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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孔空帶來的是個新的消息。
短腿的機械仙鶴抖了抖絨毛,那些絨毛同樣是金屬制成,纖細而輕薄,乍一看和真實的雛鳥絨羽幾乎沒有區別,只有在摸上去的時候才能感覺到它的冰涼。
從促促織那頭傳來翻動什么的聲音,孔空的語氣里帶著些許遲疑:“小師弟,明師叔在你身邊嗎?”
“在的師兄,怎么了嗎?”何洛書問道。
“沒事,那就不用再說第二次了。總之,這個新的寄靈是舊的……”機械仙鶴崽伸出短腿,越過翅膀,撓了撓腦袋,“我要怎么說……它更早,比我們所有的寄靈都更早,雖然從制作手法來看如出一轍,但是是更稚嫩、更早期的作品。”
何洛書耐心聽著,等他厘清思緒。
果然,孔空甩出了一個大發現:“而且這個寄靈在材料的處理和選擇上有疏漏,我做了些分析和對比,再加上之前對那‘張三’追查的結果……”
“小師弟,蒼生樓的據點應該在北部八州之中,而且很可能,就在北塔川和巴塔烏其中之一。”
“好,多謝師兄。”何洛書在心底默默記下這兩個名字,浮煙波也總算應召前來,他翻身上亭,又伸手接了明月流一把,然后才道,“不過師兄我這里也有點線索——師父,你順便幫我把把關。”
他眼前又浮現出千里鏡湖秘境中的那片藍天,平平如鏡,忠實地映出人間的千百般姿態。
“孔空師兄,你如果有辦法的話,找人查一查那些愛情的話本和幻戲背后有沒有人推動或者阻礙——”
“我嗎?”孔空打斷了他,機械仙鶴崽不可置信地摔了個倒仰,用自己短短的翅膀指著自己短短的喙,“你讓我去查和打聽?”
明月流伸出一根手指,將仰躺在空中的仙鶴球推得打了個滾,發出聲短促的笑:“好了,不為難你了,我去和邢常說——這事他擅長。”
孔空忙不迭掛斷了促促織,速度快到像有鬼在找他說話,機械仙鶴崽也隨著促促織的結束“砰”的一下消失,只留下一團飄散的靈氣。
明月流撩開那些飄逸的紗簾,在榻上坐下:“在和邢常說話以前,何洛書,你先告訴我,你是怎么想到這個的?”
“這次的秘境里我才發現,比例不對。”何洛書撓了撓頭。
之前他從來沒有發現這件事,就是關于寰垠界的文娛產業問題。一方面是修士沉迷修煉,另一方面也是慣性思維。他日常見的愛恨情仇實在太多,因此從來沒有考慮過為什么寰垠界所有幻劇、說書都以愛情為主題。
要知道在前世,這種小說、電視劇的主題可謂百花齊放,就算都離不開愛情,但愛情是其中一味,總有無關愛情的主線。
尤其寰垠是個修真界,隨處可見御風而行、逍遙自在的修士,為什么會沒有大家都愛的龍傲天升級流,這一點就非常奇怪。
“……而且就算是點星幻門,”何洛書最后總結道,“點星幻門也在著重寫感情糾葛。他們本身是修士,最終的目標是大道飛升,那塑造的‘角色’如果是一個升級流的龍傲天,最終得道飛升,那對他們自身的修為不是更有利嗎?”
明月流聽了垂眸思索片刻,向邢常打了促促織。
片刻后,一頭靈氣凝成的小鹿跳了出來,鹿本來就只有一只手大,它的角上還抱了個櫻桃大小的小熊貓玩偶。
小鹿躍上茶幾,四蹄輕快地蹬蹬桌面,發出了邢常的聲音:“明師弟,你向來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性子,這次又有什么事?”
明月流將何洛書拉到懷里,離促促織近了些:“何洛書有些發現……你說還是我替你?”
拂在耳廓上的氣息吹得何洛書半張臉通紅,酥麻的感受順著耳蝸一路傳入骨髓,他一顫,緊張道:“我來說吧,師父。”
他大致將剛才說給明月流的內容再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關于前世的那些說明介紹——雖然邢常也知道他不是此世的人,但是從促促織那頭似乎傳來了些雜音,證明他不是一個人待著。
小鹿一跺左前蹄:“正好我與幾位掌門待在一起,其中就有點星幻門的,我去與她商議商議。”
它雪白的尾巴一抖,整頭鹿站得筆直,像個小雕像似的僵在了原地。
何洛書知道,這是促促織暫時被掛斷的信號。他忍了又忍,還是伸手戳了戳那支鹿角和其上的小熊貓玩偶:“師父,這個小熊貓是可可師姐的促促織嗎?”
“對。”明月流也伸手一戳,只不過他的動作比何洛書直接粗暴多了,直接一指頭將鹿戳得側翻,“他原先的促促織只是這頭鹿,后面收養了邢可可,等她有了促促織,他就迫不及待地把這小熊貓加了上去。”
大貓講著講著皺了皺鼻子,顯然對這種行為很瞧不上眼:“邢常每次遇到邢可可的事就開始大張旗鼓,邢可可自己也不樂意。”
何洛書突發奇想:“那師父,如果讓你的促促織加個小不點白松鼠掛墜呢?”
明月流低下頭,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白虎與白松鼠,恐怕看不清楚吧?可能……”
眼見著師父真的開始考慮起可行性,何洛書慌忙制止,說自己只是開玩笑的。
就在他汗流浹背之際,小鹿促促織一蹬腿,身旁還多出一只燕子。
邢常一邊操縱促促織起身一邊嘰里咕嚕抱怨,不用尋找證據就認定了是明月流干的。而燕子頗文雅的一行禮,發出了熟悉的女聲:“明道友,何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