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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屹領完“杰出青年學者獎”后的當口,杜歷兒跟他進了后臺。
那里其實不太體面:紅布塌成一團,地上還有踩扁的紙杯、誰掉的發繩。杜歷兒不想沾那些東西,反手一撐坐到林屹身后的桌上。那桌子高,她一雙小腿懸著,白生生、晃悠悠,姿態實在欠缺穩重。
她是希望林屹能注意到這種招搖的。
而他一定渾然不覺,只顧對著鏡子解那條領帶。那個結大概打得不合心意,他拽了幾下沒拽開,顯得有些局促。
“下來。”
林屹從鏡子里喊她。
杜歷兒權當是耳旁風,身子偏要往前探過去。一雙眼珠子黏在他的后頸,“如果我想在那留個牙印呢?”她問。
對于這種話林屹向來是充耳不聞的。可在他這不理不睬的時間里,杜歷兒似乎是覺得一刻也等不得了。她有些跌撞地滑下桌來,撲過去要摳林屹頸間的那個半溫莎結。
只是她手心發熱,越急越是解不開。林屹倒也不攔她,只微微垂了眉眼,像在看一個小兒胡鬧。
單是被他那么輕描淡寫地瞧著,杜歷兒就頓時松了勁,連帶那份想觸碰他的念頭也消了。
林屹這才撥開她的手,淡淡問道:“留了之后呢?”
杜歷兒存心要他也不舒服。
“我想看你露它出來。”
她指望從林屹臉上看見些什么,但是沒有。林屹沒顯出任何被冒犯的神色。他默了會兒,隨后給了三個字:
“改天吧。”
他說完便走了,留杜歷兒回那桌上默坐著,怔怔攤開手來反復看。她這會兒只覺得剛才的舉動太掉價。
類似的掉價感她并不陌生。重洋之外,杜歷兒的名聲已經算得上是狼藉。
那一年內,她的三名患者在治療期間自殺死亡,她的執業生涯由此在灰蒙蒙的調查中被無限期暫停。
有傳聞說她是那種會誘導患者走向極端的醫生。
傳聞以外,杜歷兒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那三個人死的很安靜。
她曾親眼目睹他們在治療時抓狂的樣子。那樣鮮活的狂亂是難以忘懷的,至今仍讓她感到真實。
然而地檢提供的照片卻不這么說。那里面的人不像他們,或者說不像杜歷兒記憶里的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