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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從頭招來,否則我剝了你的皮!”
涂山南一點不怕,她正沉浸在墨云嘆的羞恥痛苦狂怒交織的激烈情緒中,目眩神迷。
“奴家要說了,大人可別生氣。”
吸飽了痛苦情緒,她才娓娓道來,“要混在人堆里殺人,自然不能做得太過明顯,慕府地處偏遠,又不愛與外人多來往,是最合適的,”
“奴家先是殺了名雜役,偽裝成野獸食人,后又殺了慕小姐,畫皮假扮成她,本想過幾日便借口外出,將同去的丫鬟仆役全殺了,再偽裝成山賊打劫,奴家也好逃之夭夭,”
“誰曾想門還沒踏出,大人就來了,可把奴家嚇一跳,還以為是哪里行差踏錯,要被捉了,但定下心來觀察,才發覺大人法力低微,實在不足為懼,”
“久聽侍鱗宗大名,奴家卻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侍鱗宗法師,當然要會一會長長經驗,見大人次數多了,盤算起要奪法師的心臟來。”
“還記得你畫的感應符,第一次被撕毀時么,那晚奴家就想下手,撕了符咒引你進內室,只要出手夠快,無人會知曉,事后就說你是回了侍鱗宗,誰會多事去探尋一個不請自來的法師的行蹤,”
“沒想到你的法術這樣奇特,跟只蒼蠅似的,飛來飛去,倒讓奴家不好下手了,若不能確保一掌拍死,”
涂山南雙爪合上,發出一聲悶響,“讓你飛回侍鱗宗,奴家要倒大霉,只能作罷,”
“接著裝病又謊稱中邪,是怕你守株久了總不見兔子不耐煩,要找更厲害的同門來捉奴家,只要你日夜守著,便無暇分身回侍鱗宗求助,”
“直到那晚,看你看奴家,也就是慕小姐的眼神,奴家才發覺,大人啊,起色心了,”
“后來的事你都知曉了,奴家趁你不備用了些妖術,放大欲念,使你做出一些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大人…”涂山南滿臉無辜,“奴家也是為了生存,千萬別怪罪。”
涂山南沒說實話,她所作所為與生存與否沒有半點關系。
她與侍鱗宗法師本就是天然的對立面,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第一眼見到墨云嘆,她就想殺他,只是沒摸清他的深淺前不敢貿然下手。
用媚術勾引,也非是實力不足才走旁門邪道,是有余力的獵手在捕殺獵物之前總要玩弄獵物一番,她想看克制禁欲不近女色的法師,被自身欲念控制的丑陋嘴臉,更想看他被欲念吞噬,臨死前的錯愕表情。
“是我的過錯…是我學藝不精…都怪我…”
墨云嘆倒真不生氣了,整個人仿佛失了魂,陷入強烈的自責與懊悔中。
涂山南盯著他看了半晌,他一直反復喃喃他錯了,毫無新意,這樣無趣可不行。
她要氣死他,哪怕受些皮肉之苦也值得。
“哪里是你的錯,”她假意安慰道,“依奴家看,都是侍鱗宗的錯。”
“惡妖兇狠,又聰明機智,何等危險,”她本想說詭計多端,又不想罵自己,便改為聰明,
“大人這樣年輕的法師,又能有多少應對的經驗?侍鱗宗還差使你一個人去捉妖,把大人當成什么了,死士?棄卒?”
“你閉嘴!”一說到侍鱗宗,墨云嘆就急。
“奴家是為你感到不值。”
“你懂什么!我…”他悻悻道,“去慕家,不是侍鱗宗交代給我的差事。”
“那是怎么…”
“卜卦算出來的,依據卦象,我看到慕小姐即將被挖心慘死的慘狀,但天機不可泄露,我算不出她被挖心的過程,也算不出是何物挖了她的心,才尋到慕家。”
難怪,涂山南心想,自己才殺了兩人,也沒露什么破綻,就有法師上門了,實在反常,還指名要重點保護她,當時真以為是墨云嘆已看穿她的畫皮,在點她呢。
“彼時的我法力低微,按照章程本該兩兩一組,結伴捉妖,”他自嘲一聲,“可我急于求成,證明自己,是我托大…以為你才殺了一人就躲起來不敢出現,不過是個小妖,我…我也就沒有告知宗門…”
“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太輕敵,他們就不會死…又或者,如若我沒有去慕家…你不過再多殺幾人便會離開…剩下的人就不會死…慕家人…都是被我害死的…”
墨云嘆眼睛發紅,幾欲落淚。
看他像條無家可歸的落水狗般狼狽,她倒有些可憐他。
“所以,你滿意了嗎?”
墨云嘆早就看穿涂山南的心思,今日舊事重提,她說了那么多,都是為了戳他心窩子,看他痛苦罷了。
不,她才不會可憐他,她甚至認為自己從未產生過同情別人的情緒。
“奴家呀,不過是依附在你身邊的小小爐鼎,哪有什么滿意不滿意可言,只要大人滿意就好了,”
她上前捉住他的手,貼在臉上來回蹭著,“只是可惜了,奴家妖力盡失,施展不出妖術,否則,若是大人喜歡,想念那大家閨秀的風情,奴家便可以幻化成慕瑤的樣子,與你重溫舊夢。”
墨云嘆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閉上雙眼,極力抑制住想要用毛筆戳死涂山南的沖動。
最后他一甩手,緊趕慢趕地施展法術離開,生怕再遲一點,便會忍不住出手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