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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南風又轉過臉,一下子那股兇狠氣跑的一干二凈,反而眼神里有哀求和無助。
許宵看得一清二楚,不知怎么,他被觸動了一下。
小聲說:“松手。”
蔣南風聽話地松手,又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像一個挨訓的猴子似的,老實地站在那里。
哪里還有剛才那副囂張的嘴臉。
許宵剛想笑,就覺得嘴角一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蔣南風給撕裂了。
這人真是下手沒輕沒重的。
“我,先走了。”
蔣南風瞧都沒瞧就想溜。
但是沒溜成。
被祝惟寅逮住了肩膀。
“你來干什么?”
蔣南風縮著脖子,很害怕的樣子。
“我……”
就在這時,許宵的手機響了。
他的小餛飩到了。
許宵顧不得看熱鬧,趕忙從兩人身邊鉆出去。
等他拎著小餛飩回來,宿舍里只剩下祝惟寅一個人。
“他人呢?”
許宵放下餛飩,正要開吃,就被祝惟寅按住了手,然后下巴被抬起來。
被人提著下巴左右看了看。
許宵詫異地盯著祝惟寅快要懟到他的鼻子和那纖長的睫毛。
“你放手。”
他的餛飩漲了就不好吃了。
“他找你干嘛?”
祝惟寅冷聲問。
不提還好,一提許宵就來氣。
哼了聲。
被捏著下巴,對上眼。
哼。
哼。
哼。
“我怎么不知道你們倆關系那么好?”
“比不上你和他關系好。”
“他和你說的?”
祝惟寅微笑。一邊摩挲著許宵有些紅腫的臉。
許宵翻了個大白眼。
“你怎么那么沒用,還被他按在地上?”
許宵聽到這話,要被氣死了。
特別是祝惟寅還笑意盈盈的。
“那是他偷襲,我怎么知道他突然會發神經來弄我。”
祝惟寅突然直起身,笑意消失。
“我和你說過,離他遠點。”
許宵一愣。
叉腰,說:“你搞搞清楚,是他來找我,說沒帶鑰匙來坐一會,我難道能把人關在門外嗎?還不是看在你和他認識的份上,怪我好心怪我善良咯?真是好心沒好報!”
說完,怒氣沖沖地坐在,打開外賣盒。
蔥花的香氣飄散出來。
許宵照了照鏡子,還好沒有破相。
“你能不能潔身自好點!”
許宵照完鏡子,又指責道。
“和你做室友,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祝惟寅看著許宵,過了會,說:“抱歉。”
許宵一口餛飩含在嘴里,意外地抬眼。
心急火燎地咽下去,沿著桿子往上爬,說:“看在學姐的面子上,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但是再有下次,我下學期就換,寢,室!”
“好。”
祝惟寅答應得很爽快。
許宵吃飽喝足后,又覺得不對勁,要是蔣南風的家境也很好,那為什么還要去網吧做網管,晝夜顛倒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蔣南風喜歡你了?”
“他和你說,他喜歡我?”
祝惟寅很平淡的語氣。
許宵感覺哪里怪怪的。
“是啊,他還說,本來你們倆個會是室友的,是我插足你們的感情呢!”
許宵陰陽怪氣地說。
“他在騙你。不要信他的任何話。”
這種評價,可不是會對朋友的話。
可是蔣南風就沒一句實話嗎?為什么祝惟寅會對蔣南風那么冷漠,簡直像陌生人,或是討厭的人。
可是在蔣南風那里,又是完全相反的,在祝惟寅面前一下子就變的,像個小雞仔似的。
許宵故意唱反調,“萬一是你在騙我呢?”
“我不會騙你。”
“你和學姐的關系上,你就騙我了。”
祝惟寅:“……”
“該不會是你以前騙了人家感情,現在人家纏上你甩不掉了吧?”
許宵道出自己的猜測。
“你和我說說唄,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許宵八卦心蠢蠢欲動。
祝惟寅見他的神色,忽然道:“既然你這么想知道——”
許宵眨巴眼睛,點點頭。
“對,他對我愛而不得。所以任何一個在我身邊的人,都是他的敵人。所以,如果你真的不想和我住同一個寢室,我可以幫你安排。”?
他搬出去不就成全了將南風?他才不要。
“我才不搬。”
許宵橫眉說道。
“地球又不是為他一個人轉的,他想怎樣就想怎樣啊?我就要給他好好上一課,讓他知道當戀愛腦是沒有好下場的!”
許宵一番豪言壯語,感動了自己。這么一想,連帶著看祝惟寅也可憐可愛起來。
“你放心,有我在,他絕對不敢對你做什么的。”
祝惟寅的屁股,由他守護!
許宵暗自下決心。
祝惟寅沉默了幾秒,說:“謝謝。”
‘
下午許宵開始整理行李,他現在課上完了,其實前兩天就可以回家去了,但是當鄭克柔問他什么時候回家的時候,他就老是說學校還有些事沒忙完,要再過幾天。
許宵不得不承認,他在抵觸放假這件事。
在抵觸回家這件事,一想到放假要二十四小時在家,還要面臨過年走親戚,雖然走的親戚大部分都是他后爸那里的,雖然那些的長輩也從來對他和對妹妹態度一樣,可是許宵仍舊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覺得好像在扮演一個角色。一個構建和睦大家庭的工具人。
只有許獻爾是真的開心,放煙花的時候,叫爺爺奶奶的時候,拿壓歲錢的時候,在院子里和小狗你追我趕的時候,她的笑聲開朗得像七月的陽光,而許宵只是站在屋檐下,遠遠地看著。
他想起自己從沒這么熱鬧的童年。
他想起除夕夜還要提心吊膽地不敢睡覺。
怕聽到外面傳來打斗聲,催債電話聲,母親低聲下氣的借錢聲,還有桌椅呲啦劃過地面的摩擦聲。
即便是長大后的許宵,心里仍舊對那些恐懼歷歷在目。無法釋懷。
他好羨慕妹妹。
也發自真心地,想要守護妹妹。
如果妹妹能一直這樣無憂無慮,不要承受任何一點黑暗就好了。
祝惟寅的童年,應該是和妹妹一樣吧,受盡萬千寵愛吧。
許宵想。
許宵從衣柜里翻出來一個大號蛇皮袋,把裝不下的被子衣服一股腦塞進去。
許宵把蛇皮袋拖到樓下的快遞站,填好快遞單。
又氣喘吁吁地上樓,看到祝惟寅悠閑地玩著電腦游戲。
他又把行李箱整理好,拉上拉鏈,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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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午可就走了。”
許宵通知道。
“恩。”
“你什么時候回家?”
問完這話,許宵有點怪自己多嘴,好奇啥呢好奇。
連帶著祝惟寅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說“你問這個干什么?”
但是問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又不是國家機密。
“明天。”
“那你走之前記得把電閘關了,垃圾倒了,窗戶鎖好,不然會長蟑螂老鼠的。”
“恩。”
“那今晚你一個人在寢室,記得鎖好門。”
祝惟寅露出疑惑的神色。
“萬一蔣南風又來了怎么辦?”
許宵很直接。
“他要是對你霸王硬上弓,我又不在,你吃虧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