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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七年
自裴懸走后, 余月初跟裴風的生活歸于平靜,裴懸離開后不到半月,立儲的圣旨便下來了。
余月初跪在裴風身側與裴風一同接旨,聽著來宣讀圣旨的太監的聲音抑揚頓挫, 她忽然有種不真實感, 說不上來歡喜與否, 悠長的聲音傳到她耳朵里接著又鉆出去, 聽了又聽,只聽到個——
“余氏賢良淑德,秀外慧中, 宜伴太子身側。”
“余氏”, 她明明有名字的。
裴風恭恭敬敬接旨后送走傳話的太監。
關于奪嫡的過程他未曾向余月初提及過多, 展露在她面前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對裴風來說, 一開始儲君之位排在首位,但慢慢的, 他心里似乎被另一件事填滿, 漸漸不再將爭權奪位當作自己生命中唯一的要事。
是皇后想讓他奪嫡,剛好他自己也有這方面的想法,所以母子二人表面不動聲色,實際上從多年前就在謀劃,皇帝子嗣不多,儲君無非從裴安和裴風之間抉出。
去年秋,裴風就向裴懸拋出了橄欖枝,裴懸固然不喜他,但裴懸不會拿余月初的未來開玩笑,畢竟就那時候的情景看來, 裴懸是不可能成為儲君的。
裴懸思慮了幾天,恰逢皇帝宣他們幾人,有誰愿去蜀地,裴懸自請領命,也是第二日他便答應了裴風提出的合作。
條件是裴風此生只能有余月初一人,若日后朝三暮四,他不惜一切代價也會把她搶回來,不顧惜任何弟兄情分。
裴風也立誓,此生不負。
這算是裴懸在離開之前,送給她的最后一份賀禮,也是為兩人的過去做個了斷。
畢竟人要向前看——
即便是以退為進。
春日將盡,天氣已暖,俗話說“春困秋乏夏打盹”,余月初現在干什么都沒精神,時時刻刻都暈暈乎乎的,提不起興致。
白日里閑了看本書,到了時辰去用膳,裴風自從成了太子,政務日益繁忙,能陪她的時間少之又少,她又不愿侍奉在側為他研墨添香,這就導致兩人幾乎只有夜里用完晚膳之后才有時間膩在一起。
裴風覺得她不重視他了。
而這一猜想很快便得到了證實。
他派人讓廚房里做了她喜歡的桂花餡湯圓,還讓人去城南買了她愛的甜水,讓丫頭送了去,結果到他批完折子去房中找她,兩碗零嘴都還原封不動地放在案幾上。
一側坐著的人百無聊賴地坐在窗前,支起胳膊,托著腮,眼睛看著窗外飄飄的柳絮,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
興許是剛批了那么多折子累到了,或是自己的心意似是被人忽略了,裴風隨口拈酸來了句:“怎么了這是?情郎不在開始想了?”
余月初一聽眉頭一下子皺起來,側過臉仰頭看他:“你要是嫌折子太少了我就替你到母后面前美言幾句,讓她跟父皇說一聲,你要再多替父皇分憂!”
接著她秀眉一挑,聲音里帶了些無奈:“我哪來的情郎?不要給我亂扣罪名,這就像太子殿下被妾身負了一般,這話可不能亂說。”
裴風聞言雙眼微瞇,湊上前去俯身看她:“本王說這么一句卿卿準備了多少句等著本王了?”
余月初回身坐好,正臉對著他,繼續裝模作樣,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哪里是等著,分明是殿下冤枉妾身。”
言罷,她不再說話,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與他對視著,陽光照射進來投下深褐色的光影映入她眼中,隱入含水的杏眸。
兩人盯著看了會兒,終歸是裴風先服軟,坐到她對面,扭頭看向案幾上的湯圓和甜水:“方才讓送來的湯圓和甜水怎么沒動一下?不合胃口嗎?”
早知道他是因為這事兒才在這兒拈酸吃醋,余月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到他腿上,單薄的肩膀靠進他胸前,微微仰頭:“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只是單純不餓?”
裴風失笑,低沉的聲音震動著胸腔隔著衣物傳到她身上,癢癢的。
“午膳已經過去兩個多時辰了,卿卿這回怎么不餓了?”
她想了想,接話:“沒小時候那么饞了。”
“小時候?你現在又大到哪里去了?”
余月初水眸微瞪,眉頭輕蹙:“真稀奇,都成婚一年了我還不大?那不是小時候是什么?”
“這有什么稀奇?十六七歲哪里大了?”
她開始掰著指頭數:“我娘親十六七歲生下兄長,叔父十六七歲上陣殺敵,成為我朝最年輕的將軍,陳太傅家的女兒,才貌雙絕,十六歲名動京城——
對啊,當初父皇給你指婚的時候,怎么沒把陳太傅家的女兒指給你?雖說論起家世,她比我差了些,但是不論才貌,她皆在我之上,跟你年紀也更相仿……”
“停——!”見她還要繼續說下去,裴風連忙制止。
余月初識趣停下,轉眸看向他,要聽他說說緣由。
“首先論家世,她當不了正妃,其次你以為只有你認得她嗎?你也知道本王與她年紀相仿,當年也是一同讀書的同窗,自識字就認得了,讓本王跟她成一對?那必然是不能的。”
余月初撇撇嘴,翻了個白眼,她就多余問。
見她不說話,裴風噗嗤一笑,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卿卿身子好些了嗎?”
余月初不解,轉眸看他:“早好了,怎么了?”
他還是不放心,又問了句:“府醫怎么說?”
“府醫說沒問題了,其實開春的時候就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我現在這個時候來得快去得也快,怎么了?突然問這作甚?”像忽然意識到什么,余月初雙手一下子抵在他胸口,皺著眉,“我可跟你說,最近這一年半載的可不能再要孩子!”
“你想哪去了,你想要本王還舍不得呢,本王指的是另一件事。”裴風湊過去蹭蹭她的鼻尖,一瞬間呼吸交纏,他意有所指的話此時變得更曖昧。
余月初面色紅了紅,神色微亂,沉默半晌,點點頭:“嗯,應該是沒問題了…”
“餓不餓?”裴風將她一把抱起放到榻上,自己跟著壓了上去。
“這些天日日窩在府上,又不動彈,連晚膳有時候我都不想吃,當然不餓。”
裴風朝案幾上的兩個小碗揚了揚下巴:“要不墊幾口?”
她這才明白他這個“餓”是話里有話,急頭白臉地道:“裴風你瘋啦?青天白日的你想干什么!”
“日頭都落山了,卿卿吃點東西墊墊就上黑影了,怎么能算青天白日呢?”
余月初本能抬手抵在他身前,看著壓在自己上方的男人,她抿了抿唇,眸色微動,微涼的雙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軟下聲音:“既然裴郎這樣說——”
他以為她要墊幾口。
“那我就不讓裴郎多等啦!”說著,她湊上去,在他下巴上輕咬一口。
絲絲的疼意,帶著淡淡的濕意。
她咬完后沒急著離開,溫軟的唇沿著他的下頜往下,將他的肌膚一寸寸濡濕,濕熱的吻滑著滑著從他下巴滑到頸側,她又往中間移,恰好在他喉結滾動的時候——
親了上去。
在意亂情迷之前,裴風非常理智地抵住她的唇,啞聲道:“本王先喝藥…”
她頓了瞬,點點頭。
裴風起身將一直封存的藥汁倒到瓷碗里,兌上熱水,一口喝干。
清苦的湯藥漫過舌尖,苦得他皺眉。
裴風回到榻上,一手攬住她的雙肩,一手護在她后頸處:“好了。”
說罷,他自然伸長脖子任由她胡作非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