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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她拉進懷里。這個擁抱和之前的都不一樣。不是試探,不是占有,是兩個帶著各自過去的人,在這一刻終于把那些過去放在了同一個地方。窗外北京的冬日陽光正在慢慢變成傍晚的淡金色。暖氣片偶爾發出一兩聲輕微的嘩響,門鈴沒有響,手機也沒有響。
后來蘇青禾裹著被子側躺在床上,看著陸景琛從臥室門口走回來。他端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的,不燙不涼。
“你連水溫都要控制。”
“習慣了。”他坐在床邊,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改不了。”
蘇青禾端著杯子,看著他左手手腕上那道被重新遮住的疤。她的目光停在那里,想起剛才指尖觸碰到的凹凸感。然后她把自己的左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攤開手心。虎口下方也有一道疤,小小的,不到一厘米,已經淡得快看不清了。
“這是什么。”他問。
“高一。搬家之后第一次用菜刀,不會切土豆,切到了自己。”她把手翻了個面,“縫了三針。我媽心疼得掉眼淚。我跟她說不疼。”
陸景琛把她的手拿過來,拇指輕輕劃過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疤。
“你的疤,我的疤。”蘇青禾說,語氣輕描淡寫,“你是因為反抗你媽,我是因為幫我媽。我們兩個連受傷都是反著來的。”
他沒有說話。他低頭吻了她的手心。
蘇青禾靠在床頭,看著他。他的襯衫還沒有扣回去,頭發是亂的,左手手腕上的疤在夕陽里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澤。她忽然覺得,這個人不再是那個站在會議室里運籌帷幄的陸總了。他只是一個人——一個有疤的、會緊張的、會在周六下午穿越半個北京城給她送小籠包的人。
“陸景琛。”
“嗯。”
“你今天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發生什么。”
他想了想。“想過。”
“什么時候開始想的。”
“瑞士。”
“那你忍得挺辛苦。”
他沒有否認。他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然后他看著她,表情很認真:“你呢。你想過嗎。”
“也想過。”她說,“但我想的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怎么不一樣。”
蘇青禾把手從被子里抽出來,把床頭柜上那杯水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后她看著他,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匯報一個經過充分風險評估的項目。
“我目前并不想談戀愛。也不想做任何人的女朋友。”
房間里的空氣安靜了幾秒。不是那種冷下來的安靜,是那種需要被認真對待的話落在地上之后,雙方都在掂量它的分量的安靜。
陸景琛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看著她,目光沒有變冷,沒有收回,只是等著她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