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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現代豪門里的救贖白月光二
畢業晚會安排在高考后的第三天晚上,學校的禮堂被簡單裝飾過,彩帶氣球懸掛著,光影流轉。
松月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著人群中央的顧晏。
顧晏依舊是人群中的焦點,即使是這種場合,他也只是換了一件干凈的白襯衫,黑色長褲,身姿挺拔如竹。
松月看到他面對同學時緊皺眉頭,似乎是對這樣的熱鬧有些不耐。
果然,沒過多久,顧晏便找了個借口,脫身向她走來。
“無聊?”他在她身邊的空位坐下,熟悉的清冽氣息隨之而來。
“還好,”松月搖搖頭,遞給他一瓶水,“看你很忙。”
顧晏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喉結滾動。
“吵。”他言簡意賅地評價,目光掃過喧鬧的人群,最后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出去走走?”
松月點點頭。
兩人悄然離開了喧囂的禮堂。
“志愿……填好了嗎?”顧晏打破了沉默。
“嗯。”松月點頭,“我報了本市的師范大學,分數應該夠。”
這是她權衡之后最實際的選擇,學費較低,地方也比較熟,生活成本也不算高。
顧晏腳步微頓,側頭看她:“不去a市?”
a市有全國最好的師范大學,也是他即將前往的城市。
松月垂下眼睫,看著地面上兩人并肩而行的影子,聲音輕柔卻堅定:“我的分數去a市那邊好的師范有點危險,而且……在那里生活成本太高了。”
她抬起頭,對他笑了笑,眼睛里映著星光,“你在a大好好讀書,我在這里也一樣。沒關系。”
怎么會沒關系?
顧晏看著她強裝輕松的笑容,心臟像是被細密的針扎了一下。
他知道,以她的聰慧和努力,如果有更好的條件和支持,絕不會止步于此。
她的選擇里,有多少是出于現實的無奈,又有多少是……為了不成為他的負擔?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她。“松月。”
松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應道:“嗯?”
“我收到了a大的錄取通知書。”顧晏說,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全額獎學金。”
松月眼睛驟然一亮,巨大的喜悅瞬間沖散了之前的悵惘:“真的?太好了!顧晏,我就知道你可以!”
“可是,”他向前邁了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近得松月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去了a大,意味著至少四年,我們會分隔兩地。”
她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么。
理智告訴她應該鼓勵他高飛,情感卻叫囂著不舍。
“松月,”顧晏又喚了一聲,聲音低啞了幾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心,“這三年,或者說,從那個雨夜開始……你對我來說,早就不僅僅是做伴的人了。”
松月的心臟猛地一縮,隨即開始瘋狂跳動。
“我看過很多人,很多事,”顧晏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掏出來,滾燙而真摯,“但我的眼睛里,只能看見你。我的未來計劃里,每一個步驟,都假設了你的存在。”
“所以,在我去奔赴那個有你存在的未來之前,”他的目光熾熱而專注,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我想確認一件事,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我愿意。”在顧晏問完的一瞬間,松月就立馬答道。
她看到顧晏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那里面像是炸開了漫天璀璨的煙火。
顧晏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等我。”他低語,“四年,等我站穩腳跟,接你過去。然后,我們再也不分開。”
“好。”松月閉上眼,感受著他近在咫尺的體溫和氣息,眼角有溫熱的濕意,嘴角卻高高揚起,“我等你。”
——
畢業晚會的星光仿佛還在眼前,離別的日子卻已近在咫尺。
顧晏坐在他們常坐的那塊石頭上,面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書,眉頭微蹙,神情專注。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她,眉宇間的皺痕自然舒展:“忙完了?”
“嗯。”松月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目光落在那本密密麻麻字母的書上,“在看什么?”
“計算機方面的基礎書籍,提前了解一下。”顧晏合上書,側頭看她。“你呢?行李收拾得怎么樣了?”
松月所在的師范大學開學比a大早幾天。
“差不多了,也沒什么可帶的。”松月笑了笑,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身旁的草葉,“就是些衣服,還有你送我的那些書和筆記。”
顧晏“嗯”了一聲,沉默了片刻,忽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用舊報紙仔細包裹的東西,遞到她面前。
松月疑惑地接過來,入手微沉。她小心地拆開報紙,里面露出的東西讓她愣住了。
那是一支鋼筆,并非多么名貴的牌子,但看得出來是精心挑選的,甚至可能花掉了他大半個月兼職的收入。
“給你的。”顧晏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大學里用得上。希望……它能陪著你,寫出你自己的未來。”
松月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顧晏……”她抬起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這個太貴了,你……”
“收下。”顧晏打斷她,“這是我送你的升學禮物。”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而且,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樣。”
她緊緊握著那支筆,用力點頭:“嗯!我會一直帶著它,好好用的。”
顧晏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別哭。”他說,“只是暫時分開,我每周都給你寫信,一有時間就回來看你。”
“嗯。”松月吸了吸鼻子,“我也會常給你寫信的。你在a大,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光顧著學習,記得按時吃飯,天冷加衣……”
她絮絮地叮囑著,像要把未來四年的牽掛都提前說完。
顧晏沒有不耐煩,只是安靜地聽著,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
離別的日子終究還是到了。
松月先一步離開,去師范大學報到那天,天空飄著蒙蒙細雨。
她的行李很簡單,一個舊帆布袋,一個打了補丁的行李包。
顧晏執意送她去車站。
公交車上人很多,擁擠嘈雜。顧晏一手拉著吊環,一手將她護在身前,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隔開人群的推搡。
松月靠在他胸前,能聞到他身上清爽的氣息,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心里酸脹得厲害。
到車站時,廣播里催促著旅客盡快上車。
“到了學校,安頓好就給我寫信。”顧晏將行李包遞給她,又仔細地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你也是。”松月仰頭看著他,“路上小心,到了a市就給我報平安。”
“好。”
“去吧,車要開了。”顧晏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