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doopy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洗完澡出來,手機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陸景琛:項目建議書看完了。整體框架沒問題,有幾個細節你周一上午來我辦公室對一下。周末好好休息。
她看著“周末好好休息”這幾個字,發現他和她媽說的話幾乎一模一樣,只是他不會提秋褲。
她回:好的,陸總也早點休息。
發完之后她忽然想加一句什么。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一個字,刪了,打了兩個字,又刪了。最后她把手機收進大衣口袋,踏著薄雪往地鐵站走去。
路過那家他們上周吃過的胡同小館,門口的紅色紙燈籠還亮著。她往里看了一眼,老板娘正在擦桌子。她沒有停,繼續往前走,但那個畫面留在了腦子里——昏黃的燈,藍白格子的桌布,陸景琛坐在對面,說“有些地方,不看也罷,記著原來的樣子就夠了”。
她發現自己在想他。
這個念頭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涼的,輕的,不等你確認它存在,就化了。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屋頂上積了薄薄一層白,被月光照得發亮。她看著那片雪白,忽然想起一件很久遠的事。
是初三?還是高一那年冬天,北京下了一場特別大的雪。她放學回家,在胡同口碰見一個人。
少年騎著一輛黑色的山地車,單腳撐地,校服外面套著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他看見她,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塑料袋遞過來。
“給你的。”
蘇青禾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副厚手套,灰色的,羊絨的,標簽還沒撕。她抬起頭看他,他的耳朵凍得通紅,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別的什么。
“你手老是凍得冰涼。”他說,語氣像是不耐煩,但眼神躲開了,“不要就還我。”
她沒還。她把那副手套戴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在灰色的羊絨里慢慢暖和起來,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心口的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謝謝。”她歪歪頭對他展顏一笑。
“走了。”他踩上腳踏板,頭也不回地騎遠了。雪地上留下兩道細細的車轍,慢慢被新下的雪填平。
蘇青禾把這個畫面從腦海里關掉,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關了燈。
北京已經很大。兩千多萬人口。世界就更大了。
她不會遇到他的。
十三年了,她從來沒遇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