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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南瞧見墨云嘆發怒,方才揚眉吐氣,恨不得放聲大笑。
不好表現的太過,若真惹他氣急,他雖舍不得殺她,要她吃些皮肉苦頭還是不難的。
“大人莫要生氣,奴家與你玩笑呢。”
涂山南臉貼在墨云嘆腿上,來回蹭著,狐耳微微發顫,很是溫順無害的樣子,隱藏她的惡毒心思。
若感受不到旁人的苦痛,她如何尋得慰藉。
“只是方才想起舊事,可憐慕家小姐,年方少艾正值妙齡,就那么枉死了。”
她話音剛落,墨云嘆即刻陷入到回憶之中,指尖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涌著濃得化不開的懊悔與痛楚。
再開口他的嗓音低沉沙啞,每一字都似從胸腔里硬生生擠出來,“是我對不住她…”
“我更對不住慕家主,他以禮相待,信任托付,全枉費了,我根本沒能保護他,我、我誰也沒護住…”
“大人說的正是,”
在墨云嘆看不見的地方,涂山南的狐眼高興地瞇起。
“但奴家倒覺得,大人還是對不住慕小姐更多,她如此信任你,你卻利用她心中恐懼與侍鱗宗法師的身份做遮掩,誆騙她把身子都交予你。”
“若是慕小姐還在,知曉她根本沒有中邪,也沒有什么需赤身裸體才能進行的驅邪儀式,大人也不似表面的浩然正氣悲天憫人,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好色之徒,該是怎樣悲痛欲絕?”
墨云嘆完全被涂山南的言語牽著鼻子走了,他默不作聲,再開口時竟十分窘迫,
“我…我當時想,若是她愿意,我會娶她為妻。”
涂山南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還欲再笑,又唯恐他氣急,趕緊以袖遮面,亡羊補牢。
“大人呀大人,”她搖頭調侃道,“總是這么風趣,奴家呀,最喜歡大人這一點。”
“為了融入人群中不被發現,奴家從前看過不少書,看到那句‘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還不太明白其義,今日才得解惑。”
“大人,你心悅慕小姐么?”
慕瑤…
墨云嘆印象中,她容貌姣好,是個美人,性子端莊持重,很有大家閨秀的風范,還有,她特別膽小,迷信鬼神之說,除此之外,沒有別的。
他與她并不相熟,談何心悅。
一看他神情便知曉答案,涂山南在心中冷笑,又追問道,
“那么她心悅你否,又或者她有心上人了?你了解她么,她偏好什么,又嫌惡什么?你并不心悅于她,也完全不了解她,憑何說要娶她為妻?”
“大人口口聲聲說,‘若是她愿意’,難道不是早就替她做了決定,慕小姐身子都給了你,倘若不嫁你,還能嫁誰?”
一番話如同一道掌風,重重摑在墨云嘆臉上,他惱羞成怒,終于氣急,連法術都忘了,伸手攥住涂山南頸間衣襟將她拉起來,用力之大,快要扯破。
“你還好意思提起,我固然有錯,但那么多人都是你殺的,你該死!”
涂山南卻不服氣,“做什么?難道大人真要殺奴家?”
她拽住他緊攥她衣襟的手,欲要扯開他的手,卻扯不開,只能喝道,“放手!”
迫于她的氣勢,墨云嘆松開了手。
他盯著她,目不轉睛,眼里怒火燒得正旺。
涂山南一看便知,墨云嘆這是要念咒用些降妖的法術了,到她身上盡管不致命,也夠她喝一壺的。
她趕忙假裝跌坐回原地,再抬臉是極楚楚可憐的神情,她委屈道,
“大人切莫動氣,您若真憐惜慕小姐,就該憐惜奴家才是,畢竟奴家,就是慕瑤。”
墨云嘆盯著她,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樣。
“奴家的確是慕瑤沒錯,至少大人所知的那個慕瑤,一直都是奴家假扮的。”看他仍一臉的難以置信,她自得起來,“看來奴家的畫皮之術,已經爐火純青了。”
“我以為…我一直以為都怪我太好色,光顧著誘騙慕小姐,沒有全心防備,搞什么驅邪儀式,才讓你有了可乘之機,在最后那晚害死慕小姐后畫皮成她…原來…原來最初我見到的…就是你?”
“正是呢,那個被妖魔鬼怪嚇得魂不守舍,又被大人誘騙,與大人赤條條玩耍驅邪游戲,最后被大人占了身子的人,始終是奴家,”
“這么說來,大人要彌補過錯,該多補償奴家才是。”
“你!”
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又像是被人按著頭看自己赤身裸體的樣子,墨云嘆氣得差點吐血。
原來她什么都知道,她看著他在那個“驅邪儀式”里一步步淪陷,看著他自以為掌控全局實則丑態百出。
他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