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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完了完了真的
傍晚忽然下雨。或許是雪。
許宵去收被子的時候,被子已經被淋了一會。
但他心里完全沒有任何負擔。而是想著,老天爺真的會聽見人的心聲?
天助我也?
“同學,你帶傘了嗎?”
一個女生走到了祝惟寅身邊,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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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帶的話,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圖書館會開到23點。
祝惟寅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拒絕了。
那女生有些失落地離開了。
這樣的夜晚,雨夜。
讓祝惟寅想起了西雅圖的雨夜,凍死在街邊的流浪漢。
想起了貧民窟的破洞窗戶,小鳥凍僵的翅膀,摸起來像削磨過的樹根。
室友的臉從模糊的雨夜里逐漸透露出來。
仿佛那條他還保存著的消息。
——要是你還沒回去,也正好沒帶傘,我可以勉為其難的來借你傘,反正圖書館和實驗樓也不遠。
那天他明明在實驗室的柜子里放了傘。
為什么還會回復室友:我等你。
明明可以讓室友不需要白跑一趟,是覺得,室友不喜歡被人拒絕。
而如果他拒絕了,室友會難過的。
可是明明主動來接他的室友,卻像是被迫來的,態度惡劣。還和他刻意地保持距離。
但是昨晚,卻故意來套近乎。
許宵到底在想什么呢?
是想要馴服他嗎?
通過若即若離的方式,想要確認他的位置嗎?想要確認他不會離開?
那你呢?
祝惟寅,明明察覺了這一切,可又配合著。
你難道只是因為無聊,想要看好戲而已嗎?
你在期待什么?
你是否也期待有個人打破世界的定律,讓你重新燃起對世界的好奇嗎?
許宵會是那個人嗎?
他會承擔得起你的希冀嗎?
祝惟寅強迫自己的把思緒放在面前的論文上。
等到臨近圖書館關門,巨大的玻璃窗上白霧茫茫,暖氣遇冷蒸汽從玻璃窗上倦怠地滑落,將夜晚絲絲縷縷揭露在明亮燈光下。
雪依舊沒停,甚至變大了。
祝惟寅從二樓走到一樓,路過空曠的寶藍色沙發,橡木圓桌,碧綠的芭蕉葉盆栽。
那盆芭蕉葉有兩米多高,巨大的葉子無風而微微晃動。
一只手松開了玩弄葉子的動作,從盆栽后露出一張皎潔活潑的臉。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許宵在祝惟寅從電梯出來就看見他了。
但是他故意沒發出聲音,躲在這棵樹一樣的盆栽后面,打算等祝惟寅經過嚇他一跳。
結果他魯莽的動作暴露了自己
如同峨眉山的猴子一般躥到了祝惟寅的面前。
“我就知道你沒帶傘,我是中國好室友吧?”
許宵熱絡地上前一步,舉起手中的長柄傘,傘尖朝天,猶如舉著一把寶劍。
不知怎的,祝惟寅的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幅畫面:是很久以前,在舞臺扮演公主的許宵,也似乎聚齊了一把寶劍。
那種驕傲的神色,在此刻巧妙地融匯成了一條河流。
祝惟寅不禁笑了笑,說:“是。”
聽到肯定的許宵反而閃過一絲別扭,但很快他又神情生動地說:“走吧走吧,再不走宿舍就關門了。”
祝惟寅跟著他走出圖書館。
雪花紛紛從傘面四周落下,有些輕飄飄地落到了肩膀上,或是被冷風裹挾著落到了臉上。
走路間,兩人的肩膀輕微地摩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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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多久了?”
“啊,沒多久,就半小時吧。”
許宵無所謂地說。
“你沒給我發消息。”
許宵詫異了下,說:“這有什么好說的。我又不趕時間。”
祝惟寅看他一副毫無疑問的模樣,突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是許宵會說出來的話嗎?
又被許宵肩膀撞了撞肩膀,說:“你現在心里……是不是有點感動,有沒有,覺得我也是個好室友?”
“也?”
“重點不是這個,而是,你有沒有覺得,我是個好室友?”
“你這么在乎這個?”
祝惟寅一臉無法理解。
“當然,這很重要!”
不僅是名譽,形象,更是祝惟寅會不會對他好感度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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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直接問,也太直接了。
許宵問不出口。
“你怎么不回答我?”
“說實話?”
祝惟寅似乎有點為難。
許宵有點生氣了。差點要把傘奪回來一個人撐。
但是他忍住了。
“說實話。”
“是。”
許宵松了口氣。
“我就說嘛,我還會表現的更好的,你就等吧。”
許宵喜滋滋地說道。
然后又體貼地拉了一把祝惟寅的胳膊,提醒道:“你離我近點,別被雪淋濕了。”
那副愛之深責之切的眼神讓祝惟寅心里毛毛的。
……
回到寢室,祝惟寅才發現哪里怪怪的。
許宵的枕頭又跑到了他的床上。
當然,許宵的枕頭不會自己跑到他床上。
那顯然是——
“?”
祝惟寅眼神詢問。
許宵先是擠眉弄眼地笑笑,又眼神四處環顧,最后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說:“你聽我解釋。我下午去曬被子了,但是突然下雨了,我沒來得及收回來,導致原本只是濕了一小灘,現在幾乎全濕了。所以我今晚也……你總不忍心我蓋著濕噠噠的被子,睡感冒吧?”
所以串聯起來,難免有種“挾恩圖報”的感覺。
祝惟寅懷疑過許宵是故意的。
但是他不明白許宵為什么要這么做。
為了睡他的床?
為了折磨他?
“你確定不去學校的賓館?”
祝惟寅問。
許宵誠摯的點點頭。
“我很窮的,大少爺。”
“我出錢也不去?”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是那種占小便宜的人。我愿意和你擠一擠。”
祝惟寅盯了他一會,說:“好。”
許宵心里開始放煙花。下一秒,就聽到室友說:“你睡我的床,我去住賓館。”
……
許宵:“為什么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昨晚和我睡的不滿意嗎?你哪里不滿意我可以改啊。”
祝惟寅:“我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睡。”
許宵聽了,原來不是他的問題,而是祝惟寅自己挑剔。
“那你以后找老婆怎么辦?你們分床睡嗎?”
他不由自主地問道。
明明這個問題和他沒半毛錢關系。
祝惟寅眼里閃過一絲疑惑。但良好的修養讓他選擇理性的回答許宵:“我說的是,別人。”
許宵聽了,面上露出一絲憤憤不平,說:“我也是別人嗎?我可是你的室友!室友,室友怎么能算別人呢?咱們多親密無間的關系啊,這四舍五入也算是同居了,同居你懂不懂!”
“室友也不是睡一張床的關系。”
祝惟寅沒被許宵繞暈。
“怎么不是了,我和你不睡過了嗎?”
祝惟寅:……
許宵叫囂過后,又瞬間低聲下氣道:“你討厭我。”
祝惟寅:……
“你果然討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