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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你確定盜尸團的藏尸地點是刑家?”
“要不你認為那些滲人的聲音是什么東西發出來的?要知道,我操縱尸體可是有一手的。我之所以故意和那兩名女人搭話不過是確定聽到奇怪聲音和看到盜尸團聚集地的人證而已。”慕容說罷,皺眉又道,“得快點了,不然你需要回收的靈魂又會增多的。”
“這我也知道。”曹殷冷冷地說道。
四
據慕容所說的陰婚還差一天的時候,他們又端掉了一個盜尸團,可是令曹殷不滿的是,這兩個團伙都是三五個人聚眾的小型盜尸團,除了隔三差五地倒騰一兩具尸體外,并無做人口買賣的生意。聽慕容說,盜尸團總共有三個,他們找到的兩個只是小貨色,還有一個大的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尸體及人口失蹤的罪魁禍首,曹殷問他何時去追蹤那個大團伙,慕容笑道:“別急,已經找到了。”
“在哪里?”
“明日自有分曉。”
曹殷的性子比較急,但是今次他并沒有再詢問什么,論尸體追蹤能力陰司所有人加起來也比不過眼前這個號稱“尸仙”的男人,他說明日見分曉,那就一定得到明日,這一點曹殷信得過他。
再說說徐方,女兒依然下落不明,第二天的傍晚就該舉行他去世大哥的冥婚了,可是他一點心情都沒有,他已經請了一個星期的假來處理女兒的事,給大哥辦陰婚的事情他也沒有讓其他人知道,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趕快讓所有的事情都結束。舉行陰婚的前一天,他從秘書小趙那里得到消息,“新娘”已經準備完畢,將于晚上六時抬入逐鹿縣所屬的五代鎮墓地,也就是徐方大哥徐正的墳前。徐方煩惱地點點頭,說道:
“證婚人就由你來當吧,小趙,你也不是外人了,到時你只需站在一旁讀讀婚書就行了。”
“好的,徐書記。”小趙點點頭。要知道他不想去,誰沒事大晚上喜歡去那個陰森森的地方參加這么一個詭異的婚禮呢,可是這是上司的命令,他沒辦法拒絕。
第二日晚上五點半,徐方一家便等在徐正的墳前了,除此以外還有秘書小趙和兩名正在挖墳的民工,他們得在吉時六點之前把徐正的棺木挖出來并且還得擴展一下墳地,以便一會兒可以放下另一個棺木。就在他們剛擴完的時候,遠處開來一輛面包車,車停在墳地不遠處,小趙迎了上去跟走下車的三個人說了幾句話,接著那三個人打開面包車的后門抬出一個小棺木來,徐方的大哥是十三歲死的,從被抬出的棺木大小來看,所找的“新娘”大概也是十二三歲的樣子。
棺木抬到了墳頭的旁邊,徐方沒有上前和那三個抬棺人打招呼,只是彬彬有禮地點了點頭,家里人也都不知道他和盜尸團有瓜葛,他也必須裝作不認識才是。小趙站在一邊開始宣讀婚書,徐方的母親一邊暗暗地擦眼淚一邊嘴里絮絮叨叨都念叨著什么,徐方的妻子則一聲不吭地站在一邊,仿佛只是在看一則鬧劇。他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關注在了眼前的儀式上,絲毫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站著的兩個男子,一位面若星辰,一位寒如冬日,他們兩人也在看著這場奇異的結婚儀式,不發一語。
婚書宣讀完了,該合葬了,工人們抬起小棺木打算把它放入墳中,和徐方大哥合葬。之前遠處那位面若星辰的男子一抬手,一陣陰風刮了起來,風迷了工人們的眼,眾人手一松,棺木“轟隆”一聲摔倒了地上,棺蓋被摔開了,里面“新娘”的尸體骨碌碌地滾了出來,在場的人們一陣驚惶,徐方的母親和妻子都“呀”地叫出了聲兒,不自覺地抱成一團,徐方安慰了幾句,不得不走上前來維持秩序。棺中傳出一股福爾馬林的氣味,徐方指揮大家把尸體放回棺木,無意中瞥了尸體一眼,這一瞥不要緊,他像看到什么震驚的事情是的沖到尸體旁邊。
“照明手電在哪里?!快!快!快給我!!”他大聲吼叫。
小趙趕緊遞上手電,徐方拿過手電一把照到尸體的臉上,尸體雖泡過福爾馬林,面色已經變成醬紫,但是徐方還是看出了什么,他驚恐又悲痛地舉著手電筒,無助地哆嗦著。徐方的妻子看到丈夫保持著看尸體的姿勢一直沒有動,也好奇地走上前來瞥了一眼尸體的面孔,接著只聽“啊”地一聲慘叫,她暈了過去。眾人的目光剛開始都不解地集中在徐方身上,徐方妻子暈過去后,眾人趕忙拋下尸體跑到徐方妻子這里試圖叫醒她,徐方母親看得一頭霧水,看到自己的兒媳婦暈倒后也跑上來施救,就在眾人七嘴八舌地提出叫救護車來時,徐方回過神來,他哆嗦地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低聲講了一陣后,轉身對抬來棺木的那三個人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那三個人似乎也回過味兒來,知道出事了,拔腿向面包車跑去,徐方大喊著“站住”一邊帶著兩名民工追了上去,眼看那三個人就要跑到面包車那兒去了,原本停住的面包車卻見鬼般地發動了,只見車子絕塵而去,猛地撞在遠處的一棵大樹上,車頭被撞碎了。那三個人無處可逃,很快被徐方和兩個民工抓住,掙扎著被摁在了地上。
這戲劇性的一幕幕都沒有逃過遠處兩名男子的雙眼,一個面帶嘲弄,一個面色陰冷。
“車是你弄的么?”曹殷冷冷地問。
“不是,你看。”慕容笑笑,手指向撞向大樹的面包車。
此刻,站在面包車一旁的,是一名約摸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曹殷不語,其實他早已感覺到附近有魂魄的氣息,他向周圍望去,發現不只只有一名小女孩,大樹旁、墳墓間都有魂魄站在那里向這邊觀望著。
“如果沒猜錯,被那個盜尸團殺掉充當陰婚尸體的人的魂魄都聚過來了,他們也想看熱鬧呢。”慕容“呵呵”笑道。
“那個小女孩……”
“沒錯,小殷,她是那個叫徐方的人的女兒,被老爸罩著的盜尸團處理成尸體嫁給自己的大伯啦,真是可憐。”
“你早就知道?”
“知道。我一直在關注這些盜尸團,湘西地區所埋葬的尸體有多少我是再熟悉不過了,不過鑒于他們盜尸只是為了給他人辦陰婚,而且看來是經過了內行人的指點,所盜尸體并未有尸變現象發生,我也就沒有深管這些事。直到這伙越干越大的團伙開始干綁架的勾當。”慕容看著已經醒來的徐方妻子哭得死去活來的樣子,繼續說道,“湘西的尸體歷來比其它地方的尸體有價值得多,但畢竟也不是所有的尸體都保存得很好可以拿來結陰婚,而且政府開始不斷介入倒賣尸體的案子,這讓他們也不得不小心起來,但是錢這種東西自古以來都是能輕而易舉點起人類的*的,于是他們又開始綁架活人,把他們殺死充當尸體來辦陰婚,沒想到這回綁到書記大人的頭上來了。”
慕容看曹殷沒有插話便又繼續說道:“在這個盜尸團開始綁架人的時候,我便開始化作徐方大哥的樣子每夜都進到他母親的夢里說自己想找個媳婦,直到徐方同意給他大哥辦陰婚為止。我本想把徐方拉進來讓他從盜尸團那里拿錢由此對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行為天下盡知,沒成想他女兒倒是替她父親償了一命。真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呵。”
“徐正的靈魂由于他舍命救了自己的弟弟而早就投了胎了。”曹殷冷冷道,“所以說,所謂陰婚,死者能得到多少益處呢?不過是活著的人拿這來安慰自己的心罷了。”
“倒是挺會說嘛,小殷。”慕容笑道,“你說徐正早投胎了,可以透露一下投到哪兒了嗎?”
“我也是因為和這個案子有關才去查了輪回檔案的,徐正根本沒有離自己的家人太遠。”曹殷說罷,指向了仍舊在車旁的小女孩。
慕容聽罷愣了愣,隨即嘆道:“真是作孽。徐正呵,你真的這么喜歡自己的弟弟嗎?他真的值得你救兩次?”
曹殷轉過頭來,靜靜地看著他,慕容苦笑道:“我呵,曾經殺了不少的人,雖然不喜歡殺戮,可是似乎和我的血統有關,在起刀落刀的那一瞬間我真是感到一種莫名的快感。但是舒暢過后又開始了漫長的空虛。那時,我不停地告誡自己,我殺人打仗是為了復國,為了復國。可是,到頭來卻發現,只要是你開始殺了第一個人,做到了最頂層,那么你余下的一生便還會不停地殺戮,一旦停止,你的生命也會受到終結的審判。所以,我想呵,我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自己該受的報應呢?”
“報應又怎樣。”曹殷淡淡地回道,慕容抬頭看向他,正好對上了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眼。
“報應又怎樣,把它看做是你必經的一個階段就好了,那些殺你的和被你殺的人跟你相比,早就被時間湮沒,只有你有資格站立到現在,或嘲笑他們,或痛哭自己。也許你對現在的自己一點也不滿意,也許你希望像個正常人一樣當時徹底死去就好了。可是,總想著得不到的事情有什么用呢?我和曹旸,僅有的記憶就是從跟師父們學習怎么做無常開始,連還魂香都無法喚起我們的記憶。我們知道無論怎樣不甘心,怎樣氣惱都得做下去,無論人還是鬼甚至是仙都有不如意的時候,既然抱怨沒有用處,就繼續走下去吧,因為除了眼前這條路,我們無別路可走。”
慕容靜靜地聽著曹殷說完,他和曹殷見面的機會不多,見了面也大都是因為工作。很少能說些別的話,此刻他們沐浴在月光之下,看著由遠及近的警車嘶叫著駛了過來,身旁伴著無聲的魂魄。“這場面還真是難得呵。”慕容笑著吸了一口氣,“雖然早已厭倦了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不得不說‘活著’真好。幸虧有你呵,小殷,幸虧有你呵。”
聽到這句話,曹殷又看向那群加入了警察后迅速歸于平息的人們,半晌才淡淡地說了一句:
“……傻話。”
(《陰婚》完)
第14章 奈何(1)
一
曹旸伸了個懶腰,取下了眼鏡,已經是下班的時間了。她不由地感嘆,這時間過得也太快了。護士小田早就沒影兒了,這一說下班跑得比誰都快。曹旸和熟悉的同事打了招呼后,穿過自動玻璃大門,走出了醫院。一陣冷風輕飄飄的刮來,吹得曹旸把臉埋進了衣領處的厚毛中,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冷得多,下雪的次數也要多,讓人感到不舒服。
她走下臺階,抬頭便看見了一個黑色的人影在醫院的不遠處,黑色的帽子中隱約露出些許銀色的發絲。曹旸笑笑,抬腳奔上前去,一把勾住曹殷的胳膊。
“哥哥今天怎么有空來接我下班?”
“不是來接你,只是工作剛匯報完。”
“呵呵,呵呵,你這樣跟女生說話太無情啦。”
曹殷像沒聽見似的沒有表情,曹旸也不在意,繼續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