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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先生……這個姓氏多少年沒用過了？曹青竹在心里嘆了一口氣，起身示意她帶路，女生轉(zhuǎn)過身，在前面走著。曹青竹默默跟在她后面，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從女生進門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看來猜的沒錯，這女生沾染過厲害的蠱，如今已是半個傀儡了。至于下蠱的人，他苦笑，該來的終會來，無論是過了幾百年還是上千年。

二人來到一間屋子的門前，女生敲了敲門，只聽屋內(nèi)有人應(yīng)了一聲：“請進?！迸D(zhuǎn)過頭對曹青竹說：

“葉先生，請進吧?！闭f完，自己則轉(zhuǎn)身離開了，只剩下曹青竹一個人站在門口，半天，他才推門走了進去。

屋子里一片素凈，布置的令人倍感舒暢，案頭放著一張琴，通體白色，不能再眼熟了，這是貨真價實的白鬃琴。

“素雪……”曹青竹走到琴案邊，盯著這把琴，下意識地喃喃道。

“這名字還真是讓人懷念?！币粋€聲音在他背后響起。

曹青竹轉(zhuǎn)過身，看到一個笑容干凈的男子靠著門框?qū)χ⑿?，灰藍色的瞳孔很是扎眼。面孔不是他，但是那雙眼睛錯不了，白澤獨孤素雪，這還是他一千年前的名字，而現(xiàn)在……曹青竹就這么看著他，不動聲色。兩個人對視著，良久都沒有說話，最后還是對方熬不住了，噗嗤一聲笑道：

“比悶還真是比不過你。都好久不見了，一個笑臉也沒有。”

“……我已經(jīng)按你的要求做了，可以放過我們了么？”曹青竹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如此說道。

“可是你讓曹旸逃了呀，你并沒能捉住她不是么？”白澤晏靈生——同時也是一千多年前的獨孤素雪不緊不慢地回答。

曹青竹沒有為自己分辯。

晏靈生繼續(xù)道：“我知道是因為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然你也不會輸?shù)?，不過沒完成就是沒完成，任務(wù)失敗了，我們的交易也就失敗了?！?

“……我沒關(guān)系，但是錦鱗和子規(guī)……”

“我懂，放心吧，他倆好得很，在我這里不會有生命危險，只要你助我?！?

“為什么選擇我，我和錦鱗子規(guī)的力量不相上下。你如果放了他倆，我們?nèi)齻€……”

“你們?nèi)齻€一起助我？你以為我還會相信？”晏靈生雖是笑著說出這句話，但是目光卻十分冰冷，“你當(dāng)我傻么？”

“既不信，那為何選我？”

“因為你出自摩呼羅迦部?！?

曹青竹明白他的意思，摩呼羅迦人不擅撒謊。

“可我跟他們一樣，最終都‘背棄’了你?！?

“呵，我懂。你們雖然因罪被貶出八部眾，但是卻始終是八部眾出身，藏王尊出面保你們也是在理。畢竟誰都不想失去生命，更不想失去自由，所以你們答應(yīng)以歷劫修行去做鬼仙‘贖罪’也沒什么不對?！?

晏靈說得輕描淡寫，“贖罪”這兩個字卻咬的極重，聽得曹青竹十分刺耳。曹青竹愈加不敢放松，白澤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天下誰人都看不透他的心思，誰知道下一秒他會否翻臉。當(dāng)初是聯(lián)合三界一起抗衡才把他制服，當(dāng)然，當(dāng)時還有他、錦鱗和子規(guī)三個一起協(xié)助，所以才如此棘手。然而這一世，沒有了天界的力量，陰司的處境將十分艱難。

“你這次究竟要做什么？畢竟你的重生也是因為曹旸和曹殷放走了你的一縷魂魄，你為何還要對付他們？”

“我為何這么做？你不明白？”晏靈生笑笑，故意擺出了失望的神色，“人類欠了我太多，那些因*而生的人不配那么舒服地活著，我喜歡看他們被*毀滅時掙扎的樣子，你不是早就知道這個原因了么？至于無常兄妹，我不曾對付他們呀，他們反抗，所以受傷，這可是他們自找的?！?

看來他厭惡人類的心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曹青竹這么想著，嘆了口氣。白澤，雖不曾親手殺人，但是因他而死的卻大有人在。他喜歡操控，操控那些個為了某種目的不惜犧牲任何代價的人們，然后看著他們互相殘害，一千多年前是這樣，如今還是如此。雖說那些為了滿足私欲而不擇手段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死有余辜，但是在一旁推波助瀾的他難道就無罪了么？難道他的所作所為就不是一種罪惡的私欲么？一千年前，他們四個人還在一起的時候曹青竹也想過這些，但是他之所以選擇冷眼旁觀，甚至有時也會推波助瀾，是因為當(dāng)時自己的心境使然，直到他被藏王尊點化，與曹旸一起修行之后才有所變化。

那么，現(xiàn)在的自己，又處在怎樣的位置呢？曹青竹突然覺得這一切就像是一個笑話，自己就是一個工具，一步一步栽到晏靈生設(shè)計好的陷阱中。從去到曹殷和曹旸所在的城市那刻起，他就注定又會回到白澤的身邊，晏靈生在廢棄別墅中放了他一馬，之后又用曹錦鱗和曹子規(guī)的性命威脅他，不過就是因為他了解陰司的情況，是個有用又可控的棋子罷了。那么，為何自己會被他甘心利用呢？是因為錦鱗和子規(guī)？還是因為自己曾有愧于他？

“你別無選擇了。”知道曹青竹的內(nèi)心在波動，晏靈生微微一笑，道，“你已經(jīng)不得不站到我這邊了，你襲擊了曹旸，偽造‘曹旸叛變’的消息欺騙鬼王那個缺心眼……這些行為足以讓你在陰司再無立足之地。而且，我制造了那么多關(guān)于蠱毒的案子，樁樁件件都會讓人想到擅用蠱的你，陰司早晚都會懷疑你，你以為你還有得選么？”

曹青竹皺起眉頭，這種被算計的感覺真是差勁透了。他不想回答他，于是強忍住心里的不適，轉(zhuǎn)而問道：“你要怎么處理無常兄妹？”

“曹殷和曹旸呵……你認為他們最后能活著找到我然后對付我嗎？”晏靈生伸手去摸白鬃琴，琴弦被他的手指撥動了一下，奏出一個美妙的音符：“陰司現(xiàn)在慫到連再派人進來都不能，哦對了，我忘記那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了。呵，陰司現(xiàn)在也只有陸壓這一個保命符了吧?！?

“為何你不放過他們？雖然他們也追捕過你，但是現(xiàn)在你能站在這里，好歹也是因為他們……”

“那是他們應(yīng)該做的，是他們欠我的。”晏靈生打斷了曹青竹的話，冰冷地笑道，“他們?nèi)羰悄芑钪镜轿颐媲埃遣攀悄┤漳??！?

曹青竹張了張嘴，沒再繼續(xù)說下去。他知道晏靈生的意思，從他按照晏靈生的指示把附卷傳回陰司他就隱約猜到了晏靈生要做什么，那個在石壓地獄贖罪的女人、半路殺出來的陸壓，都不是無緣無故被卷進來的，所以自己當(dāng)時還是出口提醒了曹旸一句。不過……唉……事到如今，曹旸還會相信他么……

“你到底，要做什么？”曹青竹一字一頓地問道。

“我么？呵?！标天`生不屑地笑了一下，“這個世界，人心亂，神已滅，你不覺得比起掀起一場災(zāi)難讓他們直接滅亡來講，看他們自相殘殺到絕望會更有趣么？”

【待續(xù)】

第98章 鬼村之地獄變（3）

三

曹森坐在曹槐的床邊，心中頗為復(fù)雜，他和曹羅在出了轉(zhuǎn)輪殿后一直暗中盯著曹槐的動向，這么做的原因是曹羅認為事情不會這么輕易結(jié)束，也就是說他覺得曹槐不會輕易放棄一個可以處罰曹旸的好機會。曹森雖然知道曹槐一向很不待見曹旸，可是沒想到曹槐一直留了一手，他們藏在暗處發(fā)現(xiàn)曹槐并沒有回到自己的地界上去，而是故意找了一處隱蔽地方停留了半晌，之后毫不猶豫地向地獄入口移動。果然，曹槐有蹊蹺。

為了不被曹槐發(fā)現(xiàn)，他們兩人跟到了關(guān)押黃氏女的地方之后就沒有進去，本來打算等曹槐出來的時候堵住他問個明白，誰承想里面發(fā)生了意外。等他們沖進去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曹槐已然昏倒在地，旁邊還有一位倒地的獄吏，已經(jīng)死了，黃氏女也已經(jīng)不知去向。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曹森和曹羅一頭霧水，但是還是迅速做出反應(yīng)，曹森負責(zé)救治曹槐，曹羅則去向掌管石壓地獄的五殿閻羅王匯報情況，具體發(fā)生了什么還得等曹槐醒了之后再做詢問。

曹槐的腦部受到了創(chuàng)傷，雖然一向負責(zé)救治工作的曹青竹不在，但好在他的傷并不嚴(yán)重，只需輔助調(diào)息即可，曹森完全可以代勞。此刻曹槐正在調(diào)息中，曹森一邊輸送內(nèi)力給他一邊自己思索著事件的前因后果。他們沖進去時，現(xiàn)場只有曹槐和看守黃氏女的獄吏，曹槐受傷，獄吏死亡，而當(dāng)時他和曹羅就在石壓地獄的門口，他們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這期間沒有人再進入到看押黃氏女的刑室中，那么問題就來了，獄吏是怎么死的？曹槐為何會受傷？獄吏的死亡很可能和曹槐脫不了干系。想到這里，曹森就覺得頭大，他雖不喜曹槐的為人，但是他也清楚曹槐不會做殘殺陰司同僚之事，可是……

“嗯……咳咳……”曹槐發(fā)出□□聲。

曹森收回思緒，看向曹槐，只見曹槐的眼皮動了動，幽幽轉(zhuǎn)醒了。

“我這是……”曹槐的視線還很游離，喃喃地問道。

“你現(xiàn)在在自己的居處，你在石壓地獄受傷暈過去了，是我和曹羅發(fā)現(xiàn)的你，你還有印象嗎？”曹森看他已醒，便不再啰嗦，大致把情況說了一遍，希望對方能盡快進入狀態(tài)想起來。

“我……暈過去了？”曹槐的大腦還是有點迷糊，他動了動頭，一陣鈍痛感襲來。

“怎么？忘記了嗎？”

“唔……”曹槐開始努力調(diào)整狀態(tài)，開始回想。突然間他猛地意識到了什么，轉(zhuǎn)頭對曹森急道，“有人攻擊我。”

“嗯，是的，你的頭部受到創(chuàng)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