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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姑母盼著她誕育龍子呢,嬤嬤定然會奉命在外候著,確保她肯與皇帝圓房,才會回慈安宮復命。
怎么辦?皇帝或許會憐惜她,太后姑母卻不好糊弄。
程芳濃焦急不已。
紅燭高燃,旺盛的火光灼得她渾身發熱,臉頰燙得很,額角隱隱沁出汗意。
昨夜,姑母親自盯著她看完那些春宵圖,她大概知道需要如何。
可她如何能與一個不愛的男子,做出那等親昵淫逸之事?
她不想做傀儡,更不想再生個注定是遺腹子的小傀儡。
“皇上。”程芳濃低喚,嗓音甜潤。
她輕咬唇瓣,心一橫,朝皇帝傾身。
少女攜著芳馥的香氣湊近,猝不及防。
皇帝眼鋒驟寒。
第一日便露出狐貍尾巴,真是急不可耐,不知廉恥!
欲起身避開她的碰觸,又須得按捺著,不能太敏捷,叫她瞧出端倪。
稍遲疑,便被程芳濃鉆了空子。
皇帝足底剛踩實,未及動作,程芳濃已將柔荑虛虛附在他耳畔:“皇上,臣妾害怕,您能不能先把里外的宮人都打發了?”
皇帝重新坐實,默然揣摩她的意圖。
“老奴恭請皇上、皇后娘娘安寢!”外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是那位嬤嬤在催促。
如此明目張膽地催促,定然是太后授意。
程芳濃越想越心驚肉跳,姑母全然不顧皇帝顏面,是已經將后宮、前朝牢牢掌控,只欠東風了么?
芳濃端凝著皇帝臉色,他竟只流露出窘迫、緊張,不見一絲慍怒。
溫善卻懦弱,這樣的皇帝,真的能幫她么?
程芳濃眼中希冀暗淡下來,強撐的那股心氣兒頃刻潰散。
被冒犯卻不敢怒不敢言,她望著這樣的皇帝,指尖發顫,心神恍惚。
柔嫩的指腹輕輕觸碰皇帝耳側肌膚,勾出綿綿癢意,陌生的酥麻電光一般,順著他血脈飛速流竄開。
皇帝眼神微變,程芳濃熱得犯暈,本能地收回手拉扯衣領。
衣領扯松,肌膚熱意稍稍紓解,她檀口微張,不自覺溢出一聲舒服的低嗯。
周遭藥香里,一股說不清的香氣充盈她鼻腔,程芳濃腦子越發混沌,無法凝神思索,只惦記著一樁事。
得讓皇帝幫她,她不要做傀儡皇后。
她望著皇帝,拉住他袍袖,低低央求:“皇上,您幫幫臣妾吧。”
少女嗓音多了幾分迷媚情韻,雙瞳濕漉漉,似秋水含煙。
身上香氣似乎更濃郁了些,蠱惑倍增,摧殘人的心智。
皇帝察覺到什么,不為所動,眼神譏誚輕蔑。
程家的女兒,不過如此,邀寵手段沒有多高明,卑劣下賤,勾欄做派。
沒得到回應,程芳濃拉住他袍袖不肯放。
他周身涼意逸散,莫名吸引她傾近。
忽而,她被人握住腕子,拉開距離。
大掌的溫度隔著衣料烙在她肌膚,有些燙,力道不重。
程芳濃身上發軟,稀里糊涂倒入帳間。
一瞬間,燈燭不知被哪個不懂規矩的滅掉,殿內陷入黑暗。
軟帳垂落,攏住日積月累久浸出的藥香,和芳濃身上媚誘的異香。
芳濃神昏意亂,環住居高臨下睥睨她的皇帝,被他無情推開。
推開她,倒不需要多大力道。
眼見她神思迷離,皇帝仍未掉以輕心,假裝使盡僅剩的力氣,平復著氣息,虛弱低問:“是誰教你這樣做的?”
藥是她自己用的,還是誰逼她用的?
皇帝能想到,最大的可能便是她自己豁出臉面,自甘下賤。
可他記得她手指側的掐痕,鬼使神差想給她最后一點憐憫。
“難受。”程芳濃沒聽進去,也辨不清哪里難受,貪婪地朝散發涼意的身軀依去。
皇帝彎唇,笑意涼薄冷戾,對著帳外鬼魅似的黑影,沉聲道:“姜遠,賞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