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30章
徐家三兄妹在依木酢洱峰的半山腰,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著。
他們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被排擠了,奈何半路加入的,總是比起一開始就在的元老要讓人不信任一些。
不過話雖如此。
二哥來回搓弄他那柄金頭大環刀的刀把,重重嘆氣:“唉……難道還能怪咱爹媽生晚了?”
“也未必是壞事,二哥。”小妹輕聲細語安慰道,她背上別著一桿長槍,紅纓被北地的風雪覆上一層霜色,“他們那群老家伙未必人心齊,我看那有幾個總背著別人眉來眼去的。”
“說到底,我們本就是為了逃避大宗門的腌臜事來這里的,結果這里呢?也不清凈!”二哥焦躁地走來走去,又重重跺腳,“說什么家人,結果全是拿來騙我們這些……”
“噓!”大哥突兀打斷了他們的話,他伸手摸上腰間的長鞭,眼神警覺,“有人來了,警醒著些。”
“緊張什么啊大哥,不就是小貓兩三只——”二哥的話突兀噎在了嗓子眼里。
只見依木酢洱峰下,滾滾煙塵自白帝城中而來,又在山腳停下。
來的絕不只是“小貓兩三只”,簡直來了一整個大宗門!
徐家三兄妹瞠目結舌。
小妹張開嘴又合上,結結巴巴道:“不如我們……干脆跑了算了?”
“恐怕是跑不了了……”大哥喃喃道。
就在他們這么一震驚的空當,那些山下的修士已經自發自覺地分成兩批,相對修為低些的圍在山下,又留下幾個修為高的壓陣,大部分修為高的則直沖山巔而來。
若非三人之前就留了個心眼,借著巖石遮擋身形,否則這會兒已經暴露在他們視野里了。
“他們上來了,怎么辦?”二哥頭上直冒汗,熱汗被北風一吹,直接變作霜雪覆在他額上,“我們、我們反正什么都沒來得及做,要不然下去主動替他們拆了陷阱,將功折過……”
“也晚了……”大哥繼續喃喃。
那修士中有個眼覆黑綢,滿頭白發的,他將手一樣,紛紛揚揚的雪片自他袖中飛出,瞬間同依木酢洱上不歇的風雪混在一塊。
那些雪片有生命一般逆風而飛,明明輕盈至極,所過之處,那些陷阱卻瞬間變作一團廢銅爛鐵,被無情翻出,暴露在雪地里。
大哥打了個寒戰。
“不對……!”小妹失聲尖叫起來,“這不是雪,是——”
是蝴蝶。
兩位兄長紛紛明白了她未盡之言。
只因為那飄飛的“雪片”,也飛到了他們跟前。徐家三兄妹這才看清,這不是雪片,它們有著輕薄如紙的金屬翅膀,美麗卻鋒利,這是煉器師操縱下致命的蝶群。
沒有給他們任何抵抗的余地,那些機械蝴蝶當即變作柔韌的金屬絲,交織成網,將他們三人困在原地。
緊接著他們迎來的是虎嘯龍吟,和凌然劍光。
最先出劍對著他們的是個眉目正氣的年輕劍修,頭上包著儒生巾,看起來文縐縐的,劍卻最快。
緊接著是一對父女,兩人都是一身黑衣,單手握筆,水墨畫出的游龍盤虎氣勢如虹,酣暢淋漓的筆墨游走在他們周身。
徐家三兄妹馬上認慫,竹筒倒豆子似的將所有知道的東西都倒了出來——話雖如此,他們說出的最重要的,也不過是他們是依照北地習俗結拜的干親,什么壞事都沒來得及干,但是那群人要在山頂對依木酢洱搞事。
“我看他們似乎說的沒什么問題,”一路死皮賴臉跟上來的玄轉跳躍眨眨眼,“不過也到我發揮用處的時候了——依木酢洱是城中飲用水的來源之一吧?我這就下山,告訴白朱英、白朱明二位城主,讓他們安排人手,早做準備。”
他抬腳就要溜,被玄飛光一把拽住抱樸珠:“就這么走了?”
“師兄,天機已至此,我能做的只有順應——而且我們倆下山都比上山有用。”玄轉跳躍擠眉弄眼,“那邊不是還有大師兄在嗎?”
玄時井太陽穴一跳。他嘆口氣:“你們走吧,是派不上用場。”
玄飛光還想叫,被玄轉跳躍一把捂住嘴,以“避免引起雪崩”的理由捂著嘴拖下了山。
玄時井看了下遠去的師弟們,又嘆了口氣,對何洛書說:“走吧,咱們加緊上山。”
“時井道友,你那玄轉跳躍師弟說得對,”何洛書看了他一眼,“你與此事糾葛不深,何必牽扯進來?”
“你就當我好奇心害死貓。”玄時井唉聲嘆氣。
因為這山是水源地之一,山上積雪又厚,再加上為了防止引起蒼生樓余孽的警惕,他們一行人是步行上山的。不同于被師父和師兄師姐們加練的何洛書,玄時井是個實打實的孱弱卦修,走得頗為費力。
最后還是君戰看不下去了,扛豬一般將他扛在肩上,帶了上去。
眾人穿過最后的云層,至此一切順利,本以為就能這么順順利利地拿下蒼生樓,糾正天道,之后各回各家各修各仙——
“轟隆!”
整座依木酢洱、劇烈地、震動!
雪浪咆哮,席卷著巖石冰棱而下,天威面前,修士們顧不得隱蔽,一邊大罵著一邊迅速御器或踏空而起,勉強躲過第一波浪潮的襲擊。
“什么情況?!”
修為較高的幾個修士目光一凜,緊接著,所有人都看見了——
不祥的紅光自峰頂的依木酢洱升起,像是在水里蔓開的血跡那樣,在天空中漫開來,一時間,星月的光輝都被沾染上不祥的紅暈。
從峰頂上也傳來幾聲撕心裂肺的吼叫,之后沒聲音了。
明月流將何洛書牢牢護在懷里,皺著眉聽了一會兒,下了判斷:“他們起內訌了,這個叫‘萬劫歸一大陣’的陣法失控了。”
一位陣修中的大師,也是這次臨時且迅速修好了六龍臺的陣修,她同樣眉頭緊蹙:“沒聽過這個名字,但就我目前的感知來說,這陣法應當是聯結天道的,還有些放大的作用……”
她住了嘴。
所有人都住了嘴。
因為這陣法的作用,不需要轉述和猜測,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猩紅一片的夜空中,星與月的間隙里,垂下了粘稠的什么東西。它泛著石油一般斑斕的虹彩,通體是墨一樣的黑,它的質地猶如流動的松脂,卻比松脂更粘稠。紛紛揚揚,如同蛛網一般垂了下來。
山頂傳來了濃郁的血腥味。
明月流眉毛皺得更緊了:“山頂的人全死了。”
他開口后才察覺不對,自己竟然是此刻唯一一個出聲的人。他下意識看向何洛書。
何洛書發著顫,唇色慘白,他從喉管的深處擠出隱約的氣音:“天道……”
“這是發了瘋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