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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翊挑了片刻,剪下其中開得最好的一朵。
他捏著細短的花梗走到謝知微面前,先在她發間比了比,而后微微俯身,將花別進她腦后的發卡里。
他的動作十分自然,注意力全在花瓣的位置上。
調整好角度以后,才退開半步,滿意地打量了她一眼:“給過他機會,是他自己不中用。我怎么可能再讓第二次?”
謝知微抬手碰了碰發間的花:“那我等著看你的版本了。”
周一上午,《萬象入畫》的節目負責人在工作群里更新了情況。
詹弈辰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右腳韌帶損傷,至少需要休養一個月,確定無法繼續參加元旦匯演。
學院會盡快重新確定主舞人選,節目順序暫時不變。
消息發出后沒多久,導演組又收到了一份更新過的節目名單。
主舞一欄里,詹弈辰的名字已經被替換成了容翊。
至于演出服是否被人動過手腳,由于暫時找不到證據,只能先檢查其他服裝是否存在同樣的問題,再向當天進入過更衣室的人逐一了解情況。
藝術學院的老師也單獨詢問了容翊。
雖然他是自己主動放棄了主舞競選的機會,但落在老師眼里,也有不甘心的嫌疑,他一開始被著重調查過,確認了他確實沒有靠近過衣物,才洗清嫌疑。
周三下午,第二次聯排開始。
謝知微依舊坐在禮堂中后排,面前放著節目單和計時器。
前幾個節目結束以后,舞臺燈光重新調整。十幾名舞者從兩側上場,在各自的位置站定。
容翊站在最中央。
他已經換上了舞服,長長的水袖垂落在身側。原本柔軟蓬松的頭發也被仔細固定好,露出完整明艷的眉眼,與謝知微周日在家里見到的模樣截然不同。
音樂響起。
最初幾拍,他只是背對觀眾站著,直到鼓點從舒緩的弦樂中落下,才緩慢抬起右手。
手腕翻轉,指尖從身側劃過一道弧線。
兩側的舞者同時展開動作,整支隊伍像一幅被風吹開的長卷,從中央向外逐層舒展。
謝知微原本還在記錄換景時間。
抬起頭以后,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容翊身上。
詹弈辰站在中央時,整支舞看起來十分規整。動作、隊形和音樂都沒有明顯問題,觀眾可以看見每一名舞者,也能夠注意到舞臺上不斷變化的整體畫面。
容翊卻完全不同。
身體的每一次舒展都像是從旋律中自然生長出來,連指尖收攏的時機都沒有半分多余。他在舞臺上移動,觀眾的視線便跟著他移動。
第一段結束時,容翊從舞臺右側旋身回到中央。
他抬起眼,一眼便看見了坐在中后排的謝知微。
兩人的視線隔著半座禮堂短暫相撞。
整支舞結束以后,導演組立即叫停音樂,開始重新調整燈光追蹤的位置。
容翊走下舞臺,接過同學遞來的水,卻沒有立刻回到隊伍里,他徑直朝謝知微所在的位置走來。
“怎么樣?”他問。
額前的碎發已經被汗水打濕,呼吸也還沒有完全平復,眼睛卻亮得驚人。
謝知微合上手里的節目記錄:“你說得沒錯。”
容翊等著她繼續。
“換成你以后,”她笑了一下,“確實很難看見其他人。”
容翊輕輕笑著,顯然對這個答案十分滿意。
他擰開手里的礦泉水,喝了兩口,隨口問道:“晚上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下次吧。”謝知微說,“我今天有約了。”
容翊也沒有追問她約了誰,只點了一下頭:“那就下次。”
接下來的聯排又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最后一個節目結束后,謝知微將記錄整理好,發進工作群,才背上包離開禮堂。
她走進停車場時,秦驍已經到了。
他的車停在靠里側的位置,人卻沒有待在車里,而是靠著車門等她。看見謝知微從遠處走來,他立即站直身體:“怎么這么晚才——”
話還沒有說完,謝知微已經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秦驍怔了一下,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立刻抽出來,將她整個人攏進懷里。
“今天怎么這么主動?”他低頭問,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坐了一下午,有點累。”
謝知微將臉埋在他胸前,沒有立即松手。
秦驍的手掌在她背后輕輕撫了兩下,又低下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發:“那再抱一會兒。”
不遠處,容翊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發現自己的耳機落在禮堂,取回來以后便從另一條路繞到了停車場。
隔著幾輛車,他一眼便認出了謝知微。
而她抱著的男生,容翊也認識。
……搞地下戀啊?
他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