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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要盯住梁闊容易。
畢竟今晚消費最高的梁老板,怎么會早早走掉?簡直是浪費了這為梁老板飛舞的漫天金粉。
可是,想要梁闊老老實實待在天字八八八,卻沒那么容易。
畢竟老板留在這里,就是為了享受他們的勝利果實的。
于是,廉王沒走多久,梁闊就大搖大擺地帶著那幾個兄弟,出現(xiàn)在了蕭酌清的卡座前面。
這回梁闊小心,幾人都戴了面具。面具五花八門的,罕見的材質(zhì)薄而油亮,色彩繽紛,式樣五花八門。
為首的梁闊戴著個金毛紅唇戴金箍的猴頭,黃天華戴的是個金剛怒目的綠臉巨人。孟康戴著個雙眼在前、鼻子卻長在側(cè)面的粉色哨形小豬,盛磊則戴著一只憨厚大笑著的厚嘴唇大熊。
一看就是王遠從他的空間里掏出來的。
蕭酌清的目光依次掃去,不知異世界的哪位可憐的孩子,此時失去了父母買回家的玩具。
王遠卻不在其列。
這么好的打臉現(xiàn)場,他竟不來?莫非是感覺到不對,提前逃走了嗎?
蕭酌清面不改色,心里卻有些佩服他。
此人當(dāng)真像是只老鼠,暴雨洪澇、地洞干旱之前必能嗅聞到氣味,定會提前搬遷,躲避危險。
為首的那位毛臉雷公嘴的猴子先發(fā)話了。
“李有財,你帶來的那個老頭不是跑了嗎?怎么,你不走,還沒喝夠?”
蕭酌清搖晃著酒杯,面不改色。
“是啊。”圓形冰塊在他酒杯里叮當(dāng)作響,悅耳的冰塊聲里,他的嗓音更加悅耳。“這酒我付了錢的,不能喝嗎?”
有些耳熟。
梁闊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聽李有財說話,一時皺起眉毛,狐疑地審視他。
在孫大圣懷疑的注視下,粉色小豬卻渾然不覺,還在嘲笑。
“能喝啊,當(dāng)然能喝。就是你伯伯不是夾著尾巴逃走了嗎?你臉皮這么厚,沒長尾巴,不會逃?”
蕭酌清泰然搖頭。
“沒有。”他說。“倒是這位公子,戴了豬形假面,莫非還順帶生了一條豬尾?”
“你……!”
小豬被反將一軍,沒了話。
綠色巨人與憨笑大熊看見兄弟被懟,頓時不樂意了。
“你是什么東西,知道他是什么人嗎,敢對他不敬!”
蕭酌清坦誠搖頭:“確實不知。”
但他知道,廉王去調(diào)遣的十有八九是五城兵馬司。按照正常的速度,一刻鐘之內(nèi),這些豬啊熊啊的,都會被兵馬司的人押送去大理寺。
今晚或許要加班了啊。
他漫不經(jīng)心,根本沒有一個輸家該有的惱羞成怒,這讓明明贏了的幾人感覺一點都不爽。
看他們站著不動,戴著小動物面具滑稽地站成一排,蕭酌清提醒:“各位,你們擋著我看歌舞了。煩請讓讓,不然我讓人叫東家過來。”
綠巨人冷笑:“他在三樓招待貴客呢,有空搭理你?你也不看看……”
孫大圣抬手打住了他。
這幾人湊在一起,忠義值自動上升,智力值卻會相應(yīng)下降。在這種幾人湊不出一個腦子的窘境下,稍微還剩一些智商的梁闊已經(jīng)算個小諸葛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冷臉問蕭酌清。“我見過你?”
蕭酌清并不回答。
如今魚已上鉤,他的身份暴不暴露已經(jīng)不重要了。不過,倒是可以借此絆住他們,等著廉王帶人來抓。
他慢悠悠地飲酒,只是一杯酒剛剛喝了一半,就被綠巨人一把抽走了。
“我哥問你話呢,聾了嗎!”
大熊在旁幫腔:“把他的面具掀了,看看長得什么樣子,這么見不得人!”
綠巨人面具下是最沉不住氣的黃天華,聽見這話,立馬捋袖子上前,伸手就要去掀蕭酌清的面具。
蕭酌清紋絲不動。
只在那只手即將伸至面前時,他看著黃天華,慢條斯理地問:“在你們凱旋門,顧客沒有遮掩身份的權(quán)力嗎?”
四下一靜,黃天華的手停在半空。
蕭酌清這話明明是在問旁邊的服務(wù)生,可眼睛卻是看著他的。他的確代表不了凱旋門,可這話一問,立馬讓他想起了方才在包廂里稱兄道弟的王遠。
是啊,這兒可是大廳,所有人都看著呢。要是有客人被掀了面具,以后那些達官顯貴不是都不敢來了?
他停下,回頭與其余幾人面面相覷。
只有被圍在人群之間的蕭酌清氣定神閑,甚至有閑心提醒他:“酒杯還我。”
黃天華下意識就要將酒杯遞上。
卻在這時,梁闊抬手,攔住了他。
不對勁。
他既覺得不對勁,又隱約有種不祥的感覺,縈繞在心,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明的不安。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李有財,熟悉的聲音、清亮的瞳孔,讓他一時間感到有陰云逐漸從頭頂籠罩。
片刻,他冷聲開口。
“我們可跟凱旋門沒關(guān)系。你今天惹了老子,就是犯了太歲,我就是想揭了你的面具,凱旋門的人又有誰敢管?”
他與此地劃清了界限,緊接著就抬手:“來人,把他面具給我揭下來。”
好啊。
蕭酌清微笑著看向他們。
不知道此人發(fā)現(xiàn)自己是大理寺那個架空了他的蕭酌清,會不會以為撞見了鬼呢?
他會害怕,會暴怒,還是會失控質(zhì)問?
蕭酌清有些期待。
至于自己的所謂清名、官聲,還有明日朝會上的討伐,蕭酌清心想,不要了。
若是前世的他,或許還會愛惜羽毛勝過性命。但現(xiàn)在,在勝負面前,他自認顏面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他慢悠悠閉上眼,等著金面被對方扯落。
但下一刻,他的鬢發(fā)被一道勁風(fēng)揚起。
蕭酌清睜眼,便見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懸空停在遠處。橫亙而來一只手,穩(wěn)而牢固地扣在他手腕上,像一只鐵鉗,使他再無法寸進分毫。
蕭酌清順著抬起頭。
“……盛公子?”
那日拼桌的盛公子今日也來這兒玩?
盛隱面無表情地看著梁闊,繼而手下一翻,單手將梁闊重重地摔在矮幾上。
哀嚎聲起,緊跟著是顧客們的驚呼。
梁闊畢竟是個文官,絕對的武力面前,他全無反抗之力,重重翻倒在沙發(fā)與矮幾的縫隙之間,帶翻了好些杯盞。
“你大膽!!”黃天華大叫,卻不敢上前,指著盛隱大聲說。“來人啊!有人在此處鬧事,還不拿下!”
卻見盛公子慢慢收回手,看著他們,平淡的說:“扒了他們臉上的皮。”
立刻,他身后的幾個隨從上前,先把黃天華按在桌面上,一把薅下了他臉上的綠巨人。
單薄的塑料在隨從手里碎裂,黃天華惱怒大叫,但緊跟著就成了痛呼。
蕭酌清回頭看向盛隱:“盛公子,這……”
盛隱淡淡看著亂局,在一壇酒傾灑過來的瞬間,穩(wěn)穩(wěn)將蕭酌清拉起來,護在身側(cè)。
“沒事。”酒水翻倒在腳邊,他漠然看了一眼。“他們不是喜歡露臉么。”
說著,他漠然掃過黃天華猙獰的臉,又垂眼看了看他黑洞洞的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