脅朝倫。
看著才旦蒼老的面龐,朝戈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三朝老臣當初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寧愿違背祖宗規矩也要迎他回朝。估計也是備受煎熬吧。
朝戈無端的生了點愧疚,吩咐左右給才旦新添了菜。
其實才旦的心思也好理解。舊王去世時朝倫才十歲,其母族氣勢太盛,若他上位,這梁洲究竟姓誰還未可知。
無奈,才旦和一干舊臣只能迎回朝戈,等朝倫羽翼豐滿再做繼位的打算。
事實證明,才旦的眼光沒錯,朝戈上任五年,勵精圖治、勤政為民,私德上也從未出錯,對朝倫教導也很上心。
但未來如何,才旦也不敢下定論,他不確定是否有人大權在握后還愿意歸還朝政。
至少現在,梁洲還需要朝戈,他被架在這個位置上,容不得半點私欲。
朝戈悶了一口酒,下首的禮官開始傳叫曲目,不一會兒一隊樂官舞女魚貫而入。
朝戈興致缺缺,筷子撥了兩下眼前的菜,俱是牛羊肉,沒胃口。
……
“喂,你瞧好了,等那些人跳完了出來,咱們就混進去”
朝倫帶著晏觀趴在墻頭,內殿把守甚嚴,正門進去是不可能了,朝倫只能另辟蹊徑。
“殿下,恕小的直言,您這般身份,直接進也沒人敢攔著啊……”
晏觀的聲音一寸寸低了下去。
“你懂什么,我樂意。”
得了,大少爺想玩,自己還能不陪著嗎?
晏觀屈辱地提起裙擺,跟上了朝倫。
“快來快來,這兒走。”
朝倫拉著晏觀深一腳淺一腳的翻進了內殿旁邊的……恭房。
朝倫混當沒看見,拽著人就往園子里鉆,“現在沒人,咱們繞去偏廳就好辦啦。”
晏觀一言不發。發了也沒用……
被人拽的空檔,晏觀神思游離了一會兒,覺得兀甘朝廷把朝倫他堂哥弄回來當王上的決定十分明智。
朝戈看了
兩眼樂舞就厭倦了,讓禮官好生安排,自己尋了個醉酒不適的由頭溜了。
“主君回殿休息嗎?”,隨侍達西問道。
朝戈搖搖頭,“不,回來太匆忙,還沒好好看看朝寶”,朝寶是朝倫的妹妹,如今已八歲。
“小殿下這兩個月天天念著主君呢”
朝戈笑了,八歲的娃娃心思浮,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能勾走,哪能天天想著自己?不過聽人這么講,心里多少有些熨帖。
朝戈站在禧宮外著人通報,禧宮是太妃所住,也就是朝倫朝寶的母親巴云氏。
巴云一族在前朝勢力強大,因著王位的緣故,太妃本人自然不喜朝戈。
“主君請回吧,小殿下已經睡了。”
朝戈看著面前的女子,沒再多說什么。
“內殿宴請,一些點心給朝寶。”
達西麻溜的把食盒遞給了禧宮的隨侍。
“主君費心了”,巴云氏不冷不熱的謝道。
“太妃早歇”,朝戈早習慣了她的態度,她能如此不過依仗前朝的父兄,先王在時也要讓其三分。
朝戈走在甬道上,盯著腳前模糊的影子思索著。
他在封地那些年正是梁夏打仗,波及梁洲邊境。他上馬平亂、安穩百姓不在話下,但朝廷黨爭他實在是心力交瘁。
尤其是巴云……才旦之前說他有些婦人之仁,倒也沒錯。
朝戈緩慢的眨了眨眼,收回一些思緒。
太妃的弟弟巴云·布拉甘和朝戈年歲相差不大,朝戈十五歲往封地前二人一直為相知好友,誰也想不到五年后會成為朝堂政敵。
朝戈捏了捏眉心,布拉甘這些年沒少給他找麻煩。家族利益面前,那點友情也是末微。
朝戈自揚州回來就沒好好歇過,想著今日總算鉆了個空子,結果前腳剛踏進寢殿,后腳宮人就慌慌忙忙的跑進來。
“主君,主君,二殿下在內殿鬧起來了。”
朝戈一聽是朝倫就一陣發昏,他就知道這家伙不老實。
“怎么回事?”,朝戈轉身往內殿走去。
朝倫長大些后,朝戈就有意減少他和外祖家人的見面。也是怕他年歲尚小,心志不堅被人拿捏了去,今日不讓他來赴宴也是如此。
“二殿下混進了樂隊,幾位公子不知其身份,惹惱了殿下,方才都打起來了!”
朝戈擰著眉進了內殿偏廳。
里頭是樂官侍人梳妝修整的地方,現下真是熱鬧。
朝倫一見到人進來,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哥,這幾個宵小目無尊卑,竟敢打我!”
地上正跪著一行人,俱是鼻青臉腫,反觀朝倫倒是屁事沒有。
朝戈隨手點了一個,他自然不相信朝倫一面之詞,“你起來,說說怎么回事。”
都德為宗室子,風流成性,花名在外,他哪里敢說真實原因,跪在地上早就是冷汗直流。
朝倫冷哼一聲,嚷道,“我呸!身下那二兩肉不要小爺替你割了,省的害人!”
朝戈一怔,回過味來,屬實是沒想到這么個發展。
一邊朝倫還在噼里啪啦的罵道,朝戈聽得腦仁疼,揮手招來邊上的宮人,“把這幾個人都帶下去,丟人現眼……”
總算清凈,朝倫還是頗為不忿。
“都是男的,被摸幾下至于嗎”,朝戈給朝倫遞了杯茶。
“至于!哪里是摸幾下?那玩意直接頂我腰上了!”
朝戈沉默了……
朝倫恨恨道,“那幾個家伙跟發情的畜生似的,要不是我身手矯健,哼!”
朝戈掃了一眼弟弟,有些難以言喻,“他們興許是認錯了……”,朝倫比同齡人壯實不少,怎么也不至于……
“可不!誒跟我來的那個奴婢呢?”
“誰?”
“跟我一起來的,那幾個人本想欺辱他,結果我先進了這間屋子。眼睛也不長,一見門開就給我摁了!”
“走吧,看看去”,朝戈有些無奈。
此事尷尬,諒那幾個宗室子理虧也不敢造次,倒是好料理,就怕朝倫怒氣上頭,直接將人打殺了。
在場的五個人全被押到了下房,偏廳那兒人多眼雜,不好審問。
除了四個浪蕩子,還有個舞女,他竟不知道弟弟身邊什么時候有了這號人?
朝倫身份尊貴,侍奉的侍女也都是太妃特意安排的本分的人,朝戈不由起疑。
“你過來。”
晏觀腦子一團亂麻,想著祖宗保佑,若是能安穩過了今天必定去廟里燒高香還愿。
晏觀站起來走到朝戈面前,連頭也不敢抬,咚得一下就跪下了。
“小的知錯,還望主君開恩。”
晏觀一開口,房內的幾人俱是一愣。
都德和狐朋狗友使了個眼色,怎么是個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