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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陰暗的鏡子
祝惟寅給許宵送到他樓下。
許宵坐著沒動。
“我就這么回去了嗎?”
祝惟寅不明所以。
“你是不是特意抄近路回來的?”
“我按照導航走的。”
“好吧。”許宵沒辦法找導航的茬。有點失望地解開安全帶。
“你上去坐坐嗎?家里沒人。或者我?guī)闳ス珗@里走走?”
許宵又問。
“你是不是不想讓我走?”
祝惟寅發(fā)覺許宵有點焦慮,就像之前從游樂園回來的那次一樣。
“有點。”
許宵這回承認了。
“我們周一就見面了。”
“我知道。”
許宵擠出一個笑容,也覺得自己有點冒失了。
于是說道:“哈哈哈,我知道我這樣不太好,那我先上樓了。再見!”
他顫抖著手要下車,臉上的笑容瞬間已經(jīng)消失。
其實理智已經(jīng)在告訴自己,不要把過去的那些陳年舊痛投射到面前這個無辜的祝惟寅身上,不要讓這個干干凈凈的人來當替罪羔羊,來承擔你潛意識里不愿面對的傷疤。
但有時候,就是會突然破防那么一下,在別人看來也許稱為矯情的小事上。
可是離別這個字眼,即便是短暫的離別。也能插中許宵的傷痕累累的心臟。
“要抱一下嗎?”
這不是祝惟寅第一次這么問他。
可是祝惟寅為什么能一直這么好呢?
許宵倉促地點頭。
可卻是遲遲不敢動作。
直到祝惟寅張開手。
許宵才小心翼翼地,松松地抱住他。
他的身體仍舊是緊繃的,一副仿佛隨時可以逃跑的姿勢。
祝惟寅輕輕摸了摸許宵的后腦勺。就像柔軟的枕頭將他包裹。
許宵的身體一下子松懈下來。
“祝惟寅。你就像一面鏡子。”
“為什么這么說?”
“總是可以照出我心里那些很陰暗的東西。”
許宵坦然又無奈地說道。
祝惟寅聽著許宵的坦白,只覺得心臟有點緊,有點說不上來的澀。
這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跟著教堂的人發(fā)面包看到那一雙瘦骨嶙峋的手和渴望的眼神時,自己無法不動容,可又不是完全一樣的。
還夾雜著更多的。
一種遲到的愧疚。
就如同他坐在掛著高高圣誕樹和禮物的溫室里,聽著壁爐和圣誕的音樂時,外面的暴風雪對他來說是一個節(jié)日難忘的記憶點,可他若是沒有看見過街道上那些凍死的在路邊的流浪漢的尸體,他就不會明白,這雪可以這么冰冷。
雪是可以殺人。
這是他一直想遺忘也心懷恐懼的念頭。
那個接過他食物的小孩,眼里沒有感恩,只有麻木和恨。
就像蔣南風的眼睛。
可是許宵的眼里沒有那些東西。
他雖然總是說,討厭你,嫉妒你,可是他的眼里沒有純粹的恨。
“你還記得那次在游樂園,那個賣氣球的男人嗎?”
“嗯。”
“他是我媽的前夫,也是我的親生父親。離婚的原因是賭博家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