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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別這么看我, 真不是我干的。我家在軍隊要是有那么大話語權,你早就是中校了。”連楷靠在椅背上,側頭跟池渡說話。
他已經能完全免疫復熠的凝視了。跟池渡比起來, 復熠還是好糊弄了點。
“方崇用你的實戰成績推薦你,桑林立刻用你的訓練成績反對, 雙方僵持不下, 最后折中定了替補席。”連楷聳肩,“理由是你是beta,無論哪個alpha易感期上不了場, 你都一定能上。”
復熠在旁邊轉了兩圈, 連楷竟然懂了, 往旁邊挪了一下, 騰了個位置出來, 復熠立刻坐到兩人中間。
隔著個人,連楷照樣聊。
“桑林這人挺有意思的,他跟方崇吵歸吵, 最后推薦了方熠, 理由是實戰能力突出, 力排眾議。”
其他隊員也陸續到了, 連楷適時換了個話題。
“蘭斯洛參賽隊員大多是他們那邊的貴族, 七個alpha, 一個omega。”
連議員昨晚換上他的議員披風去探了一番虛實, 還真有所收獲。
“那個omega是他們的正式隊員,你應該還有印象,蘭斯洛那位二皇子。”
“他們的領隊、副隊都沒現身, 聽描述是出身和能力都不俗的人,跟你們一樣, 是對親兄弟。”
正笑呵呵說著,連楷突然坐直了。
不對啊。
他一下反應過來,他旁邊坐著的這倆人壓根兒不是親兄弟。
專門說一句“不一樣你們兩個不是親的”未免奇怪,不說的話,他們的確不是親的,甚至還是前任關系。
連楷陷入沉思。
復熠看向池渡。
他差不多猜到蘭斯洛的領隊、副隊是什么人了。
如復熠所想,正式入場時,坐在蘭斯洛首席的果然就是不久前堵在池渡家門口的家伙。
對面也注意到了他們,傅望挑釁般地看了他一眼,被傅聞制止。
沒人注意到那個不起眼的聯邦替補跟蘭斯洛帝國領隊眉眼間若有若無的相似。
看臺上,慕銘托著下巴,左看右看,打了個哈欠。慕家跟方家交好,座位臨近,方夫人笑著跟慕銘聊了幾句。
首先進行的是一對一對抗賽。共七輪,兩兩對決,一方失去戰斗能力或身體離開場內即視為比賽結束。
設置這場場地賽的目的是讓雙方了解對手,也為了增強觀賞性,讓觀眾們了解兩支隊伍。
池渡只是替補,這一切與他無關。
第一天的三場比賽以二比一告終,聯邦暫時領先。
退場時,瞥見蘭斯洛那邊有人朝這邊走,池渡換了個方向,一轉身,迎面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桑林中將,腳步一頓。
桑林中將的臉上結著層寒霜,目光越過他,落到了往這邊來的蘭斯洛領隊身上。
在雙方領隊的對決中,傅聞輕松取勝,拿下整場比賽的首個勝利;即便聯邦在后兩場贏了回來,之前落下的氣勢仍舊沒能挽回。
桑林中將的目光轉回來時,池渡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變成了另一種充斥著了然的諷刺。
他行了軍禮,照常離開。
復熠今天沒上場。
他不期待上場,也不執著于勝利,隊友歡呼時,他在安靜注視池渡。
他不是個勝負欲太強的人,但他依然會想贏。
他不想讓池渡看到自己輸的樣子。
他的一切都是池渡教給他的,如果是池渡,那一定不會輸,所以他也不能輸。
第二天,當他發現自己的對手竟然是傅望時,這種渴望贏的欲望達到了頂峰。
站上場,余光看到池渡正朝著場地中央看來,那個瞬間,周圍的喧囂聲浪全部遠去了。
他想:池渡是在看我,還是在看我的對手?
池渡的目光不是這場比賽的獎品,池渡這位兄長也不是獲勝者的戰利品,復熠只是認為自己沒有輸的理由。
他必須贏,無關聯邦,甚至無關輸贏本身。
他習慣以池渡為一切事物的衡量標準,比池渡強的人他一定贏不下來,比池渡弱的人他不該輸。在任何池渡也參加的排位賽里,他永遠是那個第二名,池渡沒參加的排位賽,他根本不會參加。多年以來,他從沒真正贏下過哪場比賽,比起勝利者,他更想做那個能把池渡的名字和其他所有人的名字隔開的分隔符,做那個距離池渡最近的人。
這場對決結束得比前面四場快得多。
復熠腳步急促地下場,甚至忘了和對手握手,穿過昏暗的通道,直奔聯邦隊候場區。
他停下腳步,平復呼吸和心跳,這才走過去,自然地蹲下身,湊到池渡跟前。
池渡遞了瓶水過去,瓶蓋已經擰開了。
這次的勝利對他們來說好像都是不值一提的事情,沒人放在心上,無人提及。
下一場,聯邦輸了。
比分來到三比二,聯邦領先。
中午連楷還在嘆惋池渡來都來了竟然不能上場,下午的比賽開始前,池渡就收到了讓替補準備好的通知。
原定的7號隊員因伴侶的發情期影響,此刻神志不清,至少短時間內無法上場了,可比賽不等人。
場上,來自蘭斯洛的omega將聯邦的6號隊員踩在腳下,嘲諷地笑了一聲。
“力量不占優勢,技巧頂尖,輸得不冤。”連楷感嘆。
他看向旁邊正在調整手套的替補隊員,隨口報比分:“三比三,最后一場了。”
池渡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周圍的人焦頭爛額,覺得這次必輸無疑,連楷倒是放松得很,開始用光腦搜索餐廳:“結束以后一起去吃個飯怎么樣?”
池渡:“不去。”
連楷見好就收,問強行擠在自己和池渡中間的復熠:“一起來吧。”
復熠:“不去。”
這個角落天然地與其他氣氛微妙的區域分隔開了。
池渡好像天生就有這種能力,只是待在他身邊,就算他什么都沒做,也能讓人心神定下來。只要池渡愿意出手,就絕對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發覺自己竟然理所當然地產生了這種念頭,連楷也只能將此歸于當年輸了池渡太多次。
突發情況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可轉念一想,也不算壞事。雙方打平,最后一場,換成池渡上場,只會讓勝利來得更穩固。
連楷淡定挑著餐廳,池渡已經在復熠亮晶晶的目光中上場了。
登上場的這段路只有一個人走,周圍不算安靜,能聽到觀眾的討論和私語。
池渡一步步向前,望著前方模糊的光亮,心中竟然萌生出一絲不解——他只是為了一個不知概率的可能性才應下軍部的邀請,他無法容忍復熠獨自身處一個他不了解的滿是alpha的地方,現在竟然走在捍衛聯邦榮耀的路上。
聯邦的榮光從未照耀到垃圾星的凍土。
走在這段尚且不足百米的路上,池渡久違地想起了主星系的飛船港到第一軍校的那段路。
遇到星盜劫持飛船,他和復熠周旋反擊,即便如此,飛船還是遲了兩天才抵達主星系。一下飛船,他拉著復熠飛奔前往第一軍校,多虧常年跑步,最終趕在截止時間前兩分鐘勉強報上了道。
奔跑不是為了去肩負聯邦的勝利和榮耀,為哪個國家而戰對他來說都毫無意義。
他只是有必須進入第一軍校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