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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桌的東北小哥敲敲用筆戳了戳我,我曾問過他意見,如果換位置,他愿意跟我坐嗎?東北小哥說,只要我把作業給他抄,一切都不是事兒。
“莫愁,莫愁。”他壓著嗓子,聲音低低的,都快成虛聲了。他怕死張清然了,盡管他也覺得張清然的表現是不想跟我坐了,但依然不敢明目張膽提這事。
我回過頭。他做著口型,只留著氣聲,像是地下黨交接暗號似得:“你~跟~老~師~說~的~怎~么~樣~了~?”
我也偷偷低著聲:“還~沒~說~呢。”
瞥了瞥張清然,他的背還是那么挺拔,好像根本不知道我們的小動作。
東北小哥也暗戳戳的瞥著張清然:“那~你~什~么~時~候~說~”
這……其實張清然說了那句之后,我心里就打了退堂鼓。然而,被東北小哥這樣問著,我頓時遲疑了,本來就是和他約定在先的,現在成了一個尷尬的境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偷偷瞄一眼張清然,可他還是冷著臉,我捉摸不透。
摁耐下心中的不舍和遺憾,我咬了咬唇:“明~天~吧~明~天~我~去~跟~老~師~說。”
東北小哥正要笑說好,他同桌成績比他還差,而他再考不好,就要被老爸胖揍,他想換桌位想的不得了。但一直好像什么都沒聽到的張清然,突然轉過頭,眼底充滿殺氣的看向東北小哥。這個眼神太凌厲,搞得東北小哥嚇得往后一翻,后面的桌子嘩啦一聲,他心驚肉跳的拍著胸脯:“哎喲,我的媽也,哥你這個眼神……也太犀利了。”
張清然沒有跟他貧,就是臉色冷冷的看著他,又冷冷的看著我。他的眼底好像有點傷心。
外面開始下雨,雨絲把梧桐樹的樹葉淋得一片詩意,在教室的窗戶上留下一條又一條的直線。想起數學課上的關于直線和線段的概念,直線是沒有斷點,可以無限延伸的。而線段是有端點,有限長的……
我望著從天空落下的雨水,有點發呆。不知道我和張清然人生的交集,到底是有限長的線段,還是可以一直一直延伸的直線……
下雨了,學校的地面,操場,全部是濕漉漉的一面,顏色變得很深。一放學,大家就爭先恐后的沖出去,爭取早點回家,盡量少淋雨。我也急急忙忙的跑去停自行車的地方,心里懊惱著沒有帶雨衣。
梧桐樹下的欄桿有雨珠順著往下滑。自行車也被淋濕了,我剛把坐板擦干,就看見張清然站在了我旁邊。
他推著自行車,修長的身姿在細雨里,竟然顯得有點清逸。黑色的頭發帶著點濕氣,略微有些沒精神的搭著他的額頭,看到我注意到他了,他略微站直,卻什么也沒說,就是不知道從哪變出了一件藍色的雨衣。
“穿上。”他命令道。
本來想謝絕的……但是看著張清然的眼睛,卻又說不口。
他的臉色有點冷,但是眼睛卻有點發紅。低頭接過雨衣,眼神又忍不住在他的手上停留。好像因為在想心事,他捏著雨衣的手有些用力,顯得蒼白而骨節分明。
我把雨衣套上。雨衣很大,帶著特有的潮濕的味道,有那么一刻,因為在雨衣里,什么也看不到,反而有點恐慌。
等從雨衣里探出臉時,終于明白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了。細雨淅淅瀝瀝的從我和張清然之間劃過。他的頭發,眼睛,鼻梁,嘴唇,開始被打濕,有種更清新脫俗的水色之美。而他的眼睛像是濕在雨水里,透著濕潤的氣息。
“我再也不逼你了。”他突然說道。我一愣,不知道他為何會這樣說。
張清然咬著唇,一貫揚起的頭顱低了下來。他睫毛長長的,而他幽黑的眼睛,卻透過雨簾凝視著我。像是下個不停的雨水,一滴一滴貫穿著我的心。張清然重復著。聲音在雨霧里顯得那么悲傷,又那么有穿透力。
“再也不逼你了。不喜歡也好,喜歡別人也好,我無所謂。我會等。我會等你好好讀完高中,等你考上一所好大學再說。”
“哐嘡”一聲。太震驚了。以至于沒扶住自行車的龍頭,任它摔在了飄落著梧桐樹葉的地面上。原來……原來他這么在意的,還是我那時的那句“不喜歡”么?
我幾乎無法想象,高傲的張清然,優秀的張清然,是怎么樣才用光所有的自尊心才說出這些話。他眼睛紅紅的。我的眼睛也跟著紅紅的。他如此驕傲又如此優秀,此時此刻的他,姿態卻快低到塵埃里,他對我說出這種話,我怎么承受得起?
“所以,不要再說換座位了好嗎?”
“我只想跟你坐在一起,莫愁。”
雨勢大了起來。我心里滾燙而感動淚水也快溢了出來。雨珠順著張清然的發梢、睫毛、臉頰,不斷的往下滑落,那一刻,我甚至有種少年的他快要哭出來的感覺。
大雨里,整個校園彌漫著一層一層的水霧,幾乎所有人都走光了。耳邊是雨水沖刷樹葉的聲音。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張清然兩個人。
他看著我,神情又期待又悲傷。我看著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哽咽,又用力點點頭。有那么一刻,真希望這場雨可以一直下一直下。
那天是怎么回家的,具體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但是那種微微甜蜜而朦朧的感覺,卻仿佛能記一輩子。
再也沒有什么比得上這種初心萌動的感覺。就像南拳媽媽后來的那首歌《下雨天》,跟女主唱甜潤而懷念的聲線一樣。我從不覺得那是一首悲傷的情歌,反而是一種雨天里的女生曾經甜蜜的回想。
張清然陪我回家的那段路,他漂亮的側顏,墨黑色的發絲,貓一般的眼眸,還有從修長指間流淌過的透明雨珠,轉過頭跟我說話的少年模樣,伴隨著無數從天而降的灰色雨花噼里啪啦落在我的心田上。
從此,每一個雨天,都讓我覺得萌動而美好。
第二天雨停了,久違的陽光清新從樹縫中灑落。晨光、微風,一切令人輕盈了起來。我在金色的光線中騎著自行車,嘴角一直掛著笑意,淡淡的影子像被鑲嵌了一道金邊。跟一個人和好后,連帶的,好像整個世界都透著善意。
只是到了學校,用腳踢下自行車的支架,大大咧咧的我才記起,似乎有什么忘了帶。再一想,額,是雨衣。當場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揍一頓。
人家好心好意把雨衣借給你,你一晚上到底在想什么,竟然都不記得帶?后來一想,好像從放學回去到第二天早上,我腦海里都在重復播放張清然與我之間的每一個細節,導致我做什么事都很開心,但整個人卻一直笑瞇瞇的游魂在天。
走進教室,發現張清然已經在座位上早讀了。張清然只是隨便拿著課本,清俊的坐姿在教室里顯得那么與眾不同。以往,每次我進來,他雖然不會說什么,但是會特地朝我看一眼,眼睛里好像都帶著笑意。那是我們秘而不宣的默契。直到后來鬧別扭,他才對我冷冷的,充耳不聞。
不知道剛剛“和好”的我們今天會怎么樣……
我一邊忐忑,一邊沉浸在忘了帶雨衣的尷尬里。張清然的眼睛從大大的深紅色英語課本上方朝我看來,眼睛彎彎的,帶著笑意。我心跳加快了好多,佯裝鎮定的走向我的座位。昨天下午,他還弓著背,企圖不讓我出去。現在他的背部挺拔,跟后面的桌子隔著一定的距離,我從中間穿過,不小心碰觸到時,臉上發熱。
“給你。”張清然不知從哪變出一盒鮮奶,還有一塊蛋糕。
我挑挑眉。張清然沒有轉過臉看我,但從這架勢來看,是給我帶的?
蛋糕裝在好看的紙盒子里。從上方打開,紙盒像花瓣一樣落下,露出中間的奶油蛋糕。圓形的,小小的,白色的,點綴著漂亮的新鮮水果和巧克力絲,嬌艷欲滴的櫻桃看上去美味極了。
我差點當初驚呼了出來。
張清然依舊拿著英語書,目不斜視,不過耳朵尖有點微微的泛紅。
“在我家旁邊的蛋糕店買的。店員說這個最受歡迎。”張清然解釋道,“我猜你會喜歡。”
“好可愛。”
我最喜歡這些小巧可愛的東西了。
“多少錢?我給你。”大清早給我帶這些,怪不容易的,雖然我已經吃了小籠包。
“……你夠了。”
他掙扎了一下,額頭像是有兩道青筋跳啊跳,最后張清然像是放棄了,轉過頭,眼睛危險的瞇了瞇,朝我忍不住冷哼道:“特地給你帶的。你吃就是。以后只要是我給你帶的東西,必須無條件接受。”
我被他差點逼在他和墻壁之間。差點驚呆了。明明剛剛還是一個羞澀的少年的。為什么聽到要給錢他,就變得這么的冷酷邪魅?
“好好好。”我連忙點頭,“不給就不給嘛。”
張清然瞇著眼睛看我,怒火這才有點平息。
“就是……就是這種感覺好奇怪。從小到大,我沒這樣接受過男生的東西。而且還不給錢。”
女生要男生的東西,本來就挺不好意思的。我的家教雖然不嚴但也不松,怎么可以隨便接受別人的東西呢?記得小時候,連陌生人的零食、水都不可以要。
沒想到剛剛還一臉郁悶的張清然,聽到我這話之后,臉色卻好像好轉了不少。他嘴角的弧線彎彎的,連俊美的眉毛都帶著笑意。
“很好。其他男生的東西都不可以要。除了我的。”簡潔,霸道。
他黑色的眼睛笑瞇瞇的看著我。我們倆相互對視著,我的心撲通撲通直跳。
后桌的東北小哥探出身子,一個勁的在拍張清然的肩膀,他樂呵呵的,帶著東北人獨特的口音:“哥,昨天的雨衣有用啵?沒淋到吧?你昨天搶過我雨衣就朝外面沖,真是擔心死我了。哥,下次別要的那么急哈,我們倆誰跟誰啊,崩說雨衣,管我借內褲都沒問題啊哥……”
咦,雨衣?
我馬上轉過彎來。原來張清然給我的雨衣是后桌東北小哥的嗎?剛才有點溫馨的氣氛瞬間變得特別搞笑,我被東北小哥搞得從捂嘴悶笑到哈哈大笑,而張清然越聽額頭的黑線好像越多,直接轉身揪住東北小哥的衣領,來一句:“給我住嘴。”
東北小哥依舊一臉無辜:“哥,難道我說錯什么了嗎?哥、哥……”
我在一旁笑得快要捶桌子。張清然把委屈無辜的東北小哥“修理”了一頓后,特別傲然的轉回桌位上,看也不再看我一眼。我想了想,嘴里含著挖蛋糕的小勺子,嬉皮笑臉的湊到他耳邊。
“你說不準我要其他男生的東西,可……雨衣該怎么算呢?”
“李、莫、愁,”張清然閉了閉眼,俊美的臉龐有點小扭曲,“你這是在挑戰我的耐心嗎?”貓一眼慵懶的眼睛看著我,接下來他狡猾一笑:“這是要付出代價的——”
話還沒有說完,他竟然撓起了我的癢。沒想到他會突然做這樣的舉動,我一時被他弄得笑不過來,一邊又非常害羞的手忙腳亂的躲著求饒著。
東北小哥在后面捂著眼睛:“哥,你們尺度好大。”
我和張清然轉過頭,雙雙投以“鄙視”的眼光,東北小哥再次無辜中槍。
因為前段時間“冷戰”,我和張清然好久都沒有講話了。現在和好,感覺有幾天幾夜的話講不完。課間他一一檢查著我的物理作業本、數學試卷,一邊在旁邊用熒光筆劃重點,一邊用紅筆寫下解題思路:“上次看你用這個公式,就知道這題要錯了。”
我哼哼道:“那你當時還不告訴我。”
張清然有點傲嬌:“某人都說不喜歡我。”
我頓時有點垂頭喪氣。
張清然停頓了一會,見我沒動靜,最后聲音低低的:“總之,以后不會了。不管發生什么,再也不會對你不理不睬。”
我開心的笑了,不知為什么,又有點為這樣的他心酸。我側過頭,佯裝不在意,換了個話題:“這段時間除了《灌籃高手》,我還有追《秀逗魔導士》,那個也特別好玩!”
張清然眼睛一亮:“我也看了。”
瞬間激動起來,幾乎想要跟張清然合掌。之前以為我們喜歡的動畫片相同只是偶爾,因為《灌籃高手》是人人都愛的少年熱血漫畫,沒想到除了這個類型之外,我們依舊會喜歡相同的東西。
“是嗎是嗎?但是第一集我沒看全也,當時莉娜說自己肚子好痛,高里到底說的什么?”因為現在是冬令時,學校把晚自習的時間從夏季提前了半個小時,每次動畫片結尾的那一點點都沒時間看,簡直太揪心了。
張清然的家比我家近,他到是能看到完整版:“高里把她抱起來了。”張清然笑著看我驚喜的樣子,口吻很溫柔,像春風一樣看著我,“還說,啊是大姨媽來了嗎?莉娜覺得很丟臉。剛想說謝謝,高里又一秒變蠢萌,說,不過大姨媽是什么呢?”
“不過我說大姨媽這三個字怎么怪怪的= =”優等生張清然同學吐槽著自己,東北小哥在后面扶額,一臉“哥,你節操沒了”的悲壯。
我幾乎笑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重新跟張清然相處,高中生活的一切好像又恢復到了正常,重新變成一首美妙的曲子。我的成績再次唰唰唰提升了好多名,張清然每每看到我的成績單,眼神都特別驕傲:“好好學,你可以是要跟我考一所大學的人。”
我故意跟他唱反調:“萬一我報的學校跟你不一樣呢?”
其實我只是說著玩的。我對大學根本沒有概念,不像張清然,他家好像早早就規劃出要考什么大學以后人生怎么走。沒想到張清然只猶豫了一下,就瀟灑的點點頭:“反正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考哪所,我就考哪所。”
我又感動又好笑:“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是這么用的?神用法。”
張清然一臉“反正我不管”的神情:“沒你在,連動漫都沒人一起看。休想撇下我。”
張清然讓我不要撇下他,實際上卻是他一直沒撇下我。那一整個冬季的晚自習,張清然每次戴著手套、帽子,來到教室,然后在還夾雜著冰雪的氣息里,興高采烈的跟我講我沒看到的那一點劇情。
我打聽著:“高里是怎么認出那個莉娜是被假扮的?”又有一次,剛剛看到動畫片里面的女主角被人假扮,就不得不上學,我簡直心癢的撓墻,好想知道男主角是怎么認出女主角的,恨不得揪住張清然的袖子問。
張清然突然十分高冷的說了一句:“你胸那么小。”
我先是呆了一會,大驚失色的雙臂環胸,然后懷疑剛是不是幻聽了?張清然在說什么啊!我憋了憋,臉紅紅的辯駁:“我……不小,咳咳。你還沒說,高里到底怎么認出莉娜的?”
“你胸那么小,我怎么可能認錯啊。”
這次終于清晰聽到,我大受打擊,瞬間石化在寒風中。
高中開始上生物課,老師又講一些涉及到男性女性的知識,男生似乎都會很在意女生的胸部,才有“飛機場”“平胸”之類的別稱,上次有個女生說自己回家坐飛機,東北小哥賤賤的來了一句“那你一定很快。衣服一脫,就可以看到飛機場”,氣得女生差點跟東北小哥同歸于盡。
東北小哥聽到我和張清然的聊天,再后面露出一個只有男生才懂的笑:“哥,看不出,你平時正正經經的,咋也在偷窺呢?”
偷窺?張清然在偷窺我嗎?他這話一說,我更是臉紅耳赤。
“你在說什么啊?”張清然皺皺眉,好像突然意識到剛剛說了什么,一下子變得結結巴巴:“我、我我不是說你,莫愁。”
東北小哥笑得賊賊的。
“哥,別否認了,上次籃球賽后莫愁說你黑了,你就成天盯著問我白不白了,我說不白,你還不高興。”
優等生男神,張清然,第一次在東北小哥面前有點手足無措,一張俊臉紅紅的,眼神一下落在我的胸上,一下連忙尷尬的撇過去。
“這句是高里對莉娜說的——你胸部那么小,我怎么可能認錯。這才是高里沒上當的原因。當然也因為這話,被莉娜揍成了豬頭!我不是說你,你的又不小……”
我臉更是通紅,頭幾乎快要垂到桌子上去了,恨不得化身莉娜,在心里狠揍東北小哥一萬遍啊!而張清然再說完這句后,也面紅耳赤起來。見我們這么狼狽,東北小哥哈哈大笑起來。
“哼,笑得很猖狂呢?”小小聲對張清然說。
“看來有點皮癢。”張清然目光微側,跟我對視。
我們倆相互凝視了一眼,點點頭,接著一起轉過身。“以后別找我給你講題。”“以后別想再抄我作業了!”
我和張清然異口同聲,東北小哥頓時嚇尿,連忙哭嚎著求爺爺告奶奶:“不要啊——我、錯、了!兩位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而我跟張清然兩個人,毫不理會,一臉炫酷如同布拉德·彼特和安利吉娜·朱莉演的史密斯夫婦,轉回座位上。
高一高二就在這樣的打打鬧鬧中過去了。張清然的話,對我來說,就像一個小小的期待。而人生就是因為這些閃閃發光而甜蜜的小念想,才一直想要期待下去。
后來,臺式電腦開始普及,笨重的286,586開始消失在電腦界,我終于在網上看到了這部動畫的全集,補了當初好多沒有看的部分。張清然當初跟我講的畫面,跟動漫里一模一樣,以前我是借助張清然去了解沒看的劇情,而后來我所能記起的,卻是張清然在木色課桌上,歪著頭,眼睛溫柔聰慧的跟我講著動畫的樣子。
年少時的我們,會因一個莫名的原因鬧很長時間的別扭,會覺得那么難受委屈。回過頭來看,也許笑笑就過了。只是對任何事都尤為認真的年齡,卻足以致命。因為那時的一切,我們都異常珍視,不懂得推托,不懂得虛與委蛇,因為太干凈,所以一點砂礫都無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