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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她爸媽都不要她,真是個掃把星。”
“也就顧晏那種怪胎會跟她玩……”
松月通常選擇沉默地走開,她比同齡人更早熟,這些幼稚的惡意,并不會真正的傷到她。
直到那個陽光有些毒辣的下午。
松月正把玩著顧晏前幾天給她雕刻的一只小鳥,王強帶著幾個跟班,故意一腳踢散了松月堆砌起來的“小房子”,然后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木鳥上。
“喲,這是什么丑東西?”王強嗤笑著,一把將木鳥搶了過去,在手里拋接著。
“還給我!”松月急了,沖上去想搶回來。
王強仗著身高力壯,輕易地推開她,得意地晃著木雕:“丑八怪刻的丑東西,你也當個寶?真是物以類聚!”
松月被推得踉蹌幾步,摔倒在地。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老槐樹下看書的顧晏,合上了書本。
他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給她。”他走到王強面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王強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發毛,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露怯,梗著脖子嚷道:“憑什么?我就不給!顧晏,你別以為自己成績好就了不起!”
顧晏不再廢話,直接上前伸手去奪。王強惱羞成怒,用力推了顧晏一把。
顧晏猝不及防,踉蹌著向旁邊跌去,額角重重撞在旁邊的鐵制攀爬架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縷刺目的鮮紅,瞬間從他額角滑落。
“顧晏!”松月驚叫出聲,恐懼和憤怒像火山一樣噴發。
她不知從哪里涌上一股力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小獸,不顧一切地一頭撞向王強的肚子:“不許你打他!把木鳥還給我!”
場面頓時失控,混亂起來。
等院長阿姨氣急敗壞地聞聲趕來時,只見顧晏額角淌著血,卻依舊死死地將松月護在身后,眼神兇狠得像要殺人。
而王強被他扭著手臂按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著,臉上也掛了彩。
結果毫無懸念,顧晏和松月,連同挑事的王強,一起被罰跪在宿舍走廊冰冷的水泥地上。
夕陽的余暉透過高窗,在地上拉出三道長長的影子。
松月跪在顧晏身邊,看著他額角已經凝固的血痕,小聲地抽噎著。“對不起,顧晏……都是我不好,連累你了……”
顧晏側過頭,伸出手用指腹輕柔地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別哭,以后,我會保護你。”
——
春去秋來,老槐樹的葉子又落了一地金黃,而顧晏和松月也升入了高中。
這天,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孤兒院的門口,從車上下來一對氣質不凡的中年夫婦。
院長媽媽臉上堆滿了熱情笑容,幾乎是弓著腰將人迎了進去。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孩子們中間傳開——有非常有錢的人家,想來領養孩子。而且,目標明確,是沖著顧晏來的。
松月正在水房洗衣服,聽到這個消息時,手里的肥皂“啪嗒”一聲滑落進盆里。
她愣愣地看著盆里泛起的泡沫,心里亂成一團麻。
該為他高興的,不是嗎?那樣的人家,能給他最好的生活,最優越的教育,能讓他徹底脫離這里的泥沼,展翅高飛,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可是……心口為什么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似的,悶得發慌,酸澀得厲害?
她魂不守舍地晾好衣服,走到后院,習慣性地望向那棵老槐樹。
果然,顧晏獨自一人站在樹下,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松月慢慢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沉悶的壓抑。
許久,松月才鼓起勇氣說道:“顧晏……那對叔叔阿姨,看起來人很好,他們家……應該能給你很好的未來。”
顧晏沒有回頭,聲音平靜無波:“所以呢?”
“你……你應該跟他們走的。”松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是個好機會,你不該……不該放棄。”
她聽到顧晏輕輕嗤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一絲嘲諷,不知是對誰。
他終于轉過身,面對著她。夕陽的金輝落在他臉上,將他濃密的睫毛染成淡金色,那雙黑眸牢牢鎖住她的視線。
“松月,你覺得,什么是很好的未來?”
松月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定義。
是錦衣玉食?是前途無量?
她不知道。
“住在更大的房子里,穿著更貴的衣服,上最好的大學?”顧晏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和不安,“然后呢?”
松月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只能怔怔地看著他。
“沒有你,”顧晏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一字一句地敲在她的心上,“那些所謂的好,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松月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顧晏看著她蓄滿淚水的眼睛,心臟像是被浸泡在溫熱的水里,柔軟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將她緊握的手掌一點點掰開,然后,不容拒絕地與她十指相扣。
“聽著,松月,我不會跟任何人走。”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這是少年顧晏,能給少女松月的,最樸素,卻也最堅定的諾言。
————
新世界啦,小顧晏和小松月大概就是那種彼此依靠彼此救贖的感覺。
想了很久還是把小時候這段寫了寫,希望不會覺得有點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