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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中就認識季錦琛了,”他低聲說,“一起打過球,也……打過架。”
季然抬眼,眸中尚有未散的水光與迷蒙,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賀云卓凝視著她,拇指輕輕撫過她微紅的下唇,聲音低沉,帶著憾意:“只是很可惜……那時候不認識他還有你這么一個妹妹。”
房內沒有開燈,借著天色最后一點稀薄的微光,季然的腰肢半倚半靠在窗臺邊緣,那一點堅硬的觸感反而加劇了身體其他部位的敏感,她的身子軟滑得幾乎要化在他懷里。
他將她微微托起,窗臺有些高,她的腳尖輕輕離地,環緊了他的脖頸,將自己全然交付于這個懸空而親密的姿態。他順勢擠入她雙膝之間,膝蓋抵著窗臺邊緣,將她更牢固地困在方寸之間。
她坐在高高的窗臺上,視線比他高出半個頭。暮光與遠處稀疏的燈火勾勒著她低垂的側臉輪廓,發絲在晚風里輕揚。
她輕喘,混著嗔怪:“你上高中的時候,我才……才初中呢。”
“那又如何?”他低笑,“我會來看你,我會來季家找你。”
呼吸再次交纏,比先前更急促,更混亂。他的吻沿著她濕潤的唇角下滑,輕咬她微顫的下頜,又流連至纖細的頸側,留下一串濕熱的痕跡。
季然仰著頭,呼吸破碎,暮色將她白皙的皮膚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鎖骨隨著喘息起伏,像振翅欲飛的蝶。
“那我才不要和你早戀。”她偏過頭,避開他再度襲來的唇。
賀云卓的手游撫著她腰側柔軟,“我會每天放學繞路來看你,等你下課。周末來找季錦琛打球,打著打著,球總會不小心滾到你這扇窗里。然后我就仰頭喊:喂,樓上的妹妹,幫忙撿個球?”
季然輕笑出聲,眼里的光波被晚霞映得格外溫柔:“流氓的借口也太爛了。什么球能飛這么高?怕不是要直接把我的窗戶砸爛。”
“管用就行。”他也笑,“你肯定會探出頭,頭發被風吹亂幾縷。也許還會瞪我一眼,罵一句:又是你。但還是會噔噔噔把球撿起來,用力扔還給我。”
“我才不會。”
“你會。”他篤定地說,“說不定你還會沖下樓來,站在我面前,氣鼓鼓地對我說:離我的窗臺遠一點!然后,我也不會這么聽話。再下一次,我還來。”
他的描述太具體,太鮮活,仿佛那段從未發生過的時光真的在眼前展開。
季然幾乎能看見那個穿著校服裙,別著發卡的自己,趴在窗臺上,瞪著樓下那個故意把球打偏眉目清朗的少年。
“然后呢?”她輕聲問,“就算我每次都給你撿球,每次都罵你,又能怎么樣?”
賀云卓眸光在她臉上細細描摹。
“然后……等次數多了,你大概會習慣。習慣每個周末,窗外傳來籃球砸在地上的聲音,習慣那個總是不小心把球打偏的討人厭的身影。也許某一次,你不會再把球扔下來,而是抱著球,站在窗邊,對我說:喂,你自己上來拿。”
季然想象著那個畫面,少女時期的自己,抱著一個沾著塵土的籃球,故作不耐煩,心跳可能漏了一拍。
“你想得美,我才不會讓你上來。”她嘴硬道。
“你會的。”他吻了吻她泛紅的眼,“因為那時候,我會仰著頭,對你說:好,不過,你得給我開門。”
季然笑,“再然后呢?”
“然后?”他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呼吸溫熱,“然后等你再長大一點,到了能光明正大談戀愛的年紀,我就牽你的手,穿過長廊,去見你爺爺,告訴他——”
他的話頓住了,因為床上的aileen忽然翻了個身,發出一點含糊的夢囈。
兩人同時噤聲,望向床上那小小的隆起。
幾秒后,aileen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小腦袋上的頭發睡得有些蓬亂。
她眨巴著惺忪的睡眼,看向窗邊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軟軟地喊:“媽媽……爸爸……抱抱寶寶。”
季然聞聲,立刻輕拍了一下賀云卓的腦袋,示意他松開。
她輕盈地跳下窗臺,幾步走到床邊,將aileen連同柔軟的小被子一起抱進懷里,柔聲哄道:“寶寶醒了呀?媽媽在呢。”
賀云卓也跟過去,走到床邊,伸手揉了揉aileen毛茸茸的小腦袋:“睡醒了?是不是做美夢了?”
aileen把小臉埋在季然頸窩,蹭了蹭,才甕聲甕氣地說:“夢見……夢見爸爸在追媽媽……媽媽跑得可快了,爸爸都要追不上了,然后……然后我就醒了。”
童言稚語,季然親她小臉蛋。
賀云卓握住她軟軟的小手,輕輕捏了捏,接她后面的話,“然后,爸爸肯定是追上媽媽了。”
晚飯時候,不知是宋陽暉著急做季家女婿,還是得了什么內部指示,他又一次出現在了季家飯桌上。
季錦琛開口說:“你們最近來得是不是有點太勤快了?再這么下去,廚房的阿姨都要抗議了。改天記得把生活費交一下。”
宋陽暉臉皮厚,笑著接話:“生活費好說,我連人帶工資卡一起上交給季薇都行。”
季薇夾菜堵住他的嘴。
賀云卓抱著aileen坐上兒童餐椅,“問季然要,季然管錢。”
這張兒童餐椅,昨天還沒有,今天就出現在了餐桌旁,甚至有好幾個顏色可選。aileen自己挑了個粉色的,坐上去正合適。
季然在桌下用力踩了他一腳,“我什么時候管錢了?”
賀云卓面不改色,“現在開始管,也不晚。”
“那不合適。”季伯兮聽到這里,用溫熱的毛巾擦了擦手,難得開口插話,“關于你們兩個的問題,你父親賀致遠,今天下午給我來了個電話。”
話落,桌上的人均是一愣。
季伯兮目光平靜地掃過季然與賀云卓,緩緩說道:“之前種種,禮數上草草了事。這次,不行。”他頓了頓,視線也轉向了季薇,“季薇也是,不能讓外人覺得,我們季家太隨便,沒規矩。”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然明了。
宋陽暉笑著打破了沉默:“老爺子說得對,禮數不能廢。該有的規矩和心意,一樣都不能少。”
季伯兮沒接宋陽暉的話,只看向賀云卓,“你父親的意思,是希望兩家人能坐下來,正式地、好好地談一次。”
賀致遠在電話里語氣頗為客氣,說是兩家太久沒有正經溝通過關于孩子的事,此番并非為翻舊賬,只為往后長遠考慮。現在今宜也慢慢懂事了,一起坐下來聊聊,也想聽聽季然真實的想法。
賀云卓對上老爺子的目光,神色鄭重:“是,這件事,我會安排妥當。”
季然坐在一旁,手指緊了緊筷子,她沒想到賀致遠會直接給爺爺打電話,心里有些亂,有些沉。
那場面她并非沒有經歷過,幾年前,賀致遠夫婦設宴,舅舅盛志學、大伯父大伯母、季錦琛韓菱姐都在,她像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整頓飯都如坐針氈。
賀云卓握住她的手,她抬起眼,目光與他短暫交匯。
季伯兮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清蒸魚。
他戴著眼鏡,瞇著眼,細心剔去刺,放進了aileen的小碗里,“寶寶,吃魚。”
aileen仰起小臉,甜甜地道謝:“謝謝太外公!”
童稚歡快的聲音,悄悄沖淡了幾分嚴肅。
很快,宋陽暉便帶起了新的話題,談笑風生,席間又夾雜了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
aileen坐在高高的粉色餐椅里,晃著小腿,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雖然聽不太懂大人們在說什么,但感覺氣氛熱鬧又開心,也跟著咧開小嘴笑起來。
賀家。
朱冰安因下午在太太圈里折了些顏面,整個晚飯都冷著臉,餐廳里氣氛壓抑。賀致遠倒像無事發生,自顧自吃著飯。
朱冰安越想越氣,放下筷子,“我今天真是被楊栗晴一通說,氣得我現在還沒順過來。”
關鍵是,她之后和宋陽暉的母親通電話,想尋些安慰或同仇敵愾,對方非但沒附和,反而話里話外地說,季然這孩子如今確實算得上出色了,模樣能力都不差,對孩子也上心。
賀致遠喝著湯,眼皮都沒抬:“人家說的也是實話。季然那丫頭,現在確實能擔事,不是三年前那個一受委屈就掉頭跑的小女孩了。”
朱冰安被丈夫這話一堵,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怎么連你也這么說?她再好,當年拋下云卓和今宜一走了之總是事實吧?楊栗晴今天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勢,真是……氣死我了。這個季家,我真是看不上。”
賀致遠終于抬眼,“兩家結親,本來就不是東風壓倒西風的事。我是看不上季家,但不是嫌棄他們家世門第,是覺得他們家內里亂糟糟的,季少鵬和季少杰兄弟倆也是撐不起大梁的。”
朱冰安立刻接話,“對啊,我就是覺得季家亂,之前那個季蕾對吧?還有楊栗晴她老公在外面的私生女,烏煙瘴氣!這樣的家庭,有什么好!”
“可現在是你兒子喜歡,你有什么辦法?”賀致遠語氣平靜,“楊栗晴今天肯站出來說這些,至少說明季家不是沒有明事理的人。季然從小孤苦伶仃地長大,如今還能回去幫季家扛起這副擔子,說明她內里是個有擔當、有心氣的人。當年她那場大鬧,我們又不是沒看見,換作是你,受了那樣的委屈,如今還愿意回去嗎?”
朱冰安掃他一眼,“好賴話都讓你說盡了。當初因為季然和季家的事,你也沒少對著云卓拍桌子發火。”
賀致遠被她說得一時尷尬,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才沉聲道:“此一時,彼一時。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孩子的事……總歸是他們自己的緣法。”
季家是不好,但現在是賀云卓恨不得把心思全寫在臉上,每一次都鬧得人盡皆知。還有哪家姑娘看得上他們賀家呢?今宜也一天天大了,孩子有親生父母在身邊,總歸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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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準備收攤倒計時了哈~[橙心][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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