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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拘魂吏們每年都會碰到很多不會自行進入黃泉路的魂魄,但近段時間卻在逐漸增多,尤以湘西這樣民俗混雜的地區最為顯著,甚至有些魂魄連同尸身一齊失蹤了,陰司覺得異常,所以今次令我到湘西一探。既然慕容你了解這件事情,那我們就好辦多了?!?
“你想怎么辦?”
“找到湘西一帶所有的盜尸團,我回收魂魄,以免他們化為怨靈,你回收尸體,以防他們因保存不當而變成僵尸?!?
“你想充當人類的警察抓壞人?”
“不,我只是想完成我的本職工作而已,而且不想那些盜尸團再繼續殺生,增加我的工作?!?
“你別說你不知道,配陰婚現在十分流行,就算是火化了也是可以結陰婚的。正常死亡的死尸能有多少,想賺陰婚的錢就只有另辟蹊徑了不是么?”
“湘西最近失蹤人口的確不少呵?!蹦饺荨昂摺绷艘宦?,繼續說道,“你回收靈魂無可非議,但是尸體回收這件事還是得人類自己去做吧,我們充其量只能匿名報個案什么的,人類自己的事還得他們自己解決才好。”
曹殷聽罷,沒有反對,只是問道:“那些被殺害的人,你知道他們在哪里么?”
“我的部下可都是尸解成仙的魃和飛僵,他們個個可都厲害著呢。只要是容易異變的尸體,他們都會盯著。不像我,至今空頂著這一身臭皮囊?!蹦饺菘嘈Φ?。
“……你確是個特例,這也跟你的身份、被施的咒術和所葬位置有關……別總是想這些有的沒的,就不能放輕松點么?”
“我呵,可不想被你這個成天繃緊神經的工作狂說教?!蹦饺莸统恋卣f道,“不過,我很高興小殷能這么說,是在關心我吧?”
說罷,慕容站了起來,身體前傾,越過面前窄窄的桌子,把頭探到曹殷的面前,戲謔地笑著。
“……不是不想被我說教么?離這么近干什么?”
“呵呵?!蹦饺菝蜃煨Φ?,“我只是想說,七天以后逐鹿縣五代鎮會有一場冥婚,到時候去看看吧。小殷看過冥婚嗎?”
“沒興趣,其實不過是在世的人一廂情愿罷了,只有處在煉獄的魂魄能夠結冥婚,而處在十八層地獄受苦的和已經轉世的魂結了也沒什么用處。不過,想必那場冥婚有獨到之處吧?!?
“那些盜尸團,和護著盜尸團的人呵,氣數將盡了,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我也想看看報應是怎么個情況呢。人呵,都以為報應是神給人的懲罰,其實呢,不過是人們作惡累積到極限自行爆發了而已,你覺著呢,小殷?”
曹殷沒有答話,想著面前這個男子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可最終他只是抬手把越過桌子的慕容輕輕摁了回去,然后自己又坐了下來,望向了窗外,車窗外依舊黑漆漆一片。慕容看著曹殷,曹殷看著窗外,兩個人都沉默著,等待第二天的來臨。
(待續)
第13章 陰婚(3)
三
過去三天了,徐方的女兒還是沒有找到。還是事情落到了自己頭上才會上心,徐方這幾天都請假在家,為了女兒到處奔波著。原本他打算把大哥的陰婚延后,因為現在實在沒有心情辦這件事了,可是他的母親卻極力反對,她說:“家里之所以發生這種事,一定是你大哥看你有后而他卻沒有后的緣故,咱們家出現了這一檔子事就應該辦個喜事沖沖喜才好?!毙旆綗o法,只得同意陰婚照常舉行,可是妻子卻不樂意了,她認為活人都出事了還顧死人做什么,雖說沒有說出口,但徐方也察覺出來了,只好好言相勸。
冬天的吉祥鎮十分安詳,即使小鎮里人來人往也不是很喧鬧,湘西地區是出了名的旅游勝地,可是冬天的時候卻是旅游的淡季,所以每當這時出現一些外地人,會比平時更加顯眼一些。
吉祥鎮東的一處居民聚集地,從早上開始就三五個人聚在一起小聲談論著什么。小鎮不大,稱得上是民風淳樸,所以人們說話幾乎不拐彎抹角。就在他們討論的時候,從一家民居里走出來了兩名男子,從衣著上看他們明顯是從外地來的,其中一位的頭發居然是銀色的。
“哎呀,大嬸,怎么連續兩天都是這樣呵,每到半夜都會出現滲人的驚叫聲,還‘砰砰砰’的,傳來撞擊的聲音?!逼渲幸幻凶訉λ麄兙幼〉拿袼薜呐魅瞬粷M道。小鎮沒有正式的旅館,游人到這里只需住進提供住宿的居民家里,也就是被稱作“民宿”的地方,鎮子比較古老,有的房子很大,雖然政府的“計劃生育”少數民族是可以不必遵守的,但現在就算是少數民族也不會生那么多孩子了,而且孩子們或外出打工或上學,這就使得房子的空屋子更多。
“哎呀,咱們也不曉得是怎么回事呵。”年過半百的女主人搖頭嘆道,“從冬天開始就一直這樣啊,鎮子本身就不大,一到了晚上更是鎮西的狗叫聲鎮東都能聽見,你說是誰家吵架吧,也不是這么個聲兒不是?”
“都是你們這些外地人弄的?!睂γ骈_日用品小商店的女店主沒好氣地走過來說道,剛想繼續表示自己的不滿,卻在和那個說話男子對上目光的那一刻瞬間軟了下來。
人,真是喜歡以貌取人。一旁始終未開口的曹殷在心里想道。
“這位大姐,可不能孤立外地人哦,咱們的祖上說不定還是老鄉呢?!蹦饺菀膊粣溃皇俏⑽⑿Φ?。
“咱、咱們也不是孤立外地人,只是自從刑老頭子家的地窖租給一伙外地人以后,晚上就總會有奇怪的聲音了。”女店主不但口氣軟了下來,語氣中還出現了討好的意味。
“既然大家都覺得那伙人不對,為什么不讓那位刑老爺子好好查查人呢?”
“唉,咱們這里呵雖然比你們那些大城市里的人淳樸多了,咱說這話你們可別惱,但是也不比以前了,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了,前幾日金穗她爹娘不是還告訴鎮長這件事了么,現在也沒聽見鎮長那些官官們有什么說法?!泵袼夼魅说馈?
“說起金穗,她可是越長越漂亮了呢,聽說考上大學了,真是個好姑娘??!”女店主接口道,一邊說一邊還不住地看慕容。
慕容倒是不計較,只是問道:“請問,鎮政府在哪里呢?”
“鎮政府?啊,你問的是鎮長住的地方吧,喏,順著大道一直走,掛著紅旗的樓房就是。你們也要去告狀嗎?別去了,肯定不會管用的?!迸曛髅Φ?。
“謝謝,我們只是去看看,不用擔心?!蹦饺輰蓚€女人笑道,又沖曹殷點點頭,兩人就這么順著大道走了。
走了不幾步就聽身后的兩個女人道:“哎呀,那位客人長得可真是,漂亮的沒話說,雖然男的和女的不能一起比較,但是他可比金穗那閨女俊多了!另一位客人就是太不合群,不然……嘖嘖?!?
兩人的話都一字不漏的傳到了曹殷和慕容的耳里,慕容呵呵笑道:“怎么不把話說全呢,‘不然’怎么樣,我還想聽聽呢。你不感興趣嗎,小殷?”
曹殷沒有答話,卻說道:“咱們去鎮政府干什么?”
“跟鎮長說說這件事啊?!蹦饺萦谩懊髦蕟枴钡恼Z氣說道。
“不是說鎮長不會管么?”
“咱們改個身份不就得了,偵探也好,記者也罷,證件什么的變一個就成,反正目的是讓他們去搜那個老邢頭兒的地窖。”
“你是說,要去騙人?”
“別這么一本正經嘛,咱們也算是在做好事。”
“那還不如你我親自去揭穿的好?!?
“小殷,你忘了這是人類自己的事情了么?只是涉及到有人的魂魄失蹤,和你們陰司有關聯了我們才插手的不是么?可歸根到底還是人類自己來解決得好?!?
“……既如此,不如多打幾遍匿名電話,直接打到他們的上級政府去,說有盜尸團伙在吉祥鎮出沒,可能和人口失蹤案有關不就行了,何必和那個不辦事的鎮長拉大鋸?!辈芤蟛恍嫉氐?。
“對呵,就這么辦,小殷真聰明?!蹦饺莘Q贊道,“那匿名電話,我們就用小鎮上的每一臺電話打一遍吧。”
“不過,這么做之前,我必須得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