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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消失的時間不早不晚，恰在她平鋪直敘地拒絕他之后。

輸完支付密碼，金臺夕有些后悔，那天晚上是不是話說重了？他想要的只是一張好人卡，自己狠狠心發(fā)給他，也不至于掉塊肉。

兩人的消息記錄停在那一晚。

一句“謝謝”當(dāng)時沒說出口，過了時效，再說就更加別扭。

手機拿起來又放下，反復(fù)八次，她給程雨霽打了電話。

對方很快接起：“怎么了金作家，連續(xù)爆更三天，燃燒自己快樂嗎？”

金臺夕單刀歪入：“你這幾天和區(qū)徹明見面了嗎？”

對方一愣，壓低了聲音：“為什么忽然問這個？”

金臺夕也一愣，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哦，之前區(qū)徹明說他后備箱里有一個很重要的禮物要送給你，還是用粉紅色盒子裝著的，是什么呀？”

程雨霽這次沉默的時間更久，然后顧左右而言他：“區(qū)徹明這幾天不在京城，他跟你的好鄰居去舒城了，你不知道嗎？”

金臺夕也再次陷入了沉默，再出聲時聲音發(fā)澀：“你說周牧野？”

“還能有誰？前天一早就走了，聽說是去找投資的。以往都是徹……區(qū)徹明負責(zé)融資，最近朝歌科技現(xiàn)金流緊張，連小周總都得親自出馬了。”

金臺夕看著掌心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傷口，忍不住笑了。

那可是見過大世面的周牧野，哪能被鄰居說兩句重話就跑路，她這兩天碼字碼得暈頭轉(zhuǎn)向，差點兒忘了自己姓什么。

“不過，找投資為什么要去舒城，不去海城、港城？”

舒城不是直轄市，也不是省會，雖然經(jīng)濟還算繁榮，但勉強只能算二線。

程雨霽笑了：“你當(dāng)真是一點兒也不了解你的鄰居。周牧野的母親黎曼就是舒城人，黎家實際控制好幾家上市公司，雖然和周家沒法比，但在當(dāng)?shù)匾菜闶浊恢浮Ｖ皇牵詮睦杪x婚后，黎家嫌丟人，和她劃清了界限，再也不來往了。周牧野這次去，估計也要吃閉門羹。”

金臺夕直覺不對勁：“黎家如果要攀附周家，周牧野是唯一的指望，他們?yōu)槭裁床粠退慷抑苣烈暗哪赣H又不是過錯方，離婚有什么丟人的？”

程雨霽嘆口氣：“對他們來說，臉面和對錯無關(guān)，只和權(quán)勢有關(guān)。周牧野在京城找不到投資，可見已然是周家棄子，黎家這時出面幫襯，不是明擺著和周家作對么？”

“那他這趟去，豈不是自取其辱？”

“十有八九。不過誰知道呢？他可是周牧野，說不定有轉(zhuǎn)機呢。”

連程雨霽一個外人都能分析出來的事，周牧野又怎會不知，可他還是選擇去低頭請托，可見境況窘迫。

在這種時候，確實無暇為鄰居的一句話傷春悲秋。

那天同學(xué)會，他明明已經(jīng)坐上了主位，也已經(jīng)得到了馬烈的承諾，可隨著她掀桌而起，這些都化為了泡影。

金臺夕忽然有些害怕，舊債未明，又增新債，若是還不清、還不起可怎么辦？

門口忽然又響起門鈴聲，一聲緊過一聲，把她從思緒里喚醒。

她渾渾噩噩開了門，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男孩，正踮著腳按門鈴，用力程度像在搗毀犯罪分子窩點。

“周城？”

男孩抬頭看她，汗水從臉頰滑落，聲音發(fā)顫：“我哥，我找我哥，他在哪？”

金臺夕每次見周城，他雖然想法還帶著孩子氣的天真，但行為舉止總是端著，是個標準的豪門少爺，像今日這樣語無倫次、沒有章法還是頭一回。

“我跟他不熟，我也不知道。”眼見周城神色不對，她緩了語氣：“我聽說他出差了，出什么事了？”

周城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力氣一下子被抽干，忍了許久了眼淚傾瀉而出，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要找他！他，他為什么不在……”

金臺夕有些不知所措，蹲下來問：“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你給他打過電話了嗎？”

“電話……？對，電話！”周城顫顫巍巍從兜里掏出手機，因為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面部識別怎么也通過不了，密碼更是連連輸錯。

金臺夕嘆了口氣，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周牧野的號碼，然后遞給了周城。

接線等待聲傳來，金臺夕恍然發(fā)覺，這好像是她第一次給周牧野打電話。

周牧野剛剛經(jīng)歷了算不得容易的三天。

飛機落地，打開手機，信號剛接通，忽然進來了一個電話。

金臺夕。

他放下行李，看著屏幕上的這三個字，露出了三天來第一個真正的笑。

“你好，房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