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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月的眼淚終于控制不住,洶涌而出。
她不是懷疑他的感情,只是太害怕,太心疼,怕自己成為他的軟肋,怕他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
“對不起……顧晏,對不起……”她撲進他懷里,泣不成聲,“我不是想離開你,我只是……只是好怕……怕你出事,怕他們傷害你……我看到你那么累,那么難……”
顧晏緊緊抱住她,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成為他骨血的一部分,再也不分開。
他低下頭,臉頰埋在她溫熱的頸窩,嗅著她發(fā)間令他安心的氣息。“別怕,有我在,誰也不能傷害你,更不能把我們分開。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行。”
他抬起她的臉,輕輕吻了下她的眼睛。“聽著,松月,以后再也不要提分開這兩個字。無論發(fā)生什么,我們一起面對。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只需要相信我,待在我身邊,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好。”松月點了點頭,反手抱緊了他。
他都這么說了,她還有什么怕的呢!
——
林薇薇的耐心,在顧晏日復一日的冷漠和顧家父母看似支持實則進展緩慢的撮合中,漸漸消磨殆盡。
她將這一切,歸咎于松月身上。
一定是那個貧民窟出來的女人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死死纏住了顧晏,讓他鬼迷心竅!
她決定親自去會一會這個對手,讓她看清現(xiàn)實,知難而退。
通過蘇婉晴那邊無意透露的信息和自己的調(diào)查,林薇薇很容易就掌握了松月的動向。
她選擇了一個周五的下午,找松月進行談話。
林薇薇開著一輛紅色的跑車,停在了中學附近的路口。
她穿著一身當季最新款的迪奧套裝,拎著愛馬仕的鉑金包,妝容精致,神情高傲。
當看到那個穿著米白色針織衫,背著個舊帆布包的松月時,林薇薇推開了車門,踩著細高跟,擋在了對方面前。
松月差點撞上她,連忙后退一步,“對不起,我沒注意……”話說到一半,她看清了攔路者的面容和裝扮,微微一怔。
她不認識眼前這個明顯出身不凡的年輕女孩。
“松月小姐?”林薇薇揚起下巴,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果然,跟我想象中差不多。”
松月皺起了眉,心中升起警惕。
對方知道她的名字,看起來來者不善。
“請問你是?有什么事嗎?”她保持著基本的禮貌,但聲音不自覺地冷了幾分。
“我是誰不重要。”林薇薇走近一步,身上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帶著一種壓迫感,“重要的是,我想跟你談談顧晏。”
聽到顧晏的名字,松月的心臟猛地一縮,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她挺直了背脊,直視著林薇薇:“顧晏怎么了?你想談什么?”
“談談你的不自量力,和你的……不知羞恥。”林薇薇語出驚人,聲音不高,卻字字刻薄。
“松月,我調(diào)查過你。孤兒院長大,普通師范學校,現(xiàn)在在這破中學實習,還在咖啡館端盤子。就你這樣的條件,你覺得你配得上顧晏嗎?配得上他的身份嗎?”
松月的臉色白了白,手指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配不配得上,是顧晏說了算,不是你。我和他的事情,與你無關(guān)。”
“與我無關(guān)?”林薇薇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嗤笑一聲,“顧伯母和我母親是好友,我和顧晏學長門當戶對,我們才是天生一對。”
“你不過是他可憐童年里一個短暫的慰藉,是他一時心軟舍不得丟掉的舊玩具。你以為你們那點從小到大的情分能值多少錢?能幫他應付顧氏董事會的刁難嗎?能幫他拓展林家的人脈資源嗎?能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他任何實質(zhì)性的幫助嗎?”
她每問一句,就逼近一步,語氣越發(fā)尖利:“你不能!你只會拖累他!讓他成為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讓他為了你,和他父母反目,被家族打壓!你知道顧晏現(xiàn)在在顧氏有多難嗎?你知道他因為你不肯低頭,失去了多少機會嗎?你口口聲聲說愛他,你的愛就是讓他眾叛親離,前途盡毀?”
松月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和被戳中痛處的刺痛。
林薇薇的話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精準地扎在她最敏感和自卑的地方。
她知道顧晏在顧家不易,知道他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這也是她之前提出暫時分開的原因。
此刻被這個陌生女孩如此輕蔑地揭露出來,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難堪。
但她依然昂著頭,“這是我和顧晏之間的事,我們愿意共同承擔任何后果,不需要外人來指手畫腳。”
“共同承擔?”林薇薇的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和諷刺,“你拿什么承擔?就憑你當老師那點微薄的薪水,還是端盤子的小費?松月,別做夢了。顧晏的世界,你根本進不去,也適應不了,你只會是他光鮮履歷上一個擦不掉的污點。”
她最后上前一步,幾乎貼著松月的耳朵,傲慢地說道:“識相點,自己離開。別等到顧家親自動手,讓你和你那點可憐的自尊,一起變得很難看。我聽說你還在準備考教師資格證?想想你的未來,別為了一個根本不屬于你的男人,毀了自己。”
說完,她不再看松月蒼白如紙的臉色,優(yōu)雅地轉(zhuǎn)身,回到她那輛耀眼的跑車里,發(fā)動引擎,絕塵而去,留下松月一個人站在原地。
松月站在原地久久沒動,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她卻感覺渾身冰冷。
周圍偶爾有路人好奇地投來目光,松月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壓住那股眩暈感。
她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薇薇的話很毒,但并非全無道理。
她和顧晏的世界,的確隔著天塹。
顧晏因為她承受的壓力,是她無法想象也無法分擔的。
這個認知,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讓她心痛。
但她不會離開顧晏,絕不,顧晏說過,沒有她,一切毫無意義。
她也一樣。
她抬手,用力抹去眼角的淚水。
她沒有將這次遭遇告訴顧晏,他已經(jīng)夠難了,不能再讓他因為自己而分心。
她挺直脊梁,繼續(xù)朝著咖啡館的方向走去。她要更努力地實習,更拼命地備考,盡快擁有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和收入。
她要讓自己變得更好,好到有一天,能坦然面對任何人的審視和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