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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門進實驗室機房的時候實在想不到會是這樣一副光景,周濤在電腦前佝僂著,眼神呆滯,疲憊得像是被抓住做了什么睡眠剝奪實驗。
她見我進來,機械地轉頭看我,看了三秒才反應過來,出聲招呼我:“貴云姐?你怎么來了?你也要用電腦?”
我看著她取下眼鏡抹了抹眼睛,不可思議地問:“老板讓我來幫你處理數據,你這是怎么了?像被鬼吸干了精氣!”
“天吶……”周濤沖上來一把抱住了我:“貴云姐!你來幫我!我就說咱們老板還是有人性的,你不知道,這數據處理簡直不是人干的!!!60×3接近200條ECG,要一個一個打Marker!EDA的偽影也要一條一條修!這么多活!你知道老板怎么說?‘下次組會,預處理和數據復核應該可以結束了吧。’”
周濤板著臉學易鎮溢嚴肅又理所當然的樣子,把我逗笑了。
“我當時都以為我哪里得罪老板,或者老板嫌我丟了師門的人,想兵不血刃地把我做掉!天呢……組會結束我連夜跑過來做,到現在也才做了5%!幸好你來了!看來老板還是有一絲人性余溫的!來——給我親親,么么么。”
我心情莫名好了很多,也許這就是下行社會比較的作用:“我這不是來幫你了,我沒細看過你的開題和實驗,先從哪里入手?”
周濤思考了一會兒:“現在最需要的是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下樓幫我買杯咖啡,無糖無奶,雙份濃縮。”
“沒問題。”
晚上兩節大課是易鎮溢的臨床心理病理學,是必修,全專業的學生都會來,因此徐思源又一次坐到了周濤的旁邊。
其實是有點奇怪的,徐思源一個男生單獨過來,連著兩個禮拜節節大課坐在周濤旁邊,為的是什么成年人心照不宣,他倆笑著小聲說話的樣子,也不像是有什么沒有追到的問題,可周濤就是從來不向我提要單獨跟徐思源坐,上大課仍然第一時間招招手就沖到我邊上坐了。
徐思源來得比我們晚一點,說他媽媽給他寄了家鄉的花生酥,給我們倆都分了一大塊。然后他就開始聽周濤抱怨實驗的難處。
但我沒有任何心情關注花生酥,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講臺上那個慢條斯理調試激光筆和PPT的人身上。
“晚上好同學們,今天我們講DSM-5和ICD-11中區別于焦慮劃分的一個新的獨立疾病分類,強迫及相關障礙……”
多可笑啊,臺下求知若渴的人,知道他們奉若圣明的人披著身份的畫皮私下行的都是何等茍且嗎?
“我們可以從強迫癥的發展史,看到強迫癥區別于焦慮的核心癥狀是強迫行為和強迫觀念,而支持這種區別的,是強迫癥與焦慮障礙具有不同的神經生物學基礎……”
黑的東西,怎么配永遠干干凈凈地示人呢?
“CSTC環路過度激活假說、血清素功能低下假說和兒童自身免疫病假說都不能完美地解釋所有強迫癥的發生,SSRIs、氯米帕明以及利培酮等非典型抗精神病藥對其治療效果也有限。因此心理治療仍然是強迫癥的一線首選治療方式……”
天下沒有禁得住誘惑的男人,他們只是還沒有露出他們的狐貍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