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5章
在金臺夕看來, 周牧野是一個生活在量子力學里的人——不可觀察,難以預測,性質不定, 軌跡胡來。
他捏住自己后頸的時候,金臺夕以為他要拎自己起來, 再扔進車里。
可是他沒有, 而是伸出另一只手, 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的手剛拿過雪糕, 冰涼的掌紋覆在她眼睛上,把午后日光遮得嚴嚴實實。
金臺夕聞見鋪天蓋地而來的愈創木氣味時, 心道不妙, 但已經太晚了。
然后她嘗到了血腥味。好像她兒時冬日和發小打賭舔門把手時嘗到的冰甜, 可是更柔軟, 也更暖,還帶一點奇特的香氣,讓她一時恍惚,甚至有點好奇。
等她反應過來周牧野在做什么的時候, 已經被人攻城略地,失了方寸。
她拼命掙扎,可他的手臂把她牢牢禁錮住, 身高和力量的差距讓她動彈不得。
金臺夕頂起膝蓋,才終于得到一個能夠喘息的縫隙,然后狠狠踩在周牧野腳上——此時此刻,她只恨自己去吃席竟沒有穿一雙高跟鞋。
周牧野吃痛, 終于放開了她。
肺泡重新被新鮮空氣填滿, 金臺夕深吸一口氣, 腳后跟在他鞋上捻了捻:“周牧野, 你是不是有病?!”
由于用力過猛,她身體搖晃了兩下,差點兒崴腳。
周牧野把她的肩扶穩:“我神志清楚得很,我早就想這么做了?!?
金臺夕氣得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合著他一直憋著壞要整自己。
“早就?周牧野,你到底有什么毛?。?!”
她覺得剛才那一腳非常不解氣,助跑上去又狠狠踩了周牧野一腳,然后轉身拔腿就跑。
周牧野攔腰把她攔?。骸澳闳ツ??”
金臺夕四腳亂蹬:“關你鬼事!”
“你先上車,我慢慢跟你說。”
“上個鬼的車,你看你的車還在嗎?!”
金臺夕遙遙一指路邊,大g停放處空空如也。周牧野動作一滯,金臺夕趁機甩開他,撒腿就跑。
遙遠的市中心里,正在反向路演的區徹明接到了交警隊的一個電話,然后當場摔了手機。
金臺夕跑得很快,青春期發育以前,她曾經是校運會女子短跑銅牌得主。
但跑了沒多遠就氣喘吁吁,于是切換了更可持續的模式——迎著夏日午后最濃烈的陽光,沿著五環輔路一陣暴走。
想不通的時候,就要干點體力活。
可即便是汗如雨下,她還是想不通。
自從周牧野出現在她家門口,整個世界都變得魔幻。
起初,她只是多了一位煩人的鄰居,雖然討厭,但不足為懼。
后來,又攪進來一群煩人的同學,一團亂麻,但整體可控。
可是今日,這位煩人的鄰居用最令人難以接受的方式,硬生生撞斷了他們之間清晰又堅固的“三八線”,還敢大言不慚地說,他早就想這樣?
金臺夕想不通眼下的事,忽然想起來一段往事。
高三下學期,班里同學要么拿到名校offer,要么獲得保送,最不濟也通過了自主招生,大都被父母安排出國學習或游玩,正經上課的已經沒有幾個人。
金臺夕樂得清凈,唯一不順心的是,那個周牧野不知有什么毛病,一天不落風雨無阻地來上課。不過他來教室也不是全無好處,至少老師的目光會慈愛不少,而不是嫌惡地盯著她不放。
這日班主任召集班會,商議畢業典禮事宜,所以人來得格外全。說是商議,更像是競標,大家爭相提供會場贊助、餐食贊助,還有請央視當家花旦來主持的,架勢弄得比春晚還隆重。
麥濃瞧見人群中沉默的金臺夕,揚著下巴問道:“金臺夕,都要畢業了,你也得出點力吧?你家能給畢業典禮提供什么,房子還是出租車?”
金臺夕沉迷做卷子,頭也沒抬:“我給你提供點兒運氣怎么樣?說不定你家也能拆遷?!?
麥濃吃了癟,氣十分不順,正想拿什么話題找茬,忽然一個女生捧著手機急匆匆進來,對她耳語了幾句,又把手機遞給她看。
麥濃瞧了一眼,瞪大了眼睛:“真的?是誰寫的?”
女生搖搖頭:“沒有署名,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她自己給自己貼金呢?!?
麥濃一笑,把照片轉發到了班級群里:“大家快恭喜金臺夕,她上寄語墻了!”
求是中學有一堵熠熠生輝的寄語墻,背倚瀟瀟修竹,上面是歷屆杰出校友的題字,有舉世聞名的大文豪,有獲過諾獎的科學家,還有治國理政的領導人,一行行親筆題字中,閃耀著人性的光輝和精神的傳承。
可被竹葉遮住的墻背面就接地氣多了。上面沒有名人,全都是人名,還有告白的話,或含蓄或直白,少男少女的心事和任何一所普通高中沒什么區別——除了更矯情些,還夾雜著看不懂的小語種。
高中三年,班上風云人物的名字大都上過寄語墻,周牧野、麥濃更是上面的??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