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俊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99章 季家
這么一出意外, 下午茶的興致自然沒了。季然便帶著aileen跟楊栗晴回了季家老宅。
aileen倒是很開心,對她而言,這又是一個新鮮有趣的地方。季然領著她回到自己住的房間, 帶她去洗了手臉, 又給她換了身輕便舒適的衣裙。
好在一直照顧她的阿姨很貼心,大包里隨時都準備著aileen的換洗衣物。
房間里的一切陳設都還保持著原樣, 書架上還擺放著她沒有帶走的書,衣柜里還掛著她以前的衣裙,就連浴室的洗漱用品也還留著,瓶身擦得干干凈凈。
窗戶敞開著, 風帶著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氣息吹進來, 輕輕拂動窗邊的薄紗窗簾。時光在這里, 仿佛被溫柔地按下了暫停鍵。
aileen東摸摸,西瞧瞧, 她爬到靠窗的沙發上,“媽媽, 這是你小時候的家嗎?”
“對啊。”季然坐在她身邊,撫了撫她柔軟的頭發。
aileen小臉上綻開一個甜甜的笑容, “我好喜歡這里。”
季然笑問:“為什么喜歡這里?”
aileen抱起沙發上一個抱枕,將小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抬起臉,“這里的味道, 和媽媽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
季然心頭一暖,將她輕輕摟進懷里,下巴抵著她毛茸茸的發頂。
是啊,這里的一磚一瓦, 一草一木,都浸染著她整個少女時期的氣息。那些無憂無慮,也帶著迷茫與倔強的歲月,就藏在窗外的光影里,藏在書頁的縫隙中,也藏在空氣里那絲若有若無的屬于過去的淡香里。
“媽媽小時候,”季然輕聲說,“經常坐在這張沙發上看書,看累了就趴在窗臺上,看院子里的花開了又謝,看小鳥飛來飛去。”
aileen聽著,也站起身來,小手扒在窗臺上,但還是不夠高,她又踩在了抱枕上,感受著迎面拂來的微風。
“那時候太外公身體還很好,常常在院子里打太極、逗鳥。我和你舅舅、姨姨們也會犯錯,淘氣。我們就會被太外公叫到跟前,站成一排聽他訓話。尤其是你大舅舅,他那時候可調皮了,有一次偷偷在太外公最寶貝的書上,用毛筆畫了一只小烏龜。”
aileen聽到這里,咯咯地笑起來:“舅舅壞!”
“是啊,有點壞。”季然也笑了。
aileen坐進季然的懷里,催促著,“還有呢?媽媽,還有嗎?”
“還有很多呢……”
季然又輕聲說著幾件舊事,說冬天和春天的時候,庭院里那片小竹林會長筍。老爺子最喜歡自己挖冬筍,說要留著做腌篤鮮。到了春天,春筍冒得滿地都是,他又寶貝得不行,管得嚴嚴的,誰都不讓亂挖。但季錦琛帶著他們幾個,總想偷偷去掰幾根,被老爺子發現,拿鞭子追著滿院子跑……
aileen聽得入神,小嘴微微張著,起初還眨著眼睛聽,漸漸地,眼皮開始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最后終于抵著她的胸口,甜甜睡去。
季然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下了樓,季錦琛罕見地坐在客廳泡茶,換作以往,這個時間他多半在外應酬,不到深夜甚至凌晨是不會回來的。
客廳的地毯上還散落著aileen下午玩過的小單車和積木、風箏、玩偶各種,有些凌亂,也透出鮮活的生氣。
季錦琛抬眼看她:“什么時候回港城?”
季然走過去,倒了一杯溫水,“明天上午吧。”
季錦琛沉默片刻,又開口:“你和季澤南合作的那個項目,進展怎么樣了?”
季然捧著水杯,思索了一番,回了四個字:“穩步前進。”
她知道他想問的恐怕不只是項目。但韓菱的事,她要怎么說呢?說了,也不過是往他心窩里再戳一刀。
季錦琛倒是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用手轉著aileen的小單車,“賀云卓就這樣跟著你去港城?aileen就留在寧城嗎?”
這話剛問出口,楊栗晴手里端著果盤,走出來說:“小然,回來的路上當著今宜的面,我也不好多說。你不能總是這么……什么都順著,什么都自己扛。該把架子端起來的時候,也得端一端。”
她將果盤放在茶幾上,在一旁坐下,“今宜她爸爸,人是不錯,對你也上心。可這個混小子也是被家里從小寵到大的,做事有時候欠些思慮,性子也倔。你們這樣你追我趕,兩頭跑,沒一個準信,總不是長久之計。”
季然垂眸看著杯子里的水,水面微微晃動。這種場面,和舅舅盛志學苦口婆心教訓她的時候,差不多。
季錦琛聽到這里,就想默默起身離開。
“你給我站住!”楊栗晴叫住季錦琛,“有些話,我也是說給你聽的。小然,這個家里,你指望你大伯父他們幾個男人去幫你出頭,爭口氣,是不可能的。他們男的死要面子,覺得在賀家面前矮了一頭,可這全怪他們自己當年沒本事,怨不得別人!我就不怕這些。”
楊栗晴目光轉向季然,又掃過季錦琛,語重心長:“要想這個家好,總要有人能往前多走幾步。而不是一天到晚,沉在過去那點恩怨情仇,鶯鶯燕燕里,沒完沒了。一個家,心氣兒散了,怎么會好?老爺子年紀大了,有些話他不愛多說,也說不動了。我不想裝糊涂,季少鵬出軌多少年了,我裝瞎就夠能忍了,裝糊涂,我不行。”
季錦琛眉頭蹙起,語氣煩躁:“怎么又扯到這些?”
楊栗晴說:“就是說給你聽的!你之前那些破事爛賬,我姑且不和你計較了。可你也三十多歲的人了,早該有個男人的樣子了。你們男人要面子,我們女人就不要臉面,不要尊嚴了嗎?我告訴你,你趁早給我打起精神來,別一天到晚死氣沉沉的!”
季錦琛想答話又回不了嘴。
這時,門口有動靜響起。
幾人抬眼望去,賀云卓的身影出現在門廳口,身后的傭人依舊提著不少包裝精致的禮盒。
季錦琛如釋重負,揚聲招呼:“來得正好。過來吧,賀云卓。我們季家當年嫁孫女,說到底可是便宜你了。來,過來一起聽聽訓。”
楊栗晴沒好氣地抬手,不輕不重地拍在季錦琛后腦勺上,“胡說什么呢!”
賀云卓走進客廳,目光在季然身上短暫停留,隨即轉向楊栗晴與季錦琛,微微頷首:“伯母。”對季錦琛,他略一抬眼,算是打過招呼。
他走到季然身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順手將傭人放下的禮盒往茶幾中央推了推,語氣平和:“給伯母帶了些燕窩,還有給季老準備的人參和茶葉。”
季錦琛在一旁扯了扯嘴角,沒說話,自顧自地又吃了顆葡萄。
朱冰安一回家就給賀云卓打了電話,氣得不輕,話里話外說他找了個好親家,一個個嘴上都不饒人。最后扔下一句氣話,說以后再也不管他的事了,讓他干脆搬到季家去住算了,反正現在今宜眼里也只有媽媽,不喜歡她這個奶奶了。
賀云卓聽得腦殼疼。
客廳里一時陷入短暫的安靜。楊栗晴看了看賀云卓,又看了看垂眸不語的季然,心里那點火氣倒是散了些,但該說的話還得說。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賀云卓,“云卓,有些話,我這個做長輩的,也想跟你說道說道。”
賀云卓坐直了些,神色認真:“伯母請說。”
楊栗晴說:“你和季然的事,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按理說我們不該多嘴。可孩子的事,就不只是你們兩個人的事了。今宜還小,她需要安穩的環境,需要父母都在身邊,更需要一個家是完整的,不是今天在東,明天在西。”
賀云卓點頭:“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楊栗晴嘆了口氣,“你母親今天下午的態度,我也看到了。我知道她心里有氣,有顧慮,這些我們都能理解。但理解歸理解,做法歸做法。你不能總是兩頭和稀泥,最后讓季然和孩子受委屈。”
季然在一旁聽得耳根發熱,手指蜷縮起來。這么多年過去,她依然害怕這種被擺在臺面上,關乎責任與未來的鄭重場合,陌生,酸脹。
“伯母,”賀云卓握住季然的手,聲音沉穩,目光坦誠,“以前是我做得不夠好,讓季然一個人扛了很多,也讓我爸媽對她有了成見,這些是我的問題。但有一點請您放心,季然和今宜,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
楊栗晴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你能這么說,我就放心些。日子是你們自己過的,路也是你們自己選的。我們做長輩的,無非是希望你們能想清楚,走穩當,別讓孩子跟著吃苦頭。”
她又看向季然,目光柔和下來:“小然也是,有什么事,別總是一個人悶著。季家雖然這些年……是松散了些,但該撐腰的時候,也不會含糊。”
季然喉嚨微哽,低低應了一聲:“嗯。”
季錦琛在一旁,聽著這番對話,神色有些復雜。他目光掃過賀云卓沉靜的側臉,又掠過季然微微低垂的眉眼,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餐廳還沒擺飯,季然便帶著賀云卓回了自己的房間,aileen正在床上睡得香甜。
兩人輕手輕腳走進去。
這是賀云卓第一次看見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間,真是托了今宜的福氣。
房間不算大,連接著洗手間,但有一扇大大的舊式木質窗戶,伸手幾乎就能觸到窗外伸進來的枝葉。不遠處,梧桐樹旁還有一棵枇杷樹靜靜地立著,一高一矮,在暮色里舒展著濃密的樹冠。
和之前在遠城盛家,她寒暑假偶爾小住的房間完全不一樣。很明顯,這里的生活氣息更足。
他低聲道:“沒想到……你少女時期的房間,是這樣。”
季然笑著嗔他一眼,“哪樣?”
“很——”
他目光掠過書架上排列整齊的舊書,掠過窗邊小幾上那盞已然褪色的陶瓷臺燈,掠過床上aileen恬靜的睡顏,最后落回她含笑的眉眼。
“很安靜,也很……有你的味道。”
他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輕輕帶到那扇敞開的窗前,后背貼上窗框,身前是他溫熱的胸膛。
季然輕呼一聲,還未來得及說話,他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他糾纏著她的舌尖,舔舐過她敏感的上顎,不放過任何一處柔軟。津液相濡的細微聲響,混著兩人逐漸急促的呼吸,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她嘗到他唇齒間淡淡的茶味,還有一絲屬于他的清冽而獨特的氣息。
窗外的枝葉觸手可及,晚風拂過,帶著草木與暮色的氣息,纏繞進兩人交錯的呼吸里。
這個季節,溫度正好,季然沒有開空調,房間里只流動著自然的風。他們的女兒還躺在不遠處的床上,睡得正沉。
他用力勾住她的舌,極盡廝磨,汲取。手掌緊扣著她的后腰,將她更密實地壓向自己。她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環上他的脖頸,指尖陷入他后頸的短發。
許久,他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不穩,溫熱的氣息與她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