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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地與遛狗的老人,或者跑步的年輕人say hello,遇到熱情的,還會多聊幾句,只為了鍛煉自己的口語。
熟悉環境后,她的活動范圍從公園一點點往外擴散。
最常走的路線是穿過中央公園,到百老匯大街,最后信步走進哥大校園。
從公寓到哥大,路上走再慢,也不用半小時。
提前熟悉這條路,想象自己未來抱著書本穿梭其間,她心里就充滿期待。
其他時間里,她還會步行去別的街道,單純地逛街,壓馬路,探索一些有特色的小店,慢慢了解紐約這座城市,也會去超市,或者自由市場,淘些有趣的裝飾品回來。
漸漸得,他們的房間在她的改造下煥發生機,變得五彩繽紛。
比如門口鋪上了摩洛哥風格彩絨地毯,墻面掛起了復古的波斯壁毯,轉角豎起一個藤編的置物架,陽臺上安裝了一臺秋千吊床。
她還買了一個漂亮的花架,養上了幾盆綠植和多肉。
當然特別多的,是女孩子的用品,小到發繩發夾,護膚用品,手工貼紙,大到抱枕,一束干花,古靈精怪的玩意兒或收納盒,房里的東西日漸豐富,如果平鋪開來,都可以開一個雜貨鋪了。
裴星野每天晚上回來,都會有新的感嘆,改變的不只是房間,就連陽臺上晾曬的衣物也變得鮮艷明媚。
想起瑞京那個家,最早總被人說一股子性冷淡風,后來也是沈新羽來了之后,慢慢地被她改造成生動鮮活的模樣。
不過紐約這個家,沈新羽想到自己還有一年時間,才正式住進來,現在她就馬虎點兒,將就一下算了。
等裴星野有空的時候,她還跟著他去過幾次zizo公司。
zizo的辦公樓,雖然坐落在曼哈頓商圈,但比起藍星上海總部還是低調很多。
大概是因為前景惡劣險峻,不容樂觀,公司里面籠罩著一種沉悶的低氣壓,員工們交談時都壓著聲音,敲擊鍵盤的聲響都顯得有所保留。
在公司走廊,沈新羽毫無意外地遇見了梁文嬌。
倒是梁文嬌見到她,顯得很意外,問:“跟你哥來美國玩兒?”
沈新羽點頭應了聲,眼波流轉間帶著俏皮:“阿嬌姐,如果你說他是我男朋友的話,我會更開心。”
梁文嬌愣了幾秒,才笑起來,意味深長道:“可以啊,小丫頭,那么大一朵高嶺之花,最后還是被你摘到了啊。”
沈新羽驕傲地揚揚下巴:“謝謝,我當你夸我了。”話鋒一轉,她又笑著反問,“你呢?和清野哥哥怎么樣啦?”
梁文嬌神色些微不自然,語氣略顯生硬:“誰跟你說的?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沈新羽眨眨眼:“這樣么?”
她才不信,裴星野早把他倆的事全告訴她了,“我怎么聽說,清野哥哥為了你來紐約開酒吧啦,就在咱這大樓底下啊。”
梁文嬌見躲不過,只得說:“你聽說的還真多。”
沈新羽嘻嘻笑了下:“有空,咱們去喝一杯。”
她見好就收,沒去刨根問底。
對她來說,只要梁文嬌不再惦記她的男朋友就好了,其次都是其次。
和梁文嬌聊完,沈新羽去ceo辦公室找裴星野,正巧兩個老板在說事。
何嘉晟熬夜熬的眼眶通紅,癱坐在老板椅上,整個人透著疲憊,聲音也喪喪的:“賣是不可能賣的,最壞的結局就是關張,打包回中國。”
今年5月,他在戛納電影節上拿下了影帝,領獎時的發言卻震撼了全球。
因為他宣布自己退圈息影了。
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之一當然是為了將更多的精力投放到藍星和zizo上,可是現在zizo卻面臨這么大的困境,難為他情緒低落。
沈新羽走進來,心下莫名一急,脫口而出:“那不行,我明年要來紐約上學,將來畢業了還要進zizo工作的。要是沒了zizo,那我怎么辦?”
何嘉晟放聲大笑,抬頭朝裴星野擠擠眼睛:“瞧,那為了我們aurora,咱再努力一下?”
裴星野半個臀斜坐在辦公桌沿,單手托著咖啡杯,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沒說話,只是寵溺地看眼他心愛的姑娘。
晚上回到公寓,沈新羽一個人坐在秋千上蕩了一會兒。
窗外,遠處的哥大校園在夜色中被燈光映成暖黃色,有種高深莫測的莊嚴感。
等裴星野回來,她好奇地問:“哥哥,你們當初租公寓的時候,為什么看中這兒?是因為哥大嗎?”
雖說這里環境好,地段好,離哥大近,但離zizo卻要半小時車程,難免讓她覺得別有用意。
裴星野眼眸帶笑,摸摸姑娘的腦袋瓜:“越來越聰明了嘛,這么小的細節都被你發現了。”
他解釋,公寓的確是因為離哥大近才租的。
因為何嘉晟的前女友溫錦瀾,在哥大讀博,公寓是何嘉晟租的,他住這兒,就是為了方便自己好偷偷兒去哥大看她。
“哇哦,嘉晟哥好長情。”
沈新羽輕聲驚嘆,她記得張云欣以前提過他倆的事,只是內容不多,這會兒她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纏住裴星野追問細節。
裴星野只好和她說了個大概,并且告訴她,溫家作為美國華裔富商,在紐約的勢力有多龐大。
他們因為zizo現在就在和溫家接觸。
zizo能不能立足美國,溫家在其中的態度非常重要,而且如果zizo能贏,那么何嘉晟和溫錦瀾也許就有可能再續前緣。
所以這一仗不僅僅是輿論上看到的商業博弈那么簡單,背后還糾纏著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恨情仇。
“嘉晟哥好厲害。”沈新羽頻頻點頭,被這個消息震撼住了,默默消化了很久,抬起頭,看向男人,眼神變得堅定,“哥哥,你們一定要贏。”
裴星野溫柔地看她一眼,笑了下。
他沒告訴她,他自己同樣是這場戰役的重要一環。
因為zizo短短時間內覆蓋了美國廣大的網絡市場,無形中掌握了海量的用戶數據。
裴星野作為zizo老板之一,屬于重要的關系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父親裴景琛是中國外交部長官,所以他的個人背景也成為美國相關部門的重要審查對象。
當然對于這一點,裴星野認為技術無罪,他行事光明磊落,自然無所畏懼。
只是這些事,他能獨自面對,不需要他的姑娘為他擔憂。
*
時光飛逝,八月很快就見底了,沈新羽的暑假宣告結束,她訂好了回國的機票,行李也整理好了。
只是裴星野還脫不開身,他們還在“打仗”,也不知道要打多久。
走那天,裴星野送機,兩人在機場擁抱很久。
沈新羽表現得依然沒有太傷感,她現在對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充分的自信。
她覺得他倆之間,就算真有人劈腿,那也可能是自己,裴星野這種純情物種劈不了腿。
不過該放的狠話一句不能少。
沈新羽在男人懷里,手指用力戳了戳男人結實的胸膛,氣勢十足:“哥哥要乖哦,要是被我發現有什么不對勁,我可是會打人的哦。”
裴星野失笑,屈指彈了彈她的腦門:“要乖的人是你才對吧,回去學校給我安分點兒,跳舞別和男生貼那么近,有男朋友了,還招蜂引蝶像話么?”
“嘻~~知道啦!”沈新羽笑著躲開,趁男人不注意飛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轉身跑了。
*
回到南大后,沈新羽進入了大二的學習生活。
有了這次美國行,她的英語突飛猛進,尤其是口語和聽力,和dobby用英語聊天時,dobby有時候都說不過她了。
沈新羽再次報了雅思考試,這次考了7.5分,成績算是很高了。
可是一想到裴星野的8分,她還是不服氣,準備再練練再考一次。
不過大二的課程比大一還緊張,一周五天課表全滿,幾乎沒有一堂課是空的,周末還有各種學習小組和講座。
誰叫他們讀的是國際部呢?課程比一般大學生嚴厲又苛刻。
教授常常在課堂里說,他們是未來的國際精英,是祖國的驕傲,他們將來都是要站在世界巔峰上的人,身上承載著這個時代最殷切的希望。
要說以前沈新羽聽到這些話,只會覺得假大空,教授在給他們畫大餅。
但親眼見證到裴星野何嘉晟他們在美國創業的艱辛后,她就真切地理解了這句話的分量,自然而然地想要學習,想要奮斗。
祖國尚在崛起之路,需要他們這代人的努力,個人的力量或許微小,但是千千萬萬的炎黃子孫團結起來的時候,他們的力量就是無窮盡。
到那時,別說一個zizo,任何一家中國公司都能叫美國刮目相看。
當然,這些都是熱血沸騰時的理想。
生活不能只有理想,也不能只有學習,還得有娛樂。
于是白天學習,晚上沈新羽便換上利落的裝束,去酒吧玩兒,或者打架子鼓。
她的生活充實而斑斕,每一天都在發光。
裴星野和她打視頻的時候,她說:“哥哥不用擔心我,我已經活成了我自己最喜歡的模樣。”
裴星野在那頭看著光彩照人的姑娘,笑著說:“是,也是我最喜歡的。”
*
十一月,關于zizo的去留問題,經過中方團隊數月堅持不懈的努力,與多輪艱苦的斡旋談判,裴星野和何嘉晟受邀前往美國白宮,與美國總統進行了一場不公開的會晤。
此后,美國正式認可了zizo國際地位,及其商業價值,撤銷了所有抵制措施。
這場備受世界矚目的國際商戰,最終以中方的勝利告終,熱搜上一片沸騰,舉國歡慶。
zizo這棵來自東方的樹苗,終于得以在北美市場深深扎下根來。
捷報傳來,zizo紐約分部和上海藍星總部,同時舉行了盛大的慶祝儀式。
這一戰,驚心動魄。
不僅僅是藍星發展史上的重要一筆,也是中國企業迎戰國際市場的里程碑。
不過,在這歡慶的背后,有些人就是低調,就是含蓄。
慶功宴的喧囂還沒消散,裴星野已馬不停蹄地飛回南吉。
當他再次出現在南大時,別說一整個夏天都過去了,秋天也快走到了尾聲。
暮秋的空氣中浸透著濕潤的涼意,道路兩旁高大的樹木,披上了金紅相間的秋裝,陽光穿過漸疏的枝葉,在他肩頭跳躍著斑駁的光影。
裴星野站在教學樓外的木棉樹下,目光投向長廊的盡頭,等一個思念中的人。
不多時,沈新羽抱著書本,從陰影里走出來。
裴星野眼底掠過一絲驚艷,三個月不見,他的姑娘仿佛經歷了一場悄無聲息的綻放。
只見她眉眼明媚靈動,白t恤搭配淺藍牛仔褲,最是簡單干凈的衣著,可架不住她前凸后翹的身材,和那一身自信張揚的氣質,在人群里清新奪目,非常扎眼。
“哥哥!”
沈新羽也發現了他,驚喜地喚了聲。
站在大樹底下的男人,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雅痞。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絲質襯衣,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
剪裁合體的煙灰色西褲襯得他雙腿筆直修長,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痞勁,可那雙深邃眼眸里的沉穩,以及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的從容氣度,又為他增添了幾分難以忽視的矜貴。
是她心心念的人啊。
沈新羽飛奔而去,裴星野也快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張開雙臂,將人攬進懷里。
周圍下課的同學人來人往,沈新羽臉頰緋紅,幾分羞澀,幾分激動。
不過在男人低頭想吻他的時候,她還是推了推他堅實的胸膛:“好多人看著呢。”
裴星野輕笑,這才松開手臂,指節分明的手滑入她的指縫,變成十指相扣的姿勢,牽著她離開。
兩人去了一家格調雅致的餐廳,裴星野點了一桌沈新羽喜歡吃的菜。
燈火搖曳,映照著姑娘明亮的眼。
雖然兩人經常打視頻,可是直到此刻,真實地坐在彼此面前,兩人才深切地體會到,那些被距離壓抑的思念從未停止。
裴星野細細端詳姑娘,指尖拂過她的眉梢:“好像瘦了些。”
沈新羽笑著抓住他的手:“想你想的唄。”
裴星野被取悅了,低低笑了聲,胸腔震動,那笑容在燈光下張揚迷人。
這頓飯終究沒有吃太久,裴星野心里有更想做的事。
吃完飯,他帶她回到公寓。
公寓里整潔干凈,每天有保潔打掃,沈新羽偶爾也會過來看看。
門在身后關上的瞬間,所有的克制與等待,都變成了熾熱的氣息。
裴星野將心愛的姑娘按在沙發上,低頭吻住那思念已久的唇。
沈新羽也熱情地回應著,她仰起頭,手臂環上他的脖頸。
空氣中彌漫著久別重逢的激情與渴望。
兩人難舍難分。
這個吻深入而綿長。
裴星野力道很重,像是要將姑娘拆骨入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去。
衣衫凌亂,兩人的手互相糾纏。
他的吻落至她纖細的鎖骨,溫熱的手掌在她腰際流連,一切都向著意亂情迷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這干柴烈火的關頭,沈新羽突然偏過頭,猛地推開身上的男人,捂著嘴快步沖進衛生間。
裴星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心頭一緊,立即跟了過去。
他站在姑娘身后,輕輕拍著她的背,小聲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東西吃壞肚子了嗎?”
可沈新羽暫時說不出話,只管伏在洗漱臺前干嘔,肩膀一顫一顫的。
裴星野有些擔憂,半摟著她,低聲說:“我們去醫院。”
沈新羽擺擺手,說不去,又干嘔了一陣,才好點兒。
裴星野從來沒見過她這樣,激情退卻,面色變得緊張,先抽了兩張紙巾為她擦了擦嘴唇,又馬上去廚房燒熱水。
衛生間里的人撐著洗漱臺,站了一會兒,倒是漸漸緩過勁來了。
沈新羽打開水龍頭,掬起一捧冷水拍了拍臉,想起下午那杯涼掉的奶茶,真是讓人太掃興了。
抬起頭,就對上鏡子里眉頭緊鎖的男人。
裴星野走到她身邊,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沒發燒,但仍不放心,一連幾問:“只是想吐嗎?有沒有感冒?有沒有其他不舒服?”
沈新羽咳了兩聲,喉嚨有點干澀,額頭上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很像淚水。
“哥哥。”她輕嘆一聲,露出一個不得不坦白的表情,“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