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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現代豪門里的救贖白月光五
顧晏最終決定回去一趟,是在顧長峰派人無意間透露了松月實習學校的具體信息,以及她每天往返的路線之后。
對方的手段不算激烈,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提醒和警告:我們掌握著她的一切,你最好配合。
這種被扼住軟肋的感覺讓顧晏極度厭惡,但也讓他更加冷靜。
他需要親自去那個家里看一看,摸清底細,明確界限,最好能一次性打消他們不切實際的念頭,或者至少,爭取到足夠的緩沖空間,讓他能更好地保護松月,規劃下一步。
他沒有告訴松月具體的日期,只說是“近期需要去a市處理一些事情,可能待幾天”。
松月雖然擔憂,但并未多問,只是反復叮囑他小心,注意安全。
周五下午,顧晏沒有像往常一樣趕往火車站,而是坐上了顧家派來的轎車。
車子駛離繁華的市區,開往城西著名的別墅區。
顧晏下車,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眼這棟堪稱宮殿的家。
蘇婉晴早已等在門口,見到他,立刻迎上來,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欣喜和激動:“阿晏,你來了!快進來,外面熱。”
她想要去拉顧晏的手,卻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開。
顧晏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跟著她走進別墅。
室內更是極盡奢華,璀璨的水晶吊燈,昂貴的古董擺設,名家的油畫真跡……
顧晏的視線平靜地掠過這一切,心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漠然。這樣的環境,與他和松月那個充滿煙火氣的小窩,完全是兩個世界。
顧長峰坐在寬敞客廳的沙發上,見他進來,放下手中的財經雜志,目光銳利地打量著他。
“長峰,阿晏來了。”蘇婉晴連忙說道。
顧晏走到沙發前,沒有坐下,只是站定,目光迎向顧長峰:“顧先生。”語氣疏離,如同對待一個初次見面的商業對手。
顧長峰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并未發作。“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顧晏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姿態放松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戒備。
傭人奉上茶點,精致的骨瓷杯盞,香氣馥郁的紅茶。
顧晏沒有動。
“既然回來了,有些規矩和情況,你需要了解。”顧長峰開門見山,“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父親,她是你母親。”
他指了指蘇婉晴,“你還有一個弟弟,顧辰,比你小兩歲,今天他去公司了,晚些回來你會見到。從今天起,你的身份是顧家長子,言行舉止都代表顧家的臉面。之前那些……不合時宜的關系和習慣,需要盡快處理干凈。”
他話語中的“不合時宜的關系”,顯然指的是松月。
顧晏的眼神瞬間冷了幾分。“顧先生,我想你誤會了。”
他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回家,更不是為了接受你們的安排。”
“我只是來明確告知你們:第一,我對顧家的一切沒有興趣;第二,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包括和誰在一起;第三,不要試圖干涉我的生活,尤其不要打擾松月。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刃般掃過顧長峰和蘇婉晴,“我不保證會做出什么。”
他的話音剛落,客廳入口處就傳來一個帶著明顯譏誚和敵意的聲音:“喲,我當是誰呢,這么大架子,原來是流落在外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大哥啊。”
顧晏循聲望去,一個穿著當季最新款休閑潮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眉眼間透著被嬌縱慣了的輕浮和傲慢。
他雙手插在褲袋里,目光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顧晏,尤其是在看到他簡單甚至可以說寒酸的衣著時,嘴角的譏誚更濃了。
這就是顧辰,顧晏名義上的弟弟,實際早已將自己視為唯一繼承人的顧家少爺。
顧辰走到近前,并不理會蘇婉晴讓他“別亂說話”的眼神示意,自顧自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晏:“聽說大哥在a大也是風云人物?不過,外面那些小打小鬧,跟咱們顧家的生意比起來,恐怕不值一提吧?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來問我,畢竟,我在自家公司里也學了幾年了。”
他的話看似客氣,實則充滿了居高臨下的炫耀和挑釁,明里暗里諷刺顧晏出身低微,不懂豪門規矩和生意場。
顧晏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只是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沒動的紅茶,輕輕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動作從容不迫,仿佛顧辰只是一團擾人的空氣。
他抬眸,重新看向臉色已然沉下來的顧長峰,語氣沒有任何變化:“看來,顧家的家教也不過如此。如果沒別的事,我想我可以離開了。”
“你!”顧辰被他徹底無視的態度激怒,猛地站起身。
“顧辰!”顧長峰沉聲喝止,目光復雜地看向顧晏。
這個兒子的冷靜、尖銳,以及那份不輸于任何豪門子弟的傲氣,既讓他惱怒,又隱隱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欣賞。
比起被寵得有些浮躁的顧辰,顧晏更像顧家從小長大的孩子。
“既然來了,就多住幾天,熟悉一下環境。”顧長峰換了策略,語氣放緩,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
“下周開始,我會安排你進公司,從基礎崗位開始熟悉業務。這是你的責任,也是你了解顧家實力的機會。至于其他事情,”他瞥了一眼氣鼓鼓的顧辰,又深深看了顧晏一眼,“可以慢慢談。”
顧晏聽出了他話里的潛臺詞:用進入公司作為接觸顧家實力的誘惑,也是一種變相的監視和同化。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沒什么表情。他原本就沒打算立刻離開,既然來了,不如將計就計,看看這個顧家到底有多少底牌,也看看他們究竟能為了所謂的血脈做到哪一步。
更重要的是,留在顧家視線內,或許能讓他們暫時放松對松月那邊的關注。
“可以。”顧晏淡淡應道,“但我需要自由出入,以及,我的私事,不容任何人過問。”
這是他劃下的底線。
顧長峰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
蘇婉晴見氣氛緩和,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先不說這些。阿晏,你的房間早就收拾好了,在二樓東邊,我帶你上去看看……”
顧晏起身,對顧長峰微微頷首,然后無視了顧辰幾乎要噴火的眼神,跟著蘇婉晴上了樓。
——
顧晏在顧宅的暫住,更像是一場沉默的角力。
顧辰的敵意幾乎不加掩飾,餐桌上言語夾槍帶棒,試圖用自己熟知的奢侈品、俱樂部、人脈關系來碾壓顧晏的無知,得到的回應往往是顧晏一個冷淡的瞥視,或者一句精準戳破其淺薄的簡短反問。
幾次下來,顧辰憋了一肚子火,卻又在顧長峰警告的目光下不敢發作得太明顯。
蘇婉晴則試圖彌補缺失的母愛,噓寒問暖,安排各種他可能需要的東西,但總是被顧晏客氣而疏離地擋回。
一周后,顧晏如約被安排進入顧氏集團總部,職位是市場部下屬一個調研分析小組的普通專員。
這顯然是顧長峰的意思,既給了他一個起點,又不至于讓他一開始就接觸到核心,同時也是一種觀察和考驗。
顧長峰甚至私下對顧辰說:“讓他看看真正的商業世界是什么樣子,讓他明白,沒有顧家,他那些所謂的成績,什么都不是。等他碰了壁,自然會知道回頭。”
然而,事情的發展,很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顧晏進入小組后,并未像顧辰預想的那樣,因為“不懂規矩”、“缺乏經驗”而手足無措或鬧出笑話。
他依舊保持著在a大的高效和專注,迅速熟悉了小組的業務范疇和流程,很快在會議上得到了組員的認同和夸贊。
這件事很快傳到了顧長峰耳朵里,他不動聲色地調閱了會議記錄和顧晏提交的相關分析底稿,越看,眼中的驚訝和深思越濃。
顧晏展現出的,不僅僅是聰明,更是一種對商業邏輯的敏銳直覺。這絕非一個在普通環境里長大的孩子所能輕易具備的,更像是一種……天賦。
顧長峰心中那點因顧晏抗拒而產生的惱怒,不知不覺被更復雜考量的情緒所取代。
他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或許不僅僅是需要被認回的血脈,更可能是一塊尚未完全展現光彩的瑰寶。
而顧辰,則是通過安插在公司的眼線,第一時間得知了情況。
“不過是一次小小的內部會議,嘩眾取寵罷了!”顧辰在私下里對著自己的心腹憤憤道,“沒有實戰經驗,光會分析有什么用?等著瞧,真刀真槍的項目上,我看他怎么出丑!”
他開始更加積極地參與公司事務,尤其是幾個正在推進的重點項目,試圖用實績來壓過顧晏的理論。
——
顧長峰決定舉辦一場小型家宴,名義上是慶祝蘇婉晴的生日,實則是想借此機會,讓顧晏更深入地融入顧家的社交圈子。
也是向外界釋放一個明確的信號:顧家流落在外的長子,正式回歸。
請柬發給了與顧家關系密切的世交和重要的商業伙伴,蘇婉晴對此十分重視,親自操辦各項事宜,甚至提前為顧晏定制了全套的西服,送到他房間。
顧晏看著那套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禮服,面無表情地讓傭人拿走了。“我穿自己的衣服。”
蘇婉晴傷心卻也不敢強求,只能暗自希望他至少能穿得正式些。
家宴當晚,顧宅燈火通明,賓客們攜禮而至。
顧晏出現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他沒有穿禮服,只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沒有領帶,領口隨意地松著兩顆扣子。
與周圍那些精心打扮的賓客相比,他的穿著堪稱隨意,但他身姿挺拔,容貌出眾,尤其是那股冷峻疏離的氣質,反而讓他顯得格外醒目,甚至有種鶴立雞群之感。
顧長峰看到他這身打扮,眉頭皺了皺,但當著賓客的面并未發作。
蘇婉晴則連忙上前,想將他引薦給幾位重要的長輩和合作伙伴。
顧晏禮貌地應對著,他記憶力極好,幾乎過目不忘,對商業和經濟也有獨到見解,寥寥數語便能切中要害,讓幾位原本只是抱著審視態度前來的商界老狐貍,眼中都露出了驚訝和欣賞之色。
但也僅此而已,他無意深入交談,更無意結交,完成任務般打過招呼后,便尋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自顧自地看著手機。
顧辰則像一只開屏的孔雀,周旋于賓客之間,談笑風生,極力展示著自己作為顧家少爺的風采和人脈。
他看到顧晏孤零零坐在角落,心中冷笑,覺得他上不得臺面,更堅定了要將他排擠出核心圈子的決心。
酒過三巡,氣氛逐漸熱烈。
一位與顧家交好多年的世交王太太,笑著對蘇婉晴說:“婉晴啊,你們家阿晏真是一表人才,又這么有本事。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啊?要是沒有,我家媛媛剛從法國學藝術回來,我看兩個孩子倒是可以認識認識。”
這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附近幾桌人都能聽到。
不少人都豎起耳朵,帶著玩味的笑意看向顧晏,顧辰更是嘴角勾起一絲看好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