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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八月的最后一天, 金魚金金女士深夜爆更一萬字,震驚了所有讀者。
此為前所未有之奇觀,畢竟在她三年的寫作生涯里, 更新就像海綿里的水,非得擠才能出來, 今日卻不知怎么, 像是忘了關(guān)的水龍頭, 一瀉千里。
更有眼尖的讀者發(fā)現(xiàn), 她把作品介紹頁的主角、配角姓名刪了個干凈。這下評論區(qū)炸了雷。
堅定站君臣戀的讀者捶胸頓足,罵金魚金金草菅官配, 臨時拆cp好比殺人父母。
支持男二上位的讀者歡呼雀躍, 贊金魚金金明事理, 勸她趕緊把男二扶上馬送一程, 最好就地洞房。
始作俑者徹夜未眠,鍵盤敲到搓火,寫完一萬字,草草檢查了錯別字, 就一股腦兒發(fā)了出去。
早上六點,程雨霽準(zhǔn)時打來電話:“你一下子把存稿都發(fā)完,豈不是毫無退路?”
金魚金金的說辭冠冕堂皇:“我對讀者向來毫無保留。”
副主編戳穿她:“這不是保留, 是儲蓄懂不懂?你今天文思泉涌,萬一明天燒壞cpu了呢,怎么應(yīng)對讀者的期待?”
金臺夕熬了整夜,無力和她糾纏, 直接說了實話:“我這會兒不發(fā)出去, 怕是明天要后悔重寫。”
“我看了, 寫得挺好, 跌宕起伏,來回拉扯,讓人欲罷不能。”
金臺夕扶額:“說實話,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這文會是什么走向,只能寫一章看一章。”
程雨霽出于職業(yè)敏感,發(fā)出嚴(yán)厲警告:“這本版權(quán)已經(jīng)在走合同了,你不準(zhǔn)給我爛尾。”
金臺夕無欲則剛:“真誠建議,要不你晚點再重新報價吧,現(xiàn)在風(fēng)險有點大。”
程雨霽恨鐵不成鋼:“你能不能有點志氣?我能不能升任主編還指望你呢。”
金臺夕再次真誠規(guī)勸:“少道德綁架我,獨立女性加薪升職要靠自己努力,出版社小開繼承家業(yè)要靠討好父母,我去睡覺了。”
她一覺從天亮睡到天黑,起床后去隔壁公園遛了個彎,把微信運(yùn)動步數(shù)刷到3000步,心滿意足地回了家。
上樓前看了一眼302的窗,一片漆黑,沒有人跡。
走到家門口,貓眼下面貼著一張查表通知單,說今天家中沒人,近日會再次上門,下面是自來水公司抄表員的電話。
金臺夕回過頭,302的門上也貼著一張一模一樣的。
她忽然想起,周牧野剛搬來時,連水表在哪里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定然也不會知道,在國際化大都市的二環(huán)里還有需要人工抄表的小區(qū)。
如果他遇見**的場面,不知會不會向自己這個房東求救?
她暗下決心,出于對他的創(chuàng)可貼的感謝,這次定然會態(tài)度良好,服務(wù)到位。
兩天后的下午,金臺夕睡得正香,忽然門鈴大作。
她昏昏沉沉起床開門,門口的人穿著深藍(lán)色的自來水公司工作服。
倆人一月一見,早就成了熟人。她打了個哈欠,把抄表員讓進(jìn)屋。
那人熟練地套上鞋套:“妹妹,太陽都偏西了,還睡呢?我都按了三遍鈴了!”
金臺夕被生生叫醒,腦仁發(fā)脹:“你不是有我的微信嘛,我拍張照發(fā)給你就得了,什么表還得你親自來抄數(shù)?”
“這不是一個月沒見了,跟你打聲招呼。順便問你一句,隔壁302是不是也是你家的房子?那租戶這幾天都不在家,你問問他什么時間有空,省得我回回?fù)淇铡!?
金臺夕的神志一下子拎清了:“這幾天都不在?”
“我一天來兩遍,回回都沒人。你這房子租給什么人了?”
“是個……”周牧野是什么人,金臺夕不知該怎么形容,只能模模糊糊說:“無業(yè)游民。”
“哎呦我的傻妹妹,現(xiàn)在經(jīng)濟(jì)形勢這么不好,你還敢把房子租給無業(yè)游民?你趕緊聯(lián)系一下,別是交不起房租跑路了。”
金臺夕搓了搓手:“那倒不至于,我倆認(rèn)識好多年了。”
其實她自己也不確定。周牧野還能借來豪車到處招搖,的確不至于交不起房租,但提桶跑路,他也的確有充分的理由。
大姐打出單子遞給她:“人心叵測,你還是小心些吧。有些人看著挺老實,其實專門殺熟,有些人看著賤嗖嗖的,反而是實心眼兒。”
金臺夕給她倒了杯水:“謝謝姐,我會注意的。”
給不該久留的客人倒水加道謝,是最有禮貌的逐客令。
大姐在這一片區(qū)馳騁二十多年,深諳這門道,趕緊擺擺手:“我還有三棟樓沒跑呢,顛兒了啊。”
金臺夕掃碼交水費,鏡頭搖搖晃晃,對焦了三次才對準(zhǔn)。
她越想越覺得跑路假說可能性極大,不然成天在樓道里晃悠的周牧野,怎么會突然神隱了呢?還一隱就是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