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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月初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么，張了張嘴，卻只有一句：“一路平安。”

裴懸點頭：“嗯，望自珍重，初初?！?

余月初一瞬間濕了眼眶，就算不念及兩人的過往，只掛念十?dāng)?shù)年的情分，她也無法真的做到無動于衷。

她不知該說什么，喉頭哽塞，點點頭。

“本王的王妃本王自會照顧好，就不勞七弟費心了。”裴風(fēng)不知何時推門而入，話里話外都泛著醋味。

裴懸輕笑：“皇兄大可不必對本王戒備心如此重，畢竟，”他壓下聲音，“本王此番也算幫了皇兄一個大忙，不是嗎？”

裴風(fēng)暗下眸色，終是沒再說狠話：“天色不早了，在這里吃頓飯罷?！?

裴懸沒答話，卻扭頭看向余月初。

察覺到他的目光，她微微撇開眼神，眼睛眨了幾下，抬眸看向裴懸：“就當(dāng)給你踐行了?！?

余月初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wěn)，可還是止不住地發(fā)顫。

裴懸啞然一笑：“那本王就——恭敬不如從命?！?

飯桌倒成了沒有刀槍的戰(zhàn)場。

“卿卿吃牛肉?！迸犸L(fēng)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愛吃的蔥炒牛肉夾到她碗里。

裴懸這邊已經(jīng)剝了幾只蝦，連蘸料一起推到她面前，還不緊不慢地道：“初初自小愛吃海里的玩意兒，就是懶得剝皮，都剝好了?！?

“卿卿身子還沒好，這些涼性的東西還是少吃為妙。”裴風(fēng)不動聲色地又往她碗里夾了塊清蒸魚。

“魚是地上跑的？”裴懸見狀直接攮上一句。

“總不是海里長的涼性玩意兒。”

“這魚魚刺那么多，初初自小連蝦皮都懶得剝，你讓她自己摘那么多刺你這夫君怎么當(dāng)?shù)?？?

裴風(fēng)聞言那肯認(rèn)輸，又將一旁的紅燒雞腿肉剔骨，這才夾到余月初面前的碗里，轉(zhuǎn)頭對裴懸說：“原來七弟還知道本王才是月兒的夫君啊，本王還以為——”

還以為裴懸是正室他裴風(fēng)是外室呢。

這話他還沒說出口。

“行了！吃頓飯能不能安穩(wěn)一下？自己吃自己的，我又不是沒手沒腳，我不會用筷子嗎？我不是你們兄弟兩個爭風(fēng)吃醋的籌碼，我是個人，你們要吵要打出去吵出去打，少來破壞我心情，別影響我吃飯！”余月初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沖面前這倆大男人一通數(shù)落。

消停了。

這頓飯裴風(fēng)裴懸兩兄弟吃得心不在焉，都各懷鬼胎。

直到吃完，裴懸留給余月初一封信，還特地叮囑讓她自己看就好。

余月初收下信，和裴風(fēng)一起把他送出門，在他轉(zhuǎn)身辭別的時候，她開口：“此去山高路遠(yuǎn)——”望君珍重，這話她不能說出口，轉(zhuǎn)了個彎，“祝你平平安安，一路順利。”

裴風(fēng)抬手輕拍裴懸的肩頭：“一路平安。”

裴懸輕笑：“自當(dāng)，不負(fù)所言?！?

他轉(zhuǎn)身要離開，余月初叫住他：“等等——”她措了措辭，一肚子的話沒說出口，“代我向淑妃娘娘問個好?！?

“好，自會送達(dá)。”

裴懸的馬車走遠(yuǎn)了，余月初將信件藏在袖中，不覺間緊攥。

入夜，裴風(fēng)在書房處理折子，她才展開信件。

入眼是裴懸遒勁的筆跡，兒時他握著她的手教她寫字的日子還歷歷在目，不知多久沒見過他的字了，再見竟然是這樣的情形，惹人唏噓。

“初初，思來想去，我還是習(xí)慣這樣叫你。害你小產(chǎn)的人已經(jīng)得到了應(yīng)有的懲罰，我與皇兄合作，順?biāo)浦墼偌由匣屎竽锬镏?，將大皇兄那邊的勢力連根拔起，連同他外祖家貪污受賄的事情一同查了個水落石出，此后再也無人能與五皇兄爭奪儲君之位。

想來，立儲的圣旨不日便要下來了，彼時便再也無人能給你使絆子，蜀地叛亂，我會守好一方地界，只希望你能一生無虞。

先提前恭賀你成為太子妃，這也算是臨走前送你的一份禮物。

我這一去不知歸期，望太子妃珍重珍重再珍重，安康安康再安康。

若數(shù)年后感情歸于平靜，裴風(fēng)朝三暮四，莫要委屈了自己，派人八百里加急尋我，我自當(dāng)來接你離開，初初值得這世間最好的兒郎。

經(jīng)此一別，無有歸期，望卿日日笑靨，夜夜安眠?！?

信件到此便結(jié)束了，余月初一摸自己臉上，不知何時已被淚水浸濕，冬夜里泛著冷意，她的心擰著疼。

燭光搖曳中，光影半明半昧，信件上的字也忽亮忽暗，她的指尖輕撫過宣紙上的墨痕，還未徹底干透，沾到了她的指腹上，還泛著墨香。

借著燭光，她一點點細(xì)細(xì)看過一個個字，眼瞳震顫著，似要把他說的每個字都刻進(jìn)腦中。

眼前的字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桌上的水痕干了又濕，心里像被什么堵著，說不上難過，卻如鯁在喉。

余月初將信的內(nèi)容看了又看，捻著紙張，掌心沁了汗珠，將宣紙洇皺了，她又看了會兒，轉(zhuǎn)而將宣紙放到燭火上點燃一角，看著它燃燒，墨痕也隨著火苗的跳動而變得模糊，直至消失。

火舌快碰到手指時，她將剩下的一小塊宣紙浸入面前的瓷碗中，被水一泡火苗急速熄滅，她盯著燒得黑乎乎皺巴巴的邊緣看了會兒，苦笑一聲：“裴懸啊裴懸，你還真是，讓人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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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下章大鑿特鑿，外加時間大法，然后就……

（這是女主男二最后一次鑿了，且看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