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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如戴著呢。”他嗤笑一聲，繼而淡淡吩咐。

“下一個。”

屬下立馬上前，又把梁闊按在了桌上。

孫行者面具即將被扯落的瞬間，浩浩蕩蕩的官兵沖進(jìn)了凱旋門的大門。

“五城兵馬司執(zhí)法，捉拿貪污銷贓的嫌犯！”

周遭客人紛紛避讓，眼看著官兵即將來到面前，蕭酌清回頭，簡短地對盛隱說：“走。”

被一起捉走，他不怕麻煩，可難免要牽連這位盛公子進(jìn)衙門。

黃天華等人畢竟不是官吏，只恐今日之后，其人背后的家族向盛公子尋仇，區(qū)區(qū)商戶，恐難抵御。

“嗯。”

盛公子正要回身，黃天華忽然大叫一聲，從桌子底下鉆了出來，伸手一把扯斷了蕭酌清面具的束帶。

一瞬間，金面脫落，刺目的光線讓蕭酌清微微瞇起了眼。

走不掉了。

只是一瞬，盛公子便一手遮住他的面容，一手扣住面具，穩(wěn)穩(wěn)地將它罩回了他的臉上。

“走。”

盛公子裹挾著他，利落回身，很快隱匿在了人群之中。

——

上馬車時，蕭酌清回頭，看見五城兵馬司的人已經(jīng)押著梁闊等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凱旋門。

仍舊沒有王遠(yuǎn)。

透過凱旋門的大門，蕭酌清隱約能看見里面的情形。五城兵馬司的首領(lǐng)站在樓梯前，王遠(yuǎn)則帶著幾個服務(wù)員擋在前頭，點頭哈腰，賠笑行禮，不知說了什么，便有服務(wù)員雙手將包裝好的禮盒送到對方面前。

門外，五城兵馬司的人挨個摘下梁闊等人的面具，檢查他們的身份。

廉王只讓抓梁闊，沒想在凱旋門抄家。很快，幾人身份確認(rèn)，立時有兵回報，那首領(lǐng)也便順坡下驢，接過禮盒離開了。

王遠(yuǎn)也飛快回身，安撫滿廳的顧客與樓上的貴賓。

而這些賓客看著王遠(yuǎn)輕輕松松送走了兵馬司的官兵，也各個露出了滿意的神情，紛紛點頭。

這東家靠譜啊，輕松請走了這么多官兵！

蕭酌清在馬車上差點看笑了。

靠獻(xiàn)祭兄弟換來的太平，能不輕松嗎？

果然是《踏王侯》的傳統(tǒng)藝能。兄弟受難，必然會讓王遠(yuǎn)借此得利，無論是名是財，總歸會讓王遠(yuǎn)得到些什么，來彌補(bǔ)他兄弟折損的痛苦。

果然，安撫好滿樓賓客，王遠(yuǎn)才匆匆追出來。可他出來時，五城兵馬司的人都到街口了，他連自家兄弟的背影都看不到，只能在店門口握拳狂怒。

蕭酌清低低笑了一聲。

“走嗎？”旁邊的盛公子問他。

蕭酌清沖他笑笑：“可以走了。”

方才一直是盛公子替他扶著面具，上車掀簾之際，金面墜落，盛公子伸手想扶，胸膛卻無可避免地挨上了蕭酌清的后背。

他迅速避開，手卻仍舊穩(wěn)穩(wěn)替蕭酌清按著面具。

此人當(dāng)真是個君子。蕭酌清想。

“不必了。”總歸已經(jīng)上車，蕭酌清回頭，面具隨之垂落，金燦燦地搭在他的胸前。

盛公子的手頓在半空，片刻輕輕收了回去。

現(xiàn)在，面具仍舊掛在蕭酌清胸前。

“去馬行街北的客棧。”盛公子揚(yáng)聲吩咐。

蕭酌清頓了頓，答道：“不必。”

總歸露出了正臉，再用化名也無必要。燕國公府雖盛名在外，但他總愛在外交友，也不怕多認(rèn)識一位盛公子。

他抬眼，看向盛隱：“之前有所隱瞞，并非在下本意，皆因公務(wù)在身。今日不必去馬行街了，去燕國公府吧。”

盛公子頓了頓，對車外道：“燕國公府。”

馬車緩緩行起，片刻，盛公子問他：“你是蕭酌清？”

蕭酌清坦然點頭：“是我。”

看盛公子沒有問下去的意思，蕭酌清忍不住笑道：“盛公子不問我是什么公務(wù)？”

盛隱說：“不論什么。那幾個人，抓了最好。”

蕭酌清不由得笑了。

“是啊。”他說。“抓了自己的上峰，只怕我要不了多久就又要加官進(jìn)爵了。”

盛公子思考片刻，竟然說：“只是他們在外一擲千金，就算牽連出貪贓枉法的舊案，也罪不至死。”

說著，他看向蕭酌清：“只恐于你而言，還是阻礙。”

蕭酌清默了默。

怎么又動殺心了？

他提醒對方：“盛公子，你是否知道我是大理寺少卿？”

刑獄官面前喊打喊殺，不合適吧？

結(jié)果盛公子居然低低笑了一聲。

“我知道。”他說。“很厲害。”

……不是這個意思。

原本是一句半是玩笑的威脅，到了盛公子口中，倒好像是他在炫耀。

“咳咳……”蕭酌清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干脆轉(zhuǎn)移話題。

“盛公子今日又幫了我一回，實不知如何感謝。”他說。“今日看公子剛到凱旋門，只怕被擾了飲酒的雅興。若今日無事，不如入府再飲？”

“好。”

他話音未落，盛隱就答應(yīng)了。

蕭酌清頓了頓，繼而笑道：“只是我要事先說好。府上美酒不少，卻無歌舞助興啊。”

“我不看那些。”盛公子又是立刻回答。

蕭酌清頓了頓，提醒道：“盛公子，此話向你夫人報備即可。”

盛公子又說：“我沒夫人。”

蕭酌清：“……”

四目相對片刻，盛公子飛快撇過臉去，莫名有種慌張的可愛。

蕭酌清悄悄壓了壓嘴角。

馬車緩緩?fù)Ｔ谘鄧T外。蕭酌清打起車簾，正要開口，便看見門前的家丁一見他，立時就變了臉色。

“公子！”

他們快步上前，飛快攔在蕭酌清面前。

“公子，老爺回來了！”家丁急道。

父親回家了？

蕭酌清一喜，正要下車，便見家丁滿臉焦急。

“老爺剛回京城，就聽說了您……入朝做官，替廉王做事的事情。現(xiàn)在老爺就在廳中，只怕今日見你，就要問話呢！”

公子入了大理寺，燕國公府上下雖都很意外，但畢竟是自家少爺。

少爺性格冷淡，卻是最和善的菩薩心腸，加之天賦異稟又年少早慧，從小連讀書都沒被打過手板子，怎能十八九歲了，還讓老爺打呢！

于是，家丁咬咬牙。

“少爺，您快走吧。老爺在京中待不了多久，您在外頭躲躲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