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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的是我現在有什么。我看到的是十年后我能有什么。”
她放下咖啡杯,手指搭在桌沿,語調平得像在做路演:“我做項目,從建模到盡調,從談判到合規,每一步都能做到行業頂尖,這是我的本事。但在投行,我的本事只能用來完成別人的戰略。”
“陸景琛的基金不大,可他做的每一個項目,都是在定方向、做布局。我缺的從來不是做事的能力,是看懂全局、調動資源、做決策的位置。”
窗外雨聲淅瀝。她停頓了一秒。
“香港很好。規則清晰,回報穩定。但它已經裝不下我想走的路了。”
“而且你說的‘條件隨便開’——”她抬起眼,目光沉靜,“不是施舍,是等價交換。他們缺的,是能把想法落地、能查漏補缺、能扛住所有細節的人。而我缺的,是能讓我本事最大化的平臺。”
“不是我求著去。是他們該搶著要我。”
Linda愣了一瞬,隨即搖頭笑了。那笑里有欣慰,也有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行。”她把一份面試流程表推過來,“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全行業都知道,蘇青禾做業務,就是天花板級別的。”
她指尖點在流程表上,語氣嚴肅起來:“但丑話說在前頭。景元的面試,是真的難。比你經歷過的任何一輪都苛刻。從專業能力、邏輯推演,到風險判斷、行業認知,再到懂不懂規矩、有沒有分寸——層層篩,層層卡。一年下來,能走到最后一輪的,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你可千萬別掉以輕心。”
蘇青禾接過表格,目光掃過那一行行考核標準。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安靜地把每一項都看完了,然后抬起眼。
唇角微微勾起,眼尾上揚的弧度里,閃過一絲極淡的、躍躍欲試的光。
“這樣才對。”
她把流程表折好,收進包里。
“太容易拿到的機會,多沒意思。”
接下來一個月,她推掉了所有應酬。
第一輪業務面。對方拿著她三年的項目清單,從成本核算口徑、灰色地帶處理,到客戶不合理要求的平衡,每個問題都像針一樣扎過來。連一份盡調報告里某個數據的來源都追問到底。
蘇青禾坐得筆直,臉上沒什么表情。她把每個細節、每步考量、每種取舍拆解得透徹清晰,邏輯密不透風。最后對方合上文件夾,只說了四個字:“遠超預期。”
第二輪主管面。全程高壓質疑。對方拿著行業報告,逐條推翻她的觀點,故意給錯誤的政策解讀引她出錯,語氣尖銳:“你在香港那套,在內地根本行不通。”
蘇青禾也不惱。等對方全部說完,她才不緊不慢地打開自己準備的資料——政策沿革梳理、數據交叉驗證、跨區域案例對比。一條條拆解,一步步推演。語速不快,卻字字扎實。
對方臉色從輕視變凝重。最后道:“思路沒問題,落地性極強。下一輪。”
第三輪行業合伙人。不談業務,只聊格局。從產業周期到資本周期,從宏觀政策到微觀博弈,從退出路徑到利益分配。聊到最后,對方看著她,沉默了好幾秒,才說:“很少有人像你這樣,把每一步‘為什么’都想透,還能說清楚。”
“等通知。最后一輪,陸總面。”
通知來的時候,她正在上海出差。
Linda的電話帶著興奮,語速快得有些語無倫次:“清和!過了!全過了!五輪全過!我的天,你是今年第一個走到最后的!”
“陸景琛親自面。地點發你——北京,西山,頤和原著門口的咖啡館。”
蘇青禾掛了電話,站在酒店窗前。
窗外是黃浦江的夜景,游船燈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光。
她沒有攥拳,沒有歡呼。只是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后低頭,把Linda發來的地址存進備忘錄。
頤和原著。
她知道那個地方。
北京最頂級的別墅區,青磚灰瓦,隱于山林。住在這里的人,低調到幾乎不在公眾視野中出現,卻握著這個國家最核心的資源。
選在這種地方見面,本身就是無聲的篩選。
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連門檻都摸不到。
蘇青禾關上手機,走回書桌前坐下。筆記本電腦的屏幕還亮著,上面是她剛做完的行業研報,整整四十頁。
她翻到最后一頁,把結論那一段又看了一遍。
然后合上電腦,關了燈。
明天回香港。后天飛北京。
時間剛好。