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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師,一個人啊?”
周念端著盤子坐下來,嘰嘰喳喳像只麻雀。一會兒說她家物業(yè)又要漲價、但樓下刷臉系統(tǒng)壞了三天都沒修好,一會兒又說院里新來的博士后長得像演員。
吃到一半,周念忽然很認(rèn)真。
“杜老師,我跟你說個事你別覺得我神經(jīng)。我覺得我們院最近有點邪門。”
她說完自己又有點不好意思,抓起杯子喝了口水。
杜歷兒問怎么了。
“你看啊。你被陌生男人掐了脖子,趙誠又出事了。你說巧不巧?前后腳的事。”
杜歷兒帶點苦笑。
周念用筷子戳著米飯,眉頭發(fā)皺,“他那種性格,怎么可能突然做那種事?拿開水澆自己,那可是手啊。一個正常人干得出來?”
杜歷兒像是在試圖回憶什么,隨后不緊不慢地說:“我和趙誠沒打過什么交道,不清楚他是什么人。”
“我跟你說,”
周念擱了筷子,雙手趴上桌沿,“趙誠這個人也是倒霉。他博士讀了六年,論文一直沒過,最后拿的是畢業(yè)證。”
“所以現(xiàn)在在行政崗嘛。”周念撇撇嘴,“但他特別會來事,跟院領(lǐng)導(dǎo)關(guān)系走得近。你看他平時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哪個處的處長呢。”
“他啊。”周念說著嘆了口氣,“自己還沒結(jié)婚。現(xiàn)在三十好幾的人了,手燙成那樣——”
她看看自己的手臂,不禁打個寒戰(zhàn),“從手臂淋到手腕,那得多痛啊。”
周念這一通說完,自己先笑了。她擺擺手:“哎呀你看我一說起來就沒完。人家的事,我操什么心。吃菜吃菜。”
再過了會,周念才反應(yīng)過來,訕訕地說:“抱歉啊杜老師,我又提你那事了。你別往心里去。”
“沒事。”
周念猶豫了下,還是問了:“那你……報警了嗎?”
“沒呢,”她說,“我不太想聊這件事。”
杜歷兒換了些無關(guān)緊要的話題,比如哪里新出的飲品好不好喝,哪個商場在搞活動。周念這會兒順坡下得比誰都快,語氣明顯輕了,想往回找補。
幾天后,杜歷兒比平時早了半個鐘下班。然而高架橋上的交通路況仍舊令人沮喪,前頭盡是密密麻麻的剎車燈。等終于捱攏下橋,杜歷兒看時間已經(jīng)是六開頭,這個點的大道一定更堵。
她果斷打方向切進(jìn)了條岔路。只是好巧不巧,那條小道正好從市第六人民醫(yī)院門前過。
那幾個大字進(jìn)入視線的時候,杜歷兒的腳在剎車上掂了掂。
后面車?yán)绒舻谜鹛祉懀龥]多遲疑,左拐進(jìn)了住院部停車場。
她還算容易地找到趙誠在的那間病房。那門半開著,里頭的電視在放一個什么夏季通關(guān)節(jié)目。
病房是三人間的。靠窗的床空著,中間床位上有個大叔正呼呼大睡。
趙誠在門邊那張床上,冷不丁瞧見杜歷兒探進(jìn)個腦袋來,驚愕還是惶恐,總之舌頭打了結(jié):“杜、杜……杜老師?”
杜歷兒朝他微笑,順手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
趙誠這會兒有點難為情,手腳都不太好放。
“主任提了你的事,”杜歷兒說,“今天剛好在附近,順道來看看。”
“多謝,多謝。”他說。
“疼嗎?”
趙誠只得苦笑:“疼的。”
“這是第幾關(guān)?”
“第四關(guān),”他說,“這人前面都表現(xiàn)得挺穩(wěn)。”
那選手正趴在轉(zhuǎn)盤上被甩來甩去,結(jié)果沒多久自己就抓不住、掉下去了。主持人說可惜可惜。
杜歷兒拉了把椅子過來,坐著看下一位選手如臨大敵地闖關(guān)。等那個選手也落水濺起水花,主持人終于破功哈哈大笑起來,杜歷兒這才不經(jīng)意地側(cè)向也在笑的趙誠,問:“你那天晚上都干嘛了?”
“也沒干嘛。”他說著朝前努努嘴,“就在家看電視。跟現(xiàn)在差不多的節(jié)目,就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