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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蘇青禾仰頭看著他。他站著,她坐著,兩個人的視線落差讓這一刻有了一種微妙的張力。他在沙發前蹲下來,視線和她平齊。
“退燒了之后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彼麊?。
“你什么時候變成生活助理了。”
“今天下午。”
“今天下午你不是MD?!?
“那我是什么?!?
“你是——”她歪著頭想了想,“送小籠包的?!?
他笑了一下。然后他不笑了,看著她。那個目光和平時不一樣。蘇青禾發現自己已經能辨認陸景琛的很多種目光了——會議室里掃過來確認進度的目光,電梯里偶遇時淡淡點頭的目光,瑞士風雪里找到她時強壓著焦急的目光。但此刻這個目光不屬于以上任何一種。是克制了很久、不想再克制了的目光。
他的手抬起來,指背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頰。很輕,像是在確認她的體溫。然后他的手停在她的下頜線上,拇指劃過她的顴骨。
“蘇青禾?!?
“嗯。”
“你發燒那天晚上,躺在沙發上跟我說你不敢停。我坐在旁邊聽著,有一句話想跟你說,但你沒讓我說完?!?
“什么話。”
他沉默了片刻。他的拇指停在她的眼角,像是在丈量一個最精確的距離。然后他說:“你可以停。在我這里?!?
蘇青禾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黑色的眼睛里,所有的冷靜、從容、運籌帷幄都不見了。只剩下一種很純粹的、幾乎可以用“緊張”來形容的東西。陸景琛緊張。這個在幾十億的項目面前都不曾眨一下眼睛的人,在她面前緊張了。
她沒有回答。她湊過去,吻了他。
她的本意只是一個輕輕的吻。但陸景琛沒有讓它停留在輕。他的手從她臉側滑到后頸,把她拉近。他吻她的方式和她預想的不一樣——不是試探的、留有余地的、隨時準備退回去的那種吻,而是像在做一件想了很久終于做了的事。蘇青禾閉上眼。完了。她想。她完了。
接下來的一切發生得自然而然。不是酒精的作用,不是風雪里的應激反應,不是高燒時的神志不清。是兩個清醒的成年人,在周六午后的陽光里,終于不再跟自己找理由。他從沙發上把她抱起來的時候,她摟住他的脖子,額頭抵著他的下巴。
“臥室在左邊?!彼f。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剛才去廚房的時候路過了?!?
“你去廚房的時候特意觀察了我臥室的方位?!?
“職業病?!?
她笑了出來。他也笑了。兩個人在笑聲中進了臥室,這種時候還能笑出來,大概只有他們兩個會這樣。臥室的窗簾沒有拉嚴,午后的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床單上畫了一道細細的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