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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信息時杜歷兒正倚著沙發,指尖蘸了藥在涂大腿內側。
直到捱去小半日,她才溫吞地回:還是上次那家?
他說對。
屏幕一黑,杜歷兒對著映出來的自己笑出了聲。她想無論如何,總該要維持一種不至于太難看的姿態,于是臨出門前吞了兩顆止痛藥,還往臉上多撲了幾層粉,把嘴角那處遮了又遮。又將一頭黑發散下來,換了件頗顯豐腴的緊身短衣。
最后思來想去,還是塞了件外套進包里。
路途中,那兩顆藥漸漸起了效,讓周遭一切都顯得有些疏遠。杜歷兒穿行在街頭,錯覺那些不禮貌的視線似乎都退行至地獄中。她輕飄飄地以為自己也學了林屹那樣做條游魚,只是很快酒店大堂的香氛和冷氣往肉里一浸,所有錯覺便立即煙消云散了。
那大堂里正熱鬧,紅男綠女地擠在前臺辦入住,誰也無暇瞧她。杜歷兒身子斜靠上立柱,摸出手機撥通梁永霈的電話,舌尖抵住嘴唇的損裂,略用鼻音作態撒嬌道:“你來接我一下呀,大堂的人不讓我上去。”
那頭說:“你等會。”
過了沒多久,杜歷兒瞧見梁永霈從里面迎出來。他換了件灰色短袖衫,頭發顯然是剛吹過。
他微笑著招手喚杜歷兒過去。身旁添了一家叁口在等單數電梯,男子懷抱個昏昏欲睡的幼兒,女子在低頭看手機。
電梯在提示音中抵達了,那家人先行踏進去。梁永霈剛抬腳要跟入,不想杜歷兒突然將他往后拽了一步。
“等下一趟。”
“為什么?”
“我不喜歡小孩子的味道。”她說。
梁永霈側過頭注視她,鏡片后的一雙眼微微瞇起,像是沒聽懂。
杜歷兒也不再多言,只是那雙眼說紅就紅,眨巴了幾下就開始啜泣,動靜越來越大,引得大堂里排隊的旅客們紛紛往這邊看。梁永霈當即有些掛不住臉,眉頭一緊就想說她兩句。杜歷兒卻軟著縮他懷里了,在旁人看來倒不過是他在欺負自己女朋友。
“那天太突然了。”杜歷兒抽抽嗒嗒地說,“這幾天身上疼得厲害,我才發現……其實好過癮的。”
杜歷兒輕輕捏了捏梁永霈的手,仰臉看他,“但是今天,你可不可以打輕點。之前你弄的還沒好。你看這里。”
說著她偏過脖頸,露出嘴角那塊掩著的淤青。
梁永霈大感意外,轉而低笑兩聲,大約是覺得參透了點什么。
“上次在房間里。”杜歷兒說,“你錄的視頻。我也想看看。”
話雖服軟,但人還在不依不撓,只管啪嗒往下掉眼淚,嘴里哼唧沒停過。與此同時旁邊已經站定幾位即將同乘電梯的住客,那眼神好奇得緊。
梁永霈急于止住這女人的哭聲,心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她也翻不出什么浪來,便捏緊手機,點開那段視頻在她眼前晃了晃。
“等一會到了房間就給你看。別哭了。”
豈知就在梁永霈準備收回手機的瞬間,杜歷兒做了一個他死也想不到的動作。
她幾乎是發了瘋地搶走那手機,梁永霈被蠻力帶得失了平衡,險些栽倒。混亂中他曾一度揪住了杜歷兒的衣服,奈何她使勁掙脫了!拔腿便往門外亂跑。梁永霈在原地愣了半拍才起步去追她,在后面厲聲斥喝,甚至無力看見她一邊奔逃一邊在戳點著什么,還又摸出了支手機。
然而這種時候的觀察不可避免地拖慢了他的追速,下個轉彎只能眼睜睜看著杜歷兒奮臂一揮,將那手機甩進了垃圾桶。
梁永霈至此才幡然醒悟。
“臭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