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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回了一條很短的語音過來。
方渝點開,是裴舒衡帶著笑意說了聲“好”。
他的嗓音是偏輕盈的那種,尾音勾著一二分磁性,跟他的氣質(zhì)一樣慵懶散淡,聽得人耳蝸都有些酥癢。
應菲菲也聽到了,“嘖嘖”兩聲:“連聲音都這么好聽。”
方渝沒忍住,還是向裴舒衡追問了一句:“你為什么要來?”
他們是網(wǎng)絡上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幫她一個大忙,只吃頓飯會不會覺得太虧。
“不是跟你說了,”裴舒衡又輕笑了下,“我喜歡湊熱鬧。”
好吧,也不是不能理解,甚至還挺符合方渝對他這種有錢少爺?shù)挠∠蟆?
從他的語音條里,方渝聽到了很淺的雜音,像是鉛筆與紙面摩擦產(chǎn)生的碎響:“你在畫畫嗎。”
“耳朵挺好使,”裴舒衡那邊傳來紙被揉皺的聲音,“不算,是張廢稿。”
方渝原本還想再多問幾句,然而下一秒,手機上方就彈出一條短信,機身隨之輕震了下,像一顆休止符,中斷了她聊天的心情——
“方渝同學你好,很遺憾地通知你,你未能被mr影視錄用,感謝你的選擇,歡迎你繼續(xù)關注mr。”
對于mr的拒信,方渝早有心理準備,面試那天她就明白會是這樣的結果。
但她也沒辦法欺騙自己說她早已釋然,她心里其實還懷抱著一線微弱的希望,想著萬一呢,萬一前面有人放棄,說不定還能輪到她。
方渝站在樓梯上,直愣愣地盯著手機信息,客氣而又程式化的措辭,再無轉圜的余地。
樓道里涼陰陰的,穿堂的氣流拂過她剛在烈日下暴露過的皮膚,帶來淡淡的戰(zhàn)栗。
方渝無聲地嘆口氣,切出短信的頁面,看到裴舒衡給她發(fā)了一條文字消息和一張二維碼。
shu:“這是我的微信。”
私信聯(lián)系自然沒有微信這種即時通訊方便,方渝沒多想什么,直接加上了他,給他備注了自己的名字。
這天晚上,她忙完手頭的事情,跟裴舒衡在微信上說了第一句話。
他的頭像是一座大理石雕塑,方渝發(fā)了一個“你好”的表情包,又問:“所以你是學雕塑的嗎?看到你的頭像了。”
裴舒衡說“嗯”,方渝便順著話頭說她是學傳播學的,今年25歲,禮城人,喜歡攝影,說完之后,她又發(fā)了一張自己的生活照過去。
她考慮得比較周到,既然裴舒衡要扮演她的假男友,那他們就不能對彼此一無所知,至少基本信息要摸清楚,不然容易露餡。
方渝介紹完自己以后,又問:“你呢?”
這時宿舍的門從外面被推開,她的幾個室友回來了。
方渝抬頭打了個招呼:“謝師宴怎么樣?”
宿舍另外三個人是同一個導師,今晚去吃師門的散伙飯。
“就那樣唄,又吃飯又送禮物的,人均花了一千多了。你們師門什么時候?”室友說。
“我們導師忙,還沒約上時間,”方渝頓了頓,“三年總共也沒見過幾面,吃飯都不知道要說什么。”
方渝說的是事實,她的導師在學校做行政領導,忙到對門下學生不聞不問,方渝當初選擇對方是因為他是攝影記者出身,她以為自己能跟著學到東西,卻沒想到最后連畢業(yè)論文都是一個人寫完了全程,發(fā)給導師的文檔他連打開都沒打開過,還好就算這樣也跌跌撞撞地過了外審。
跟室友簡單聊了幾句,方渝這才回過神去看裴舒衡發(fā)給自己的消息。
他的語氣略帶戲謔:“問這么細,相親啊。”
方渝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裴舒衡慢悠悠地繼續(xù)說:“所以你覺得我不錯?”
方渝:不是大哥你?
裴舒衡:“相親是另外的價錢,得收費才行。”
方渝終于來得及打出一句完整的話發(fā)過去:“……你想多了,我就是覺得既然你要演我男朋友,我們應該互相了解一下。”
她想了想:“不然到時候大家都看出你是我雇來的就不好了。”
“那有什么不好,”裴舒衡發(fā)了懶洋洋的語音過來,“我們是金錢關系,難道不顯得你更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