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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茶影中,余月初越來越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下意識眨了眨眼,可是她越眨眼就越模糊,似乎眼前的人也要隨著騰騰的熱氣一同消散。
“昭寧,過去那邊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只要你還活著,就還有回來的希望。”裴風忖度良久,也只有這么一句話,這話他說了也是白說,但是他也沒有別的能囑咐她的,對她來說,能多活幾年都是一種奢望了。
裴昭寧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似是死心,似是無奈,連聲音都顫抖著:“活著,我還能活多久呢?去了那不得見人的地界,我還能有命活著嗎?”
她這次沒自稱“本宮”,而是“我”。
直到此時,她已經完全明白,自己被父皇舍棄了,她不過是父皇鞏固江山的一枚棋子,甚至還不是非她不可的。
若沒有她,同樣也會有別的公主去和親,她是棋子——
一枚可有可無的棋子。
裴昭寧自顧自地斟滿茶:“皇兄,你說我為什么就這樣命苦呢?我也知道這世間比我命苦的人多了去了,可是這一切都不是我可以選擇的,他們都說我是父皇最寵愛的公主,可是我們都知道,父皇看似舐犢情深,實則最看重的還是他自己的面子,我們這些皇子皇女們,在他眼里,必要的時候他都可以毫不猶豫地舍棄掉。”
她猛地飲了一口熱茶,嗆得眼淚直流——
“我如今就要發揮最后一點價值,然后被舍棄了。”
余月初也不知道該如何寬慰她,默默蹭到她跟前,有些遲疑地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像是感受到久違的溫暖與難得的善意,裴昭寧眼淚簌簌地往下落,越哭越厲害,肩膀都跟著抽搐,啜泣聲也越來越大,如何也止不住眼淚一樣。
余月初沒話說,也不能說,她知道這種時候陪伴比什么都重要,讓她好好哭一次,把心里的難過全哭出來比什么都管用。
裴風在一旁嘆了口氣,沒說話,直到裴昭寧哭聲漸歇,他正欲開口說話——
忽然一根箭羽朝著裴昭寧直直飛來!
裴風幾乎是本能地一掌將兩個女孩推開,而自己卻被長箭穿透了左肩——
“小心!有刺客!”
說著,裴風一口鮮血猛地吐出來,頓時被洞穿的左肩鮮血噴涌而出!
“宣太醫!快宣太醫!”余月初顧不得方才摔得疼痛,也顧不上刺客還會不會再回來,她連滾帶爬地跌跌撞撞地來到裴風身旁扶住了他,嚇得哭都不會哭了,只一個勁兒地喊著宣太醫。
裴風眉頭緊皺,肩頭的血還在不住地往外流。
猛然間一個錦衣衛沖進來跪下道:“屬下來遲,望王爺恕罪!”
“先別恕罪不恕罪的,刺客抓到了嗎!”
“那人,服毒自盡了,應該是死士。”
裴風冷笑一聲:“死士,若今夜本王不在這里,那公主豈不是要性命不保?你們的防衛是怎么做的!若這根箭再偏幾寸,本王死了,你們怎么交代!你們怎么當差的!”
“屬下該死,請王爺處罰!”那侍衛忙磕頭認錯。
“自己下去領罰!”
“是!”
待到侍衛走了,余月初這才反應過來一般,看著裴風肩上的長箭,一瞬間哭出聲來:“太醫!太醫怎么還沒到!王爺你不能有事,你有事我怎么辦……”
裴風見她痛哭流涕的樣子,費力地勾起一抹笑,虛弱地抬手給她擦眼淚:“哭什么,本王這不沒事嗎,幸好有本王在,否則受傷的就是卿卿和昭寧了,該慶幸的才是……”
聽著他有氣無力的聲音,女孩扶著他坐下,哭得更兇了。
等了約莫一刻鐘太醫才急匆匆趕來,到裴風跟前瞧了瞧,皺了皺眉。
余月初忙聲問:“王爺怎么樣?要不要緊?”
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鼻音重的很。
太醫擺了擺手,道:“回王妃的話,萬幸離心口還有一段距離,加之王爺當時閃避得當,并未傷及要害,待臣開幾副藥,不出半月就無礙了,只是傷筋動骨一百天,王爺往后幾個月還要好生休養才是。”
說罷,太醫便先給他緊急止血,又寫了張字條,讓小藥童照著去抓藥。
此事一出,裴昭寧不由得有些愧疚,但是看著余月初現在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她是不能再添亂了。
她瞧著余月初一臉焦急的樣子,沒由來的想起裴懸,不由得在心里暗嘆一聲:
裴懸怕是沒機會了,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這樣一副焦急的模樣,余月初對裴風動真心了。
待太醫給裴風包扎好傷口,又囑咐了一下最近的注意事項,她便跟余月初一同扶著裴懸出了宮門。
“昭寧姐姐回去罷,我來照顧王爺就好。”
余月初既然都這樣說了,裴昭寧也不好多說,點了點頭。
裴風此番傷得其實不重,也沒什么大礙,但是他好不容易逮到這么個機會能讓他的卿卿心疼心疼他,可不能浪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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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風:我受傷了,要卿卿親親才能好
月兒:知道了知道了(翻箱倒柜上藥ing)
那啥,下章大家早點來,就是,早點來,還是凌晨十二點二十之前更新,是24號零點,不要記錯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